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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天明关掉吹风,侧耳听了听。
雷声过后是更深的寂静,随后又有隐约的闪光映亮窗帘缝隙。
看来要下一整夜的雨了。
他走到窗边,一扇一扇仔细关好。
玻璃隔绝了渐起的风声,却挡不住那些闪烁的电光。
他睡眠浅,一点动静就容易醒,这样的雷雨夜,怕是难有安宁了。
电视机的声音被刻意调高了些,用来盖过窗外隐隐滚动的雷声。
沈天明陷在柔软的床铺里,指尖漫不经心地滑过手机屏幕上的微博动态。
不出所料,许多粉丝都在谈论他白天的探店分享,留言里夹杂着一些熟悉那家店的旧客。
“去过一次,铺子里的旧时光感是岁月自然沉淀的,并非刻意营造——听说它已经开了十多年。”
“蛋糕的滋味确实难忘,尤其是芒果慕斯,总想着能再尝一回。”
“可惜似乎没机会了。
前阵子路过,听老板说准备关店回乡,大约是租金涨得厉害。”
“樱花国表面秩序井然,可这类事情背后,往往盘根错节。
寻常人想挣个安稳,有时竟也这样难。”
沈天明逐条读着,胸口漫开一片温温的涩意。
生活里总有些无力攀越的沟坎,并非努力就一定能跨过去。
他沉默片刻,在最后一条评论下认真敲下一行字:“今日我也听说了店主的难处。
请放心,我会尽力帮忙。”
回复完毕,他按熄屏幕,倦意渐渐浮了上来。
刚把手机搁到床头柜上,拉起被子一角,一阵急切的敲门声却骤然撞破了雨夜的宁静。
深更半夜,雷雨交加,这突兀的响声让沈天明心头一紧。
他坐在床沿怔了几秒,直到古微的声音穿透门板,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沈天明,开门!走廊好黑……快一点!”
他顿时舒了口气,原来是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古大 ** ,竟会被雷声吓到。
沈天明起身披好睡衣,转动门把手。
古微侧身闪进来,怀里紧紧搂着一杯温热的奶茶,径直坐到他床角。
“别那样看我,”
她抢先开口,声音闷在奶茶的暖气里,“谁还没个怕的?我就是讨厌打雷下雨,不行吗?”
窗外的雷声滚过,沈天明将最后一扇窗合拢,转身时嘴角还挂着那抹惯常的轻松笑意。”可不是,这雷打得人心烦。”
他朝古微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不过古姐,这深更半夜,就咱们俩待在同一个房间里,传出去怕是不太像话。
你该不是打算今晚就在我这儿凑合了吧?”
古微轻咳一声,目光游移到别处。
她心里明镜似的:沈天明正当红,最忌讳的就是捕风捉影的绯闻。
这异国他乡的酒店,谁知道暗处有没有窥探的眼睛?即便没有,两个并非情侣的男女独处一室,那份不自在也是实实在在的。
可她又能怎么办?她从小就怕极了雷声,这回樱花国之行,偏偏就只他们俩结伴,再没第三个人能求助。
“我能有什么办法?”
她将外套拢得更紧些,语气里故意掺进几分逞强,“要不是怕打雷,谁乐意跟你待一块儿?我还担心你图谋不轨呢。”
沈天明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肩颈,一个念头倏地闪过脑海。”有了,”
他打了个响指,“酒店一楼不是有个桑拿浴场么?带你去那儿,找个专业的按摩师松快松快筋骨,还能顺便睡个好觉。
怎么样?”
这主意让古微眼睛一亮。
连日在酒店歇息,床铺终究不如家里舒适,她早觉得浑身都不对劲了。”行倒是行,”
她点点头,随即又补上一句,“不过我可要按个通宵——你请客!”
“小事一桩。”
沈天明爽快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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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的樱花国,风雨雷电交织得格外猛烈。
沈天明向来偏好明朗的天气,这般狂暴的雨夜让他心头也蒙上一层隐约的烦闷。
更何况,房间里还多了个古微。
他并非拘泥于陈规旧俗的人,但男女同处一室终究不妥,况且两人都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可古微已经自顾自躺下了,他一个男人还能多说什么?只好扯过一条薄毯,在沙发上将就一夜。
幸而时值盛夏,即便只盖一层薄被也不觉得冷,房间里的温度倒是适宜。
次日清晨,急促的电话铃声撕裂了浅眠。
“喂,蜜姐?”
沈天明睡眠不足,被铃声惊醒时眼皮还沉重地黏在一起,凭着混沌的直觉含糊唤了一声。
“嗯?”
听筒那端传来的声音却带着熟悉的、微微上扬的尾音,“现在是不准我找你了?还是我最近剧组太忙,没顾上联系,你就干脆把我给忘了——这么狠心?”
沈天明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猛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
那个声音轻柔得令人恍惚,沈天明怔了好一会儿才从记忆深处捞出它的主人。
“丫丫?”
他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这么早……又熬通宵拍戏了?天还没大亮呢,吃过东西没有?你胃总不舒服,别又空着。”
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笑声。
不管这话里有几分是真切的惦记,又有几分只是顺口的寒暄,能听见他这样絮絮地说上一串,总归是让人心头一暖的。
“助理买过早饭啦。”
丫丫的语调软软的,透着些疲惫,却更显得亲昵,“就是怕吵着你。
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连给你打电话的空隙都挤不出来……刚才在微博上看到你的消息,实在没忍住,就拨过来了。”
她那股毫不作伪的牵挂,透过听筒清晰地传递过来。
沈天明无声地叹了口气。
“知道你忙,才没敢打扰。
我这边……也遇上些事情,微博上大概也传开了吧。”
他压低了嗓音,“接下来几个月怕是不得清闲。
你别又多心,自己在那儿瞎琢磨。”
话说到这儿,他才猛然想起这屋里并非只有自己。
眼角余光下意识朝床上扫去——被子拢起高高的一团,纹丝不动,看来那位总爱话里带刺的古大姐还沉在梦里。
丫丫轻轻“嗯”
了一声,像是放下了什么心事。”听见你声音就好。
我这戏再一个多月也该收尾了,到时候你该进新组了吧?我去探你的班。”
通话结束,沈天明握着尚有余温的手机,心头莫名松快了许多。
他走到窗边,昨夜狂风骤雨的痕迹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澄澈如洗的碧空透过玻璃映入眼帘。
也许是心情太好,他竟将片刻前的顾忌抛到了九霄云外。
手指勾住窗帘束带,向旁边一拉——
“哎哟!谁啊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猝不及防的抱怨从身后炸开。
沈天明手一抖,帘子“唰”
地合拢,等反应过来,自己都觉得好笑:这是他的房间,他何必要听古微的指挥?
“我说古大 ** ,”
他转过身,对着床上那团蠕动的被子说道,“要睡回你自己屋睡去,这会儿还能补个回笼觉。
金窝银窝不如自家草窝,你在我这儿倒能睡得踏实?再说了,哪有客人反过来把主人挤兑得小心翼翼的。”
窗帘又一次被沈天明扯开,光线蛮横地闯进房间。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执拗从何而来,仿佛非要拧着古微的意愿来行事才痛快。
瞧见她气鼓鼓又奈何不了他的模样,心底便没来由地漾开一阵舒坦。
“彻头彻尾的 ** !”
古微从床上猛地坐起身,晨起的嗓音带着沙哑的怒意,“一大清早,存心说些腻歪话来硌应我是吧?当我没听见么?你同别人讲话可不是这副腔调。
怎么,对旁人就能和风细雨,偏对我就要夹枪带棒?”
她顿了一顿,那双还蒙着睡意的眼睛瞪向他,“难不成我这张脸,还比不上你那些荧幕上的女明星?”
沈天明被她这劈头盖脸的发作惊得一怔。
看来古家这位大 ** ,晨起的火气远比平日更盛。
他虽听闻许多女子醒转时总带几分无名躁郁,有人会厉声吵嚷,有人则蒙着被子掉泪,这种所谓“起床气”
在孩童身上最是鲜明,尤其是午睡被扰醒的时刻。
可放在古微身上,这气势未免也太足了点。
“敢问您今年贵庚?”
沈天明揉了揉发涩的眼角,语带倦意,“这孩童脾性怎么还留着?外头雨也歇了,我昨夜托您的福,几乎没合眼。
眼下我这正牌房主,是不是也该沾一沾这床榻的边了?”
他说着,掩口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倦意如潮水般漫上来。
沙发终究是凑合的栖处,怎比得上舒展肢体的床褥?酒店里的床即便再不比家中,好歹是正经卧榻,哪有在沙发上将就一夜的道理。
古微脸上红白交错,似乎被他的话撬开了一丝缝隙,那强撑的气势漏了点儿气。
若一直沉睡未醒倒也罢了,可人既已清醒,窗外又是天光大明,再赖在此处,于情于理都有些站不住脚。
“行,我这就走。”
她掀开被子,双脚探向地面,“谁乐意同你待在一处?瞧你暗自得意的样子。
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昨夜算是让你撞了运。”
沈天明听出她话里那点惯常的倨傲,忍不住反驳:“这话可得说清楚。
谁撞了运?我昨夜连多看您一眼都顾不上,倒在沙发上就睡沉了。
倒是您,一直古古怪怪,谁知道会不会趁我睡着……”
他话没说完,竟真的转身去端详镜中的自己,目光在脸颊和颈项间逡巡,仿佛要找出什么不存在的证据。
这举动彻底激怒了素来心高气傲的古微。
她一把抓起手边的软枕,狠狠朝他掷去。
“沈天明,你还要不要脸面了?”
她的声音因怒气而拔高,“我再怎么说也是个女子,岂会做那种事?即便……即便真有,那也是你平白得了便宜!真当自己是什么稀罕人物了?”
沈天明笑得肩膀直抖,手指几乎点到对面人的鼻尖上。”都这么熟了还较真?得得得,算我嘴欠,给您赔不是了行吧?我真撑不住了,下午还有正事,赶紧各回各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