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片茂密的森林,树木郁郁葱葱,枝叶间传来清脆的鸟鸣,地上开满了五颜六色的小花,和虚无之境的灰暗死寂截然不同。
“这是……源界?”念土喃喃自语,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不是在虚无之境的石碑前晕倒了吗?怎么会突然回到源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的光暗之力虽然依旧微弱,但运转起来顺畅了很多,没有了虚无之境的那种滞涩感。
身上的伤口也已经愈合,只剩下一些浅浅的疤痕,像是从未受过伤一样。
“心月?祖龙前辈?幼崽?”念土站起身,四处张望,大声呼喊。
周围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没有人回应他。
他心里一紧,急忙朝着四周跑去,希望能找到他们的踪迹。
跑了约莫半个时辰,他突然看到前面有一条熟悉的小溪。
小溪的水清澈见底,溪边长着几棵歪脖子树,正是葬龙谷外的那条小溪!
“我真的回来了!”念土心里一喜,朝着葬龙谷的方向跑去。
越靠近葬龙谷,熟悉的景象就越多。
路边的野花,林间的小路,甚至连空气里的味道,都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但他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太安静了。
以往这个时候,葬龙谷外总会有巡逻的族人,林间也会有族人打猎的身影,可现在,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甚至连鸟叫声都渐渐消失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来到葬龙谷谷口,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谷口的石门已经被修复好了,和以前一模一样,上面的龙族符文还在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可石门紧闭着,看不到一个守卫。
“有人吗?”念土走到石门前,用力敲了敲,“我是念土,开门!”
石门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回应。
念土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运起体内微弱的光暗之力,推在石门上。
“轰隆!”
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谷里静悄悄的,看不到一个族人,只有风吹过空荡的山谷,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哭泣。
议事厅、族人的木屋、训练场……所有的地方都空荡荡的,像是被人遗弃了很久。
地上没有血迹,也没有打斗的痕迹,一切都保持着原样,只是少了人的气息。
“族人呢?”念土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难道在他去虚无之境的这段时间,葬龙谷又出事了?
可如果出事了,为什么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冲进议事厅,里面的桌椅摆放整齐,墙角的火把还插在架子上,只是已经熄灭了。
他又冲进心月的木屋,屋里的陈设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桌子上还放着她没绣完的手帕,上面绣着一朵半开的龙血花。
“心月……”念土拿起手帕,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心月的气息,他的眼眶忍不住红了。
她们到底去哪了?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金色鳞片突然发烫。
念土掏出鳞片,只见鳞片上的纹路亮起,显现出一段模糊的画面:
葬龙谷的族人排着队,朝着谷外走去,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平静的笑容,没有丝毫的恐惧和不舍。
心月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手里抱着熟睡的幼崽,她回头看了一眼葬龙谷,眼神里充满了留恋,然后转身,跟着队伍慢慢消失在远方。
祖龙站在谷口,目送着他们离开,直到队伍消失不见,他才转身,走进了葬龙谷深处,再也没有出来。
画面消失了,鳞片恢复了冰冷。
念土愣住了。
族人是自愿离开的?
心月带着他们走了?
祖龙为什么没有一起走?他回葬龙谷深处做什么?
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里盘旋,让他头晕目眩。
他冲出心月的木屋,朝着葬龙谷深处跑去。
他要找到祖龙,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葬龙谷深处,是历代龙族先祖的安息之地,也就是之前的禁地。
禁地的石门已经打开了,里面黑漆漆的,像是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
念土深吸一口气,走进了禁地。
禁地里的景象和他离开时截然不同。
之前的废墟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室,石室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颗夜明珠,将整个石室照得如同白昼。
石室的中央,矗立着一座新的龙形雕像。
雕像比之前的那座更加高大,更加威严,龙首微微抬起,金色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龙身上的鳞片栩栩如生,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祖龙就坐在雕像前的石台上,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祖龙前辈!”念土跑过去,“族人呢?心月他们去哪了?”
祖龙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开口,声音比在虚无之境时更加沙哑,带着一丝疲惫和释然:“他们走了。”
“走了?去哪了?”念土追问。
“去了该去的地方。”祖龙说,“混沌之影被彻底封印,虚无之境和源界的连接已经断开,源界需要重新恢复生机,他们去寻找新的家园了。”
“那心月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等我回来?”念土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祖龙终于回过头,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金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异常平静:“因为她知道,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情?”念土不解。
祖龙指了指身后的龙形雕像:“你看这座雕像。”
念土看向雕像,突然发现雕像的胸口位置,镶嵌着一块熟悉的石头——正是之前被混沌之影抢走的黑色石头!
不,不止一块。
在雕像的另一个胸口位置,还镶嵌着另一块黑色石头,两块石头相互对应,散发着淡淡的金灰光芒,和他体内的光暗之力产生了共鸣。
“这是……”念土惊讶地说。
“这是界心。”祖龙的声音带着一丝郑重,“或者说,是界心的碎片。”
念土愣住了:“界心不是在源界吗?怎么会变成两块石头?”
“界心在混沌之影的冲击下碎裂了。”祖龙解释道,“一块被混沌之影抢走,另一块则留在了源界,我把它们找了回来,嵌在了这座雕像里。”
他顿了顿,又说:“界心是源界的心脏,它碎裂了,源界的生机也会慢慢流失,所以我需要你,用你的光暗之力,重新修复界心。”
念土的心跳加快了:“我该怎么做?”
“很简单。”祖龙指了指两块黑色石头中间的位置,那里有一个凹槽,形状和他怀里的金色鳞片一模一样,“把你的鳞片放进去。”
念土下意识地摸向怀里的金色鳞片,鳞片依旧在发烫,仿佛在催促他这么做。
他掏出鳞片,犹豫了一下,然后走到雕像前,将鳞片放进了凹槽里。
鳞片刚一放进去,就和两块黑色石头产生了共鸣,发出耀眼的金灰光芒。
光芒顺着雕像的纹路蔓延开来,整个石室都被照亮了。
念土感觉到体内的光暗之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牵引着,顺着他的手臂,注入到雕像里。
同时,两块黑色石头和金色鳞片也散发出一股温暖的力量,流进他的体内,滋养着他疲惫的身体。
他能感觉到,界心的碎片正在慢慢融合,雕像上的龙形也变得越来越清晰,仿佛随时会活过来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渐渐散去。
龙形雕像上的两块黑色石头已经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块完整的黑色石头,石头上的金灰纹路更加清晰,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金色鳞片嵌在石头中间,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生机。
念土收回手,感觉体内的光暗之力比之前强大了很多,运转起来也更加顺畅。
“成功了?”念土问道。
祖龙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成功了,界心已经修复,源界的生机会慢慢恢复的。”
念土松了口气,刚想说话,就看到祖龙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要消失一样。
“祖龙前辈!”念土急忙上前,想要抓住他。
但他的手却穿过了祖龙的身体。
“我时间不多了。”祖龙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我的龙元已经耗尽,能撑到现在,就是为了等你回来,把界心交给你。”
“您要去哪?”念土的眼眶红了。
“我要去陪我的族人了。”祖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念土,以后源界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守护它,守护心月和幼崽,守护所有你在乎的人。”
他的身体越来越透明,最后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融入了龙形雕像里。
雕像的眼睛闪烁了一下,仿佛有了生命。
石室里只剩下念土一个人。
他站在雕像前,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转过身,朝着禁室外走去。
他知道,祖龙说得对,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要找到心月和幼崽,找到那些离开的族人。
他要守护好修复的界心,守护好源界。
走出禁地,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
谷里的草木似乎已经有了一丝生机,枯黄的叶子上冒出了点点新绿。
远处的天空,一只金色的小鸟飞过,发出清脆的鸣叫。
念土深吸一口气,朝着谷外走去。
他不知道心月他们去了哪里,也不知道未来会遇到什么困难。
但他知道,他必须走下去。
就在他走出葬龙谷谷口的时候,怀里的金色鳞片突然再次发烫。
这次,鳞片上没有显现出画面,也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在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方向——西方。
心月他们在西方!
念土的眼睛亮了起来,脚步也变得轻快了很多。
他朝着西方望去,那里是一片连绵的山脉,云雾缭绕,看不到尽头。
他不知道那片山脉后面有什么,也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找到心月他们。
但他不怕。
因为他知道,只要朝着那个方向走下去,总有一天,他会再次见到他们。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林间的小路上,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和空气中淡淡的光暗气息。
而在他身后的葬龙谷里,龙形雕像的眼睛再次闪烁了一下,一道微弱的金色光芒从雕像里射出,朝着西方飞去,仿佛在为他指引方向。
西方的连绵山脉深处,一座隐蔽的山谷里。
心月正坐在溪边,清洗着刚采来的草药,幼崽趴在她的脚边,晒着太阳,打着盹。
山谷里已经有了不少族人,他们有的在开垦土地,有的在搭建木屋,有的在训练,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突然,幼崽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眼睛看向西方,发出一声兴奋的龙吟。
心月抬起头,顺着幼崽看的方向望去,脸上露出了一丝期待的笑容。
她知道,他回来了。
而在山谷深处的一块巨石后面,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影正静静地站着,兜帽遮住了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的手里,拿着一块破碎的黑色石头,石头上刻着一行模糊的字:
“轮回已启,混沌……”
后面的字被鲜血染红,看不清楚。
人影轻轻抚摸着破碎的石头,低声呢喃:“念土……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说完,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山谷里,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