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公告发出去之后，街道上的车流重新开始涌动。
有人已经提前走了，有人还在犹豫，有人看了公告之后开始收拾东西往门外走。
那些还没走的人里，有一些开着车往东走，
有一些坐上了往东的火车，有一些还在路上走着。
美丽国军方在那之后又组织了几轮拦截，
地面导弹和空中轰炸交替进行，但那些攻击落在风柱上，
只是让风壁的颜色变深了一小截，风柱推进的速度没有明显下降。
沈渊在那段时间里又跑过了好几座城市，
每经过一座城市都会让那座城市从地图上消失，
地面部队在他经过之后重新整编防线，
防线越往后缩越短，风柱推进的速度反而越来越快。
几天内，美丽国军方后续又发射了好几轮脏弹，
有的落在他行进路径的前方试图阻断他的推进，
有的直接瞄准他当时所在的位置。
但没有一枚能够在他身上留下任何损伤。
那些脏弹落在他曾经站过的位置，
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在持续发光的深坑，
坑底的泥土被高温烧结成一层黑色的硬壳，
周围的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粉尘。
他每次都能在爆炸前脱离覆盖范围，然后继续推进，
那些脏弹反而把他推进路径上的城市提前夷平了，省了他不少事。
一周之后，美丽国境内已经没有一座还能正常运转的城市了。
那些曾经在地图上标着名字的地方，
全部变成了一层薄而均匀的灰白色覆盖层，
铺在那些被翻过一遍又一遍的地面上，像一层被仔细摊平过的灰。
街道、桥梁、港口、机场、工厂、住宅区，
那些东西在地面上留下的痕迹全部被磨平了，
只剩下一层均匀的碎屑，在阳光照下来的时候泛着暗淡的光。
沈渊在那片灰白色覆盖层的边缘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他刚刚走过的那条路，然后转回去，朝着东南方向又开始跑动。
那座城市叫枫叶城，是叶子国的第一大城市。
他到达枫叶城外围的时候，城市的灯光还亮着，
街道上有人在跑动，机场的跑道上有飞机在排队起飞，
高速公路上的车流方向都是往北或者往东。
沈渊在城外的农田里停了一瞬，让身体里的力量调整了一下发力节奏，
然后在脚底重新感觉到地面的时候，开始沿着城市的外围跑动。
新的风柱在他跑动的轨迹上成形，一道灰色风壁从地面升起来的时候，
城市边缘那些农田和低矮的仓库最先被掀翻，
泥土和碎木被卷进风柱内部，发出持续的低沉摩擦声。
全球的直播画面在那之后切换到了枫叶城的远景。
镜头里那道风柱正在城市边缘向外推进，
沿途的那些低层建筑像纸糊的一样被推倒，
碎片被卷进风柱内部，风壁的颜色从灰色变成灰红色。
叶子国那边没有能力拦截，
他们的军队规模和火力密度和樱花国、美丽国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那些轻型装甲车在风柱抵达之前就往后撤了，
炮火落在风柱上只溅起几团小火花，然后像泥牛入海一样没有回音。
风柱推进的速度比在美丽国境内的时候还快，因为沿途没有遇到像样的阻力。
第一座城市在枫叶城的风柱推进到市中心的时候陷落了，
然后是第二座、第三座……
那些城市在风柱经过的时候被碾碎成灰白色的覆盖层。
全球各国在这段时间里陆续召开了多场紧急会议。
那些会议的开场白大多相似，先陈述当前形势，
然后讨论应对方案，最后在“还能做什么”这个问题上卡住。
美丽国和樱花国的例子摆在那里，常规拦截没用，
脏弹覆盖也没有用，那道风柱推进的时候什么也拦不住它。
有人提议动用更多脏弹集中轰炸一片区域，
有人提议把拦截目标从风柱本身转移到那个跑动的人身上，
有人提议放弃地面拦截直接在沿海方向布置新的防线。
那些提议在讨论中来回转了几圈之后，并没有一个方案能够被确认可行。
在一次全球线上会议中，几个国家的代表同时把目光转到了炎黄国代表身上。
其中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人先开了口，
“这个人是从炎黄国深市出发的，你们应该认识他，
也应该知道怎么联系他，现在这个局面，你们不应该只是看着！”
炎黄国的代表坐在自己的屏幕前，
听完那句话之后等了几秒才开口：
“我们确实在尽力联系对方，但对方的通讯一直没有接通，
这个人的身份我们查过，他在我们这边的记录只是一个普通的技术人员，
没有军方背景，也没有任何特殊部门的登记信息。”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很平：
“我们比你们更想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
但他目前的行为明显超出了我们能够干预的范围。”
叶子国的代表在那之后接通了频道，
他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颤抖：
“我们的国家正在被毁掉，你们却在这里说你们也联系不上？
他明明从你们的城市出发，你们怎么可能对他一无所知？”
炎黄国的代表没有立刻接话，他沉默了一小会儿才说：
“我们确实没有关于他异常能力的任何记录，
他在过去的生活轨迹非常普通，没有受过任何军事训练，
没有参与过任何特殊项目，我们也在试图弄清楚他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他说完之后屏幕上安静了一阵，
没有人继续追问，但那种安静本身已经带着重量。
所有国家都知道炎黄国没有撒谎，因为他们知道炎黄国没有这样做的理由。
但所有国家也都知道，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那道风柱迟早会出现在他们自己的国土上。
会议在叶子国陷落的同时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叶子国的人口密度低，国土面积大，那片土地足够广阔。
有人把叶子国的地图铺到了屏幕上：
“这片区域足够大，如果在这里发动一轮超大规模的脏弹覆盖，
即使他跑得很快，也没有足够的时间跑出脏爆覆盖区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