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芦山脚下，综合指挥车内。
无数屏幕的光晕交织，将沈墨舟的侧脸映得明暗不定。
数据流无声滚动，前线画面、人员调度、能量监测……各类信息如潮水般汇入又分流。
“最近的部队，还需多久抵达？”舞阳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最快还需一小时。”操作员迅速回应。
“缓冲区收容情况？”
“目前一切正常。已制服七名试图混出的暴乱分子，另有十余人特征与灵族提供的叛乱名单相符。”
“很好。”舞阳颔首，“缓冲区确认洁净后，将人员转移至临时安置点。安置点警戒不得松懈。”
“明白。”
指令逐一传下，指挥车内只余键盘轻击与通讯低鸣。
舞阳转身，看向始终静立在主屏幕前的沈墨舟：“没想到，你会亲自压到一线来。”
“就像我也没想到，你会站在这里直接指挥。”沈墨舟未回头，声音透过屏幕的微光传来，平淡里透着一丝了然，“你是有话要单独问我吧。”
“青璃，指挥暂由你接替。”
“是！”
帐篷内临时清空，只余两人。
“问吧。”沈墨舟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这件事，你究竟付出了多大的代价？”舞阳开门见山，话音如刀，劈开帐篷内凝滞的空气。
“我只能干涉到这一步了。”沈墨舟的回答很轻，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寂静的水面。
舞阳眯起眼。
帐篷顶灯的光线下，她清晰地看见，沈墨舟那头向来墨黑的短发发根处竟已隐隐透出一层霜染般的灰白。
那白无声无息，却触目惊心。
“……你能撑到兑现承诺的那一天吗？”舞阳的声音低了下去，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不知道。”沈墨舟微微摇头，唇角扯起一个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弧度，“我只知道，想要彻底解决【毁灭军团】。每一步，都像在深渊的钢丝上行走。”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厚重得如同实体。
“明白了。”良久，舞阳缓缓吐出三个字。
“【天权】首长，一号首长急讯。”帐外传来清晰的报告声。
“去吧。”舞阳侧身让开通路，声音已恢复指挥官的冷彻，“这里有我。你的战场，不在这里。”
沈墨舟颔首，走向帐门。
就在他掀开帘布，即将融入外界天光的那一刻，舞阳的声音自身后追来，不高，却清晰如钉：
“你的接班人……我能信得过吗？”
沈墨舟脚步未停，只微微偏头，侧脸在逆光中勾勒出一道坚毅又疲惫的剪影。
他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声音随风飘回：“你知道我的眼光的。”
帘幕落下，他的身影已消失。
舞阳独自站在空旷的帐篷中央，静立片刻，才转身走回指挥车方向。
远处，一辆外观寻常、却透着特殊隔绝力场波动的车辆静静停驻。
沈墨舟拉开车门，迅速没入其中。车门合拢，将一切光线与声响彻底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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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阴影深处，光线晦暗。
“往前五十米就是治安局正门，外围聚集人员很多。”符耀的声音从加密耳机里传来，压得很低。
“识别出高威胁目标了吗？”元凤背靠冰冷的墙体，目光掠过巷口。
“五个弓箭手，分散在两侧屋顶。另有两人随身携带大量自制燃烧瓶。未发现异能波动特征。”
“明白。”元凤眼神沉静，转而切到另一条线路，“宁芷，补给点情况？”
“发现一处后勤集结点，约十二到十五人，正在分发棍棒、砍刀和防护口罩，另有数人持续制作燃烧瓶。”
宁芷的语速很快，但字字清晰，“同样，未检测到异能者迹象。”
“十几人……”元凤低声自语，“不动用异能也能解决，但会相当棘手。”
他不再犹豫，指尖在终端快速划过，切入指挥专用频道，声音冷静而清晰：
“这里是黎明，坐标已标记。发现暴徒后勤集结点一处，人数较多，请求授予‘非致命性异能’使用权限。”
短暂的静默后，频道传来沉稳的回应：
“这里是【开阳】。申请批准，准许使用非致命性异能。能量强度上限：太初境。重复：不得超过太初境。”
“收到。”元凤利落回应，随即切回小队频道，指令简洁明确：
“已获上级授权，允许使用不超过太初境强度的非致命性异能。准备行动。”
“收到。”宁芷立于茂密的树冠之中，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光，“那么好戏开场。”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便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笔迹，悄然隐没在斑驳的叶影间。
下一刻，她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一名落单的暴徒侧后方。
那人甚至来不及回头，宁芷的拳风已至.
一套迅如闪电的组合拳精准砸在关节与软肋，紧接着顺势扣腕、拧身，一记干净利落的过肩摔将对方狠狠掼在地上。
闷响之后，那人瘫软下去，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宁芷的身影再次模糊，如风般消散。
她总在阴影与视觉死角间“跳跃”出现，选定目标，旋即出击。
闷哼与肢体碰撞的短促声响在角落里断续响起，一个接一个的身影在惊愕中倒下。
“嗯？有人……呃啊！”
在解决掉近半人数时，一名背对着她的暴徒似有所觉，猛然回头。
但示警的尾音尚未落下，宁芷已如鬼魅般自他视线死角现身，一记手刀精准切中颈侧，将他未尽的呼喊斩断在喉间。
暴露行踪并未带来太多麻烦。
剩余几人虽惊骇躁动，却根本无法捕捉那在空间中连续闪烁的身影。
宁芷凭借【空间移动】的诡谲特性，时而从堆叠的木箱后探出攻击，时而又自他们头顶的矮檐下落，每一次现身都伴随着一名暴徒的倒地。
不到两分钟，现场再无站立之人。
她利落地从杂物堆里抽出一截结实的麻绳，将地上横七竖八的躯体拖拽到一起.
手腕翻转，熟练地将他们手臂交错捆紧，串成一串，拴在旁边的铁质水管上。
确认这串“人粽”不会干扰后续行动后，宁芷扫视四周，找来一个半满的厚重铁桶。
她将那些已制成的简易燃烧瓶、弓矢、以及大量木棍等可燃武器，一股脑儿扔了进去，从倒地者身上摸出打火机，点燃。
火焰腾起，黑烟裹挟着刺鼻气味升腾，材料在桶内噼啪作响，逐渐化为焦炭。
至于少数难以焚烧的金属武器，她快速敛起，塞进角落废弃的配电箱内，用杂物遮掩妥当。
“后勤点已瘫痪，请求撤离。”宁芷按着耳机，气息平稳如初。
“准许撤离，”元凤的指令立刻传来，“按计划前往预定地点，与符耀配合，清除屋顶弓箭手。”
“明白。”
她最后瞥了一眼仍在燃烧的铁桶与那串昏迷的俘虏，身影轻轻一晃，便如涟漪般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在此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