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番变故,让血煞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先前的侥幸心思荡然无存。
这哪里是巧合,分明就是那蛊虫招式发挥出效果了!
他不敢再大意,也不敢再疾驰,只能忍着腿上的酸痛,一瘸一拐地慢慢行走,连呼吸都刻意放平稳。
可即便如此,那无形的“霉运”仍如影随形,倒霉事接踵而至。
途经山涧小桥时,脚下木板突然松动塌陷。
他反应极快,脚尖在虚空轻点,借真气之力纵身跃至桥头,虽稳稳落地,却也惊出一身冷汗,靴底还是沾了泥水。
好不容易绕开险地,林间又突然窜出一只野兔,恰好撞在他的脚踝处,他身形微晃的瞬间,头顶蜂巢应声坠落,他旋即侧身避开,蜂群嗡鸣着擦身而过。
几滴黏腻的蜂蜜却精准滴落在他衣襟领口,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这些意外虽不足以伤他,可也让他意外不断。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控局势,让他屡屡陷入狼狈。
等到血煞回到住所时,他的衣衫褶皱、满身尘土,小腿抽筋的痛感虽缓了些,膝盖与肩头的磕碰处仍阵阵发疼,更添几分烦躁。
他瘫坐在石椅上,想起方才数次险象环生的瞬间,后背仍隐隐发凉、
苦笑一声的同时,眼底多了几分真切的忌惮:“这邪乎招式,虽伤不了人,却能让中招之人出现种种意外,让人处处受制……这般诡异的攻击,若是在与敌人交战中使出,那就极为致命了!”
血煞不知道的是,这还是幸运削弱了一半的威力。
要是十成的威力,血煞恐怕现在已经受内伤、吐血了。
要知道,林潜在变强,幸运的诅咒之力同样在变强。
念头刚落,“咔嚓”一声脆响骤然响起。
他身下的石椅毫无征兆地裂开细密的纹路,转瞬便蔓延至整个椅身,支撑不住他的身形,轰然碎裂。
血煞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扑倒在地。
“不能待在这里,再继续待下去,怕是连房屋都要倒塌!”血煞撑着地面起身,看着碎裂的石椅苦笑连连,不敢多做停留,连忙转身走出了居所。
可他刚踏出门口,身后便传来“轰隆”一声闷响。
原本稳固的木门竟无故坍塌,木屑飞溅,恰好落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
血煞心头一凛,后背的凉意更甚,愈发庆幸自己走得及时,对幸运那诡异招式的忌惮,又深了几分。
最终血煞在距离住所百丈之外停下脚步。
此地视野开阔,周遭皆是粗壮翠竹,既能清晰留意到居所方向的动静,又能及时避开可能突发的意外,算是个相对安全的暂避之所。
血煞等了一个多时辰,发现没有再出现任何意外,心里松了一口气,随即运转真气舒缓肌肉酸痛。
可这时,一头虚幻的鬼脸没入了他的身体,体内的真气却莫名出现了一丝紊乱,在经脉之中暴动起来,带来数分痛感。
血煞心头一紧,不敢大意,当即收敛心神,凝神控气,将经脉中的真气重新运转到气海之中。。
待气息平复,他后背已渗出薄汗,已不敢再运转真气。
......
当夕阳西下,最后一缕霞光掠过竹雾峰的峰顶时,血煞明显察觉到周身那股萦绕不散的压抑感悄然褪去,心头的悸动感也随之消失无踪。
他下意识松了口气,紧绷了一整天的身体骤然放松,竟有些脱力地靠在山岩上,胸口剧烈起伏着,粗重地喘着气。
积压了一整天的疲惫与后怕瞬间涌上心头,血煞眼眶微微泛红,一滴清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
这滴泪无关软弱,纯粹是一种不需要再担惊受怕的喜悦。
他从未想过,自己身为真元境六重武者,竟会被一只小小的蛊虫逼到这般境地,这一天的时间竟然如此的漫长且难熬。
“这邪乎的诅咒,总算过去了。”血煞低声呢喃,一想到幸运那看似不起眼的模样,后背便又泛起一丝凉意。
“林师弟从蛊地获得的那只蛊虫,看着不起眼,但是其能力真的是太可怕了!”
“不过,以后师弟的敌人可有苦头吃了!”
经过此事,血煞对幸运更为忌惮了。
日后再见到这只蛊虫,他不敢再有半分轻视。
......
时光荏苒,三个月的光阴在竹雾峰的清幽静谧中悄然流逝。
山间的翠竹愈发葱郁,阳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在青石板与腐叶上洒下斑驳碎金,风过竹林的“沙沙”声依旧清脆,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沉淀的静谧。
竹屋后山深处,一片隐蔽的巨石平台上,林潜正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沉凝如渊。
他身着一袭素色劲装,衣袍被山间微风轻轻吹动,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丹香与精纯真气,那是三个月来炼丹与苦修留下的痕迹。
阳光恰好落在他的肩头,勾勒出挺拔的身形,也让他眉宇间的专注愈发清晰。
这三个月里,林潜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修炼之中。
他将得自地底世界所得的数十株灵药,全都炼化为提升真气的丹药。
光是搭配灵药的配药,林潜在坊市都花了两万多枚灵石购买。
源源不断的炼丹,青灵炼丹术都快提升到第五层了。
这三个月里,林潜每天都会服下一枚丹药修炼。
不过炼制的丹药也即将用完。
此刻,林潜体内的真气已经凝练到极致,仿佛蓄满力量的堤坝,只待一个契机,便能冲破桎梏,踏入新的境界。
林潜双目微闭,心神全然沉入体内,内视气海。
只见气海中的真气翻滚涌动,呈淡云雾状,浓度远超三个月前数倍,每一次流转都带着磅礴的力道,经脉被真气充盈得微微发胀,却又在功法的引导下愈发坚韧。
他深吸一口气,循着早已烂熟于心的功法路线,缓缓催动气海中的真气,开始冲击真元境六重的门槛——真气化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