欧阳锋方才稳住身形，便见那夺命的白芒已如附骨之蛆般笼罩全身，这位五绝宗师终是彻底得脸色大变！
他此刻方才发现，自己所有精妙的招式、所有阴毒的变招、所有依托于《蛤蟆功》的模拟幻化，在这最基础、最狂暴、最直接的剑势面前，竟然都显得如此苍白而迟缓！
他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将毕生所学的身法，《灵蛇拳》的诡异，《逆九阴》的颠倒，《蛇杖》的妙招全部用来应对这看似简单、却招招致命的基础剑式！
“叮！铛！嗤啦——！”
金铁交鸣与气劲撕裂声瞬间响成一片！
两人身影在冰崖雪坡之上高速交错，剑气和杖罡碰撞的余威不断在山岩上炸出漫天烟尘。
很快，欧阳锋就从勉力支撑变得彻底落入下风。
他是大宗师不假，但问题是他此刻终究年老体衰。根骨，臂力比二十年前巅峰时都有所不如，比苏暮云此刻施展【震云海】的bUFF加成，还弱了一线。
更重要的是，这种以快打快的战斗，他本就在身法速度上大大落了下风。
刚开始应对单纯《基础剑法》还能凭借丰富的宗师经验来应对。
可仅仅数招之后，这君心独醉的剑法就全然变了。
那些剑法已经开始夹带私货，那其中展示的是《绕指柔剑法》以守代攻，借力使力。
这剑法如同一个古怪的“困圈”，剑光划出的圆弧蕴含着一种粘滞、牵引、层层消解的诡异力道，竟然没有多少进攻的心意。
反而……反而将自己当做了一块上好的磨刀石。
可即便如此，那君心独醉所持之剑也太过锋锐了些。
自己手中铁仗每每与之碰撞便会被其剑锋或磕或削去一大片，以至于仅仅数十招下来，自己手中武器已经残破得不成样子。
便是有真气补足也不足以为继。
那神兵的锋锐更是无需言说，仅仅是剑气余波，就让他护体罡气如同纸糊。
这种交锋，招式是否有破绽已经全然无关紧要。
因为对方根本就不在乎自己是否能看穿，纯粹是以力，以速，以器的绝对优势碾压过来！
力量，可以卸力；神剑之锋锐，自己还可以耗费真气来化作护体罡气护持；但那绝对的速度压制……《灵蛇拳》刁钻柔韧的拳路，往往招式未老，剑锋已至要害，逼得他不得不半途变招，狼狈不堪。
《蛤蟆功》“以静制动、后发先至”的要诀根本来不及施展，因为对方的剑从来不给“静”的机会。
剑锋连绵抢攻下，所有意图的反击全都屡屡失效。
偶尔抓住一丝空隙反击，掌力未吐，那剑光已如附骨之疽般寻隙刺入。
短短瞬息光景，自己手臂、肩头、肋下就被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作为宗师境高手，这些皮肉翻卷的伤势虽不致命，却因为其中锋锐剑气入体以至于血流不止，更在不断消耗着他的体力与真气。
冰凉与刺痛，混合着越来越浓的死亡阴影，侵蚀着神经。
欧阳锋很快在极限的狂躁中冷静下来：【不行，这小贼借着神兵锋锐，完全是在报复我刚刚借着兵器之利欺负老叫花子。】
【再这么耗下去，我必死无疑！】
枭雄的本能，绝境的疯狂，瞬间压倒了一切骄傲与算计！
“吼——！”
欧阳锋吞气发出一阵不似人类的怪喝，浩荡的音波伴随着从口中吞吐出的绿色毒气瞬间弥漫四周。
这虽然还不至于伤到苏暮云，但这大团腥臭的碧绿毒雾吞吐确实遮蔽了视线。
甚至于这毒物之妙似乎还借鉴了苏暮云讲述的【覆海印】第一阶段的遮蔽视野，隐匿身形的诸多效果。
就在苏暮云退却的瞬间，欧阳锋招式陡然一收，身形猛地向下一沉！
他和洪七公一般都是体型相当高大的武者，此刻纵然年老体衰却也不似普通人那般身形变矮。可此刻这么往下一沉，却是以违反人体结构的姿态，双腿猛地一个深蹲。
那因为年老而有些干瘦的腿部，在真气的疯狂灌注与肌肉极限收缩下，竟如同充气般骤然鼓胀，疯涨。
裤腿瞬间就被撑得紧绷欲裂，小腿肌肉膨胀得几乎比他腰身还要粗壮，皮肤下的青筋血管更是如同扭曲的怪蟒般暴凸蠕动，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轰隆！”
比之前任何一次交手都要沉闷的巨响声中，欧阳锋脚下那不知冻结了多少岁月的花岗岩忽然凹陷了三米，龟裂四散中，崩飞的石子以堪比攻城弩的威力朝着四面八方飞溅。
这些碎裂的石子如炮弹般在四周山侧炸出一个个硕大坑洞。
而欧阳锋本人，此刻却全然借助这股反冲的巨力如蟾蜍似也得化作了冲天而起的利箭。
这与江湖中武者轻功凭虚御风的姿态全然不同，那并非是轻盈的跃起，而是一种蛮横到不讲理的姿态，用狂暴到压榨肌肉和筋骨的方式、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猛地拔地而起，直冲天际！
刚刚的短短交锋，他已经全然明白，这在洞窟中掏心掏肺，对自己武学底蕴毫无保留的小贼和自己预料中那种迂腐的大侠全然不同。
无论是肉身之强，速度之快，真气之博，武道之精，临战之变，杀敌之狠……几乎没有一样自己能占据三分优势的。
这样全无半分短板的敌人实在太过可怕，若是二十年前自己巅峰之时，或许凭借着蛇杖在手，毒药随身，还有几分谋算的毒辣心思，但现在……
欧阳锋任凭身形不断上升，眸光不住朝着山洞所在的杨过和江南七怪处看去。
要么，带走儿子！
要么，凭借着那六个奇形怪状的……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知己知彼，苏暮云自是知晓欧阳锋的心思。所以，他没有动。只是架起《金钟罩》气盾，任凭这前后十七颗石子轰杀在自己气盾之上巍然不移。
只是那手掌缓缓随着欧阳锋升空而默默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