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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快喝完那杯温茶,杯底还留着点茶叶的碎末,带着清苦的回甘。

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脚步都带着飘,几步就蹭到床边,往铺着蓝印花布床单的床上一躺,弹簧床垫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像在应和他心里的雀跃。

被子上满是阳光晒过的清香,混着点淡淡的皂角味,是陈念身上的味道。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鼻尖蹭着柔软的棉絮,那股香气就钻进了心里,痒丝丝的。

思绪像脱了缰的野马,在望云山的茶丛里撒欢——刚才陈念递茶时垂着的眼睫,笑起来时嘴角的梨涡,还有说“我去村口接你”时细弱蚊蚋的声音,都在脑子里打着转,转得他心里甜滋滋的,像揣了罐刚酿好的蜂蜜。

他甚至忍不住开始琢磨,以后要是真在一块儿了,孩子该叫啥名。

若是男孩,就叫“余望”,望着这茶山,望着她。

若是女孩,就叫“余念”,念着这份情,念着这山间的日子。

想着想着,他自己先乐出了声,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脸:“余快啊余快,你这老小子,想什么呢。”

可笑声还没落地,那点飘飘然的甜就被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后背的汗瞬间把贴身的t恤濡湿了一片。

现实像根刚炒好的茶梗,硌得他嗓子眼发紧——他和陈念才第一次见啊。

人家是山里长大的清泉水似的姑娘,年轻、干净,眼里的光比星星还亮。

而他呢?

一个快四十的老男人,脸上刻着风霜,手里攥着部破手机,这辈子除了出力啥也不会,前几年还被老婆嫌穷给抛弃了,兜里掏不出几个子儿,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更要命的是年龄,他比陈念大了快一轮吧?

她正是最好的年纪,身边该站个和她一样年轻挺拔的小伙子,像沈浩那样(虽然那小子心术不正),而不是他这样的半截子老头。

她今天主动给号码,是不是因为……刚才那出英雄救美?

是不是因为刚被沈浩那小白脸骗了,心里正慌着,突然有个人挡在她身前,就错把感激当成了别的?

余快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沉,像揣了块湿茶饼。

他抬手抓了抓头发,指腹蹭过刚冒出的胡茬,扎得手心生疼。

是啊,她肯定是一时感动,等过几天缓过劲来,想起他这把年纪、这穷酸样,怕是连电话都懒得接了。

窗外的虫鸣还在叫,可听在他耳朵里,却没了刚才的温顺,倒像是在嘲笑他不自量力。

他重新躺回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那股阳光的清香此刻却有些呛人。

“余快啊余快,;

他在心里骂自己,“别做梦了。;

可转念一想,又舍不得那串写在绵纸上的号码,舍不得她递茶时指尖的温度,舍不得她笑起来时眼里的光。

他翻了个身,望着窗台上那瓶野菊花,黄灿灿的,在月光下透着股韧劲。

不行,自己还是应该让自己老板给自己分析分析!

余快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摸出手机就想给姜远打电话,手指在拨号键上悬了半天,又泄了气似的缩回来。

深更半夜的,人家小两口正甜着呢,哪好意思去叨扰。

可心里那团乱麻越缠越紧,像炒茶时没揉开的茶团,堵得他胸口发闷。

自己老板姜远那人,身边绕着的莺莺燕燕不少,还能让她们和谐相处,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而且他跟了姜远这么多久了,老板最知道他的底细,也最能点醒他。

他把手机往床头一扔,一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穿好了鞋子。

余快趿拉着布鞋,脚刚沾地就打了个激灵——山里的夜是真凉,潮气顺着裤管往上钻。

他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胡乱套上,拉链卡着领口的布,拽了两下才拉上去,发出“刺啦”的声响,在这静夜里格外突兀。

他站在房门口顿了顿,耳朵贴着门板听外面的动静。

堂屋方向没声,只有院子里的虫鸣还在不知疲倦地唱,间或夹杂着几声狗吠。

想来姜远和丁程欣该是回东厢房了,那屋子离西厢房隔着个天井,说话轻点该听不见。

他轻轻拉开门,门轴“吱呀”一声,吓得他立马停住,等了几秒没见动静,才踮着脚往天井走。

青石板路被露水打湿,踩上去凉丝丝的,还沾了点湿泥,印出串浅浅的脚印。

东厢房的窗还亮着,昏黄的光从窗纸透出来,在地上描出个模糊的方框。

余快攥着衣角在窗下站了片刻,手指绞着布纹,心里头像有俩小人在打架——一个说“别去了,老板该睡了”,一个喊“去!不去你今晚别想合眼”。

最终还是有一个小人占了上风。

他抬手在窗棂上轻轻敲了三下,“笃笃笃”,轻得像啄木鸟啄树。

里面静了片刻,传来姜远带着点睡意的声音。

“谁啊?;

“老板,是我,余快。;

他的声音有点发紧,像被露水冻着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姜远穿着件月白的睡衣,头发有点乱,眼里却清明得很,不像刚睡的样子。

“大半夜的不睡觉,有事?;

这很明显有点明知故问,因为他能猜的到余快这么晚了过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

余快怕丁程欣已经睡了没敢进门,就站在门廊下,脚尖蹭着台阶上的青苔,嗫嚅道:“我……我有点事想跟您聊聊。;

姜远有点戏谑挑了挑眉,侧身让他进了屋子。

“进来再说,站外面当柱子呢?”

东厢房比西厢房亮堂些,桌上还放着半盏没喝完的茶,丁程欣不在,想来是已经睡下了。

姜远往壶里添了点热水,把茶杯往余快面前推了推。

“说吧,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是不是为陈念那姑娘。;

余快被说中心事,脸腾地红了,抓过茶杯猛灌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却也把那点局促压下去了些。

“老板,您说……我这情况,跟陈念那姑娘,到底有没有可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