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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百官脸色齐齐一变,想开口阻拦,又不敢贸然打断外宾朝奏。

有意思的是,台下一众公主贵女们的反应跟这帮男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她们大多一脸茫然,关注点压根不在什么藩属盟约、什么边境关口上。

她们心里盘算的是等下怎么抢风头,怎么让那个据说眼里只有安澜公主的楚凰烨多看自己一眼。

直到现在,空气里的火药味浓得呛人,反应再迟钝的人也都意识到了什么。

满殿的空气都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龙椅上那个男人身上。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等着看这位据说是秦朝朝头号疯批迷弟的南楚帝王,要怎么接这招阳谋。

楚凰烨自始至终没有开口。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底无波无澜,半点喜怒不露。

他手里捏着那个白玉酒杯,姿态依旧慵懒地靠在龙椅上,

居高临下地扫过底下那些不要脸的使臣,和鞠躬鞠得腰都快断了的龟尔兹。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堆蹦跶的蚂蚱。

满堂死寂,所有人都盯着龙椅上沉默不语的楚凰烨。

愣是没人敢先出声打破这份压抑。

龟尔兹垂着脑袋,心跳如擂鼓,但嘴角已经偷偷翘起来了。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满分,觉得自己这波操作简直是神来之笔。

拿捏住了!

大楚的软肋被老子拿捏住了!

就等着这位年轻的南楚帝王松口妥协,他龟尔兹就是西域诸国的大功臣,到那时,阿兹国理所当然的多分一杯羹。

就在他暗自得意、等着楚凰烨被逼无奈开口答应条件的时候——

大殿之下,东夷使团队列里,墨仁烈的身影唰地跨步站了出来。

他压根没行礼,吊着眼皮斜睨着龟尔兹,语气直白又刻薄,大白话怼得毫不留情:

“打住,别在这胡搅蛮缠瞎扯淡。”

这话一出,满殿目光瞬间转移到墨仁烈身上。

龟尔兹的笑僵在嘴角。

墨仁烈往前走两步,居高临下盯着脸色一僵的龟尔兹,声音洪亮传遍整个金銮大殿:

“第一,安澜公主是大楚皇族,人在大楚境内,安危本就轮不到你们西域诸国指手画脚,更轮不到外人对南楚陛下兴师问罪。”

“第二,你们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们西域诸国俯首称臣,是跪大楚江山,跪天下礼法藩属规矩,不是跪安澜公主一个人!”

“公主拿出神药帮你们稳国安民,是她和陛下心善格局大,施舍给你们小国的恩惠!”

“你们不但不知感恩,反倒觉得陛下和安澜公主欠你们的?当众逼宫?”

他嗤笑一声,眼神轻蔑扫过身后一众跟风附和的小国使臣:

“第三,什么叫皇家护卫不力?人还没定论生死,你上来就诅咒安澜公主?张口就要五年免贡、索要边关关口?”

“说白了就是安澜公主暂时消失,你们这群人看见空子就想趁火打劫,贪心藏都藏不住。”

“还扯什么信仰崩塌、心里没底?说白了就是想造反,想撕了藩属盟约罢了!”

墨仁烈性格本就火爆直白,说话一点弯弯绕绕都没有,把这群使臣的小心思扒得明明白白。

他转头直视龙椅方向,拱手沉声表态,态度立场摆得清清楚楚:

“我东夷全境上下,只臣服大楚天子和安澜公主!不管安澜公主身在何处,我东夷绝不跟风作乱,绝不借机要挟陛下!藩属盟约,恪守到底!”

这话相当于当众直接站队,狠狠打了西域一众使团的脸。

龟尔兹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又气又慌,慌忙开口反驳:

“你!你东夷懂什么!我们西域诸国......”

墨仁烈直接冷声打断,气场碾压

“少废话。人呐,要知道感恩!你们倒好,反倒落井下石!”

“愿臣服就安分待着领贡礼,不想臣服就滚回国。别在大楚金銮殿上玩道德绑架这套下三滥的手段,丢人现眼。”

龙椅之上,始终沉默的楚凰烨,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终于开了口,声音不高,却传遍整座鸦雀无声的紫宸殿:

“诸位是觉得,朝朝不在,朕便镇不住大楚河山?”

楚凰烨手指轻轻敲击龙椅扶手,语气不带半分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第一,朝朝只是遇事耽搁了,她定会归来。

第二,大楚疆土一寸不让,朝贡分毫不减。

第三——”

他眸光骤然变冷,一字一顿开口:

“谁敢借着她的行踪,觊觎大楚半分利益。朕不光收回所有通商特权,直接闭关锁边,出兵踏平藩国边境。”

轻飘飘一句话,威压瞬间铺满整座大殿。

方才气焰嚣张的一众使臣,后背瞬间发凉,下意识低头不敢对视。

偏偏就有那么些棒槌,笃定秦朝朝十有八九是死了,楚凰烨才会被逼如此不敢反击,几句话轻飘飘的,不过是装模作样。

拓烈缓步从使团行列中走出,面露凶相极具压迫感,完全无视方才楚凰烨放出的狠话,面上半点惧色都没有,语气冷硬尖锐,直接接着龟尔兹的话继续逼宫:

“陛下不必拿出兵征伐来震慑我等,如今局势早已不同往日。”

“我们今日所求并非无理取闹,只是提前为诸国谋求自保的底气。”

“五年岁贡减免、两座边关通商口岸,已经是我们退让之后的条件,绝非狮子大开口。”

拓烈目光直视龙榻,字字犀利,丝毫没有藩臣的谦卑:

“久闻大楚安澜公主惊才绝艳,智冠天下,药济四方。本使不远万里跨海而来,只为一睹公主风采,求取神药,火药良方。”

“我猜,安澜公主的火器、药方,这么好的东西,应该全部握在她一人手中吧?旁人无人复刻吧?”

“若是安澜公主已逝,那大楚如今的盛世,不过是镜花水月、一人之功罢了!

所有使臣、所有朝臣的目光,都聚在御座之上的楚凰烨身上。

有震惊,有看戏,有嘲讽,有幸灾乐祸。

这话猖狂到了极致。

明着说秦朝朝身死,暗着嘲讽楚凰烨无能,嘲讽大楚外强中干,靠着一个女子撑江山,如今女子已逝,大楚不配为霸主。

很显然,这帮人已经笃定秦朝朝死了,觉得没了定海神针的大楚可以随意拿捏,准备趁机挑事,动摇大楚霸主威严,伺机翻盘。

拓烈嘴角挂着得意的笑,瞄了眼高台上面无表情的楚凰烨,继续输出:

“今日万国朝贺,盛宴大开,公主却避而不见,莫非安澜公主,真的已经葬身火海,烟消云散了?”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在紫宸大殿里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