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号的底层甲板，原本是用来停放小型无人机的货舱。
此时，三台被魔改得面目全非的单兵载具正静静地趴在滑轨上。
这原本是空族人驯养的双足飞龙，属于生物坐骑。但经过李啸和杰克的“摧残式改装”，这三头可怜的生物背上被强行焊上了两个巨大的喷气式助推器，腹部还挂载了用来破门的定向爆破钻头。
飞龙那一双双无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为什么要给我屁股上装火箭？”的迷茫。
“这玩意儿真的能飞？”王铁柱费力地把自己二百斤的身体塞进狭窄的座舱里，手里的平底锅没地方放，只能尴尬地抱在胸前，像是个抱着孩子的大妈。
“不是飞，是撞。”李啸跨上最前面的一头飞龙，将护目镜拉下，“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海盗旗舰的右侧翼弦，那里刚才被音波震碎了玻璃，是天然的突破口。”
“那要是撞偏了呢？”王铁柱问。
“那就变成太空垃圾。准备——点火！”
没有任何倒计时，甚至没有给飞龙做心理建设的时间。李啸狠狠地按下了红色的启动钮。
“轰！”
飞龙背后的助推器喷出蓝色的尾焰，巨大的推力瞬间将三人弹射出了方舟号。
真空中的无声世界里，三道流光如同自杀式的流星，划过漆黑的虚空，直扑那艘巨大的“锯齿号”。
……
“锯齿号”内部，混乱还在持续。
“重启！快重启！那不是巨兽，那是一艘破船！”鲨鱼人舰长在指挥台上暴跳如雷，一脚踹飞了正在冒烟的控制面板。
就在这时，一声巨大的闷响传遍了整个舰体。
紧接着，右侧翼弦的一处破损窗口处，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三头背着火箭筒的怪兽直接撞了进来！
“敌袭！跳帮！那是……飞龙？！”
走廊里的海盗守卫们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那头飞龙背上跳下来一个黑发人类。
没有任何废话，李啸落地的瞬间，脚下的合金地板直接凹陷下去一个脚印。
“盘古金身·局部硬化！”
他低喝一声，皮肤表面瞬间泛起一层古铜色的金属光泽。面对迎面射来的两道激光束，他不闪不避，直接用胸膛硬接。
“滋——”
足以烧穿钢板的激光打在他身上，只冒起了一缕青烟，连皮都没破。
“这是什么怪物？！”海盗惊恐地大叫。
下一秒，李啸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那个海盗的脖子已经被一只如铁钳般的大手捏住。
“咔嚓。”
干净利落的脆响。
李啸随手扔掉尸体，顺手抄起对方掉落的爆能步枪，看都不看就向身后盲射。
“砰砰砰！”
三名试图偷袭的海盗应声倒地。
“别恋战，往舰桥冲！”李啸大喊。
在他的身后，冷月凝就像是一个优雅的死神。她没有李啸那么狂暴，她手中的法杖（其实是一根改装过的钛合金伸缩棍）轻轻一点地面。
“冰封。”
咔咔咔——
白色的寒霜顺着地板疯狂蔓延，几个冲过来的生化改造犬刚跑到一半，就被冻成了冰雕，保持着张牙舞爪的姿势滑倒在地，碎成了一地冰渣。
随后，她举起那把巨大的狙击枪，枪口微抬。这把枪的子弹上被刻画了“必中符”。
“嘭！”
一颗刻满符文的穿甲弹呼啸而出，直接穿透了两层墙壁，将躲在掩体后的海盗机枪手半个脑袋轰没了。
两人配合默契，如入无人之境，一路向着舰桥推进。
然而，王铁柱呢？
……
“哎？哎？这路咋跟导航不一样啊？”
王铁柱骑着的那头飞龙可能是刚才起飞时被吓尿了，半路推进器失灵，导致他并没有落在预定的走廊，而是撞进了一个充满粗大管道和蒸汽的巨大空间。
这里是“锯齿号”的动力核心室。
这里的温度极高，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
王铁柱刚从摔晕的飞龙背上爬下来，就发现周围站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海盗精锐。这些海盗穿着重型外骨骼装甲，手里的能量机枪口径大得吓人。
大眼瞪小眼。
空气凝固了三秒。
“呃……那啥，俺是来查水表的，你们信吗？”王铁柱尴尬地挠了挠头，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口黑乎乎的平底锅。
“干掉这个胖子！”领头的海盗队长狞笑一声，扣动了扳机。
十几道高能激光束瞬间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向着王铁柱笼罩而来。
“妈呀！啸哥救命啊！”
王铁柱吓得魂飞魄散，根本来不及思考，本能地举起手里的平底锅护住脸，紧紧闭上了眼睛。
这口锅，来历不凡。
它是王铁柱在地球带来的，后来跟着他进了“静默死区”，在那里被足以杀死神明的高维辐射浸泡了整整一个月。之后又在方舟号上长期用来炒李啸带回来的各种灵草异兽，吸收了庞杂的灵力。
它已经不是一口普通的锅了。
它是一口有脾气的锅。
就在激光束接触到锅底的一瞬间，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这口看起来满是油污的黑铁锅，突然亮起了一层诡异的紫黑色光芒。那不是吸收，而是……拒绝。
就像是镜面反射阳光一样，十几道高能激光打在锅底上，发出了一阵如同打乒乓球般密集的“叮叮当当”声。
“咻！咻！咻！”
被弹开的激光束并没有消失，而是以一种完全违反物理定律的角度，在动力室内疯狂乱窜！
一道激光被弹到了天花板，折射下来切断了蒸汽管道，滚烫的蒸汽瞬间喷涌而出。
另一道激光弹到了左边的墙壁，又弹到了右边的地板，最后精准地射穿了一个海盗的氧气罐。
“轰！”
氧气罐爆炸，把那名倒霉的海盗炸飞了出去，顺带撞倒了一排队友。
海盗队长看傻了。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射出去的必杀一击，在那个胖子的锅底上转了个圈，然后调头朝着自己的裤裆飞来。
“不——！！！”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动力室。
王铁柱听着周围噼里啪啦的爆炸声和惨叫声，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
只见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海盗们，现在要么被自己的激光误伤，要么被蒸汽烫得乱跳，整个动力室乱成了一锅粥。
而他自己，毫发无伤。手里的平底锅甚至还变得温热，似乎……很享受这种充能的感觉？
“卧槽？”王铁柱瞪大了眼睛，看着手里这口其貌不扬的锅，“这玩意儿带反伤甲的？还是百分百反弹？”
他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一步，挥了挥锅。
“别过来！你别过来！”幸存的几个海盗看着这个举着一口黑锅逼近的胖子，眼里充满了比看见魔鬼还深的恐惧。那口锅在他们眼里，简直就是黑洞和镜子的结合体，打不得，碰不得。
“嘿嘿，怕了吧？”王铁柱瞬间支棱起来了，挺起胸膛，把平底锅舞得虎虎生风，“告诉你们，这是俺家祖传的‘玄铁重锅’，专治各种不服！都给俺蹲下！双手抱头！把值钱的都交出来！”
就在王铁柱靠着一口锅镇压动力室的时候，李啸和冷月凝已经杀到了舰桥的大门口。
厚重的合金大门紧闭，上面闪烁着红色的锁定光芒。
“杰克，能破解吗？”李啸喘着粗气，身上的盘古金身已经褪去，长时间维持硬化对体力的消耗极大。
“需要……两分钟。”耳机里传来杰克的声音。
“太慢了。”李啸摇头。他能感觉到，门后有一股极其危险的波动正在酝酿。那个鲨鱼人舰长肯定在准备什么同归于尽的手段。
“让开。”冷月凝突然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了一枚散发着蓝色幽光的符咒。
这不是普通的符咒，这是李啸之前用方舟号仅存的一块高能水晶雕刻的“爆破符”，结合了修真符箓和定向爆破原理。
冷月凝将符咒贴在门锁的位置，手指轻点。
“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声低沉的嗡鸣。
合金大门的锁芯位置瞬间变成了一堆蓝色的粉末，那是被极低温冻结后又被高频震碎的结果。
大门缓缓滑开。
李啸深吸一口气，提刀冲了进去。
“惊喜吗，混蛋们？”
舰桥内，仅剩的几名海盗军官惊恐地拔枪，但还没等他们扣动扳机，就被几道寒冰箭钉在了墙上。
而那位鲨鱼人舰长，此刻正站在主控台前，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红色的拉杆。他的脸上带着疯狂而绝望的笑容。
“来得正好……该死的土着……那就一起死吧！”
他猛地拉下了拉杆。
“滴——自毁程序已启动。倒计时：30秒。”
冰冷的电子音，成了这间舰桥里最后的宣判。
李啸的瞳孔骤然收缩。
三十秒。在这个充满辐射和封闭的空间里，哪怕他是修真者，也扛不住反物质引擎的殉爆。
“密码锁在哪？”李啸一步跨过尸体，冲到控制台前。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复杂的双螺旋基因锁界面，并且提示：“仅限舰长生物体征解锁。任何暴力破解将直接触发引爆。”
“完了。”冷月凝脸色苍白，“这是基因锁，除了他自己，没人能解开。”
被踢到角落里的鲨鱼人舰长狂笑着吐出一口黑血：“哈哈哈哈！没用的！这是我的基因序列，独一无二！这就是为了防止你们这种人夺船！这就是宇宙海盗的规矩！”
倒计时跳到了20秒。
“基因序列吗……”
李啸盯着那个不断旋转的dNA模型，突然，他那双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他没有去抓那个鲨鱼人，也没有试图黑进系统。
他只是缓缓伸出右手，按在了那个闪烁着红光的基因扫描仪上。
“你疯了？那是基因锁！你的基因怎么可能匹配？”冷月凝惊呼。
李啸没有说话。他在心中默念起了那篇刻在灵魂深处的古老经文——《盘古开天诀》。
盘古，万物之祖。
混沌初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在这个宇宙中，所有的生命，无论形态如何变异，追根溯源，都来自那一点最初的混沌火种。
李啸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一股古老、苍茫、包容一切的气息顺着他的手臂涌入扫描仪。他在强行调整自己掌心细胞的震动频率，去模拟、去吞噬、去同化那个鲨鱼人的基因波动。
这不是破解。
这是降维打击般的“兼容”。
“正在扫描生物体征……”系统发出机械的声音。
鲨鱼人舰长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李啸：“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警告：基因序列冲突……正在校准……检测到始祖级基因片段……权限重置……权限提升……”
屏幕上的红色倒计时，在剩下最后3秒的时候，突然定格。
紧接着，所有的红灯变成了令人安心的绿色。
“身份确认：最高权限指挥官。自毁程序已终止。”
李啸收回手，掌心冒着白烟，那是细胞超负荷运作后的高温。他转过头，看着那个已经彻底瘫软在地上的鲨鱼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的基因锁很不错。”李啸淡淡地说，“可惜，我是万能钥匙。”
他走过去，一脚将鲨鱼人踢晕，然后看向控制台的下载界面。
刚才杰克已经趁机入侵了系统，屏幕上正在疯狂滚动着数据流。突然，一张残缺的星图弹了出来。
星图的中心，标记着一个不断旋转的漩涡状坐标。
旁边有一行被加密的备注，翻译过来只有四个字：
“混乱星海”。
而在星图的角落里，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图标，那是一个树枝状的符号。
李啸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隐约感觉到，这张图，可能比这艘船上所有的财宝加起来还要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