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25中文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25中文网 > 网游动漫 > 学习亦修仙 > 第1117章 不是普通人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王铁军听完屈曲那段话之后没有立刻给出回应,他就站在那张大理石台面旁边,一只手还搭在台面的边缘上,指尖以一种极其缓慢的节奏在光滑的石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又停了下来,他的目光没有从屈曲脸上移开但那种注视的方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像是在一个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算清楚所有变量的公式里面忽然被塞进了一个他没有预料到的新参数,而他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调整整个算式的结构来处理这个变量。

他沉默的时间比屈曲预想的要长,长到房间里的冷白灯光和那些试管反射出来的微光都在这种安静中变得有些厚重了,然后他开了口,声音比之前沉了一些,说:你是说,灵感出现之后第一个死的是普通人,而不是那些研究它的人?

屈曲站在原地没有坐下来也没有往他那边靠近,他维持着那个站在灯光底下直视着王铁军的姿态,点了点头说对,研究灵感的人因为长期接触会有一定的适应性,但普通人没有,灵感一旦扩散到环境中去,那些体内没有经过任何适应过程的人会最先承受不住内外压力差,从内部爆开,这种死亡过程不会给你任何准备的时间,前一秒你还在走路下一秒你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王铁军听完这段话之后他搭在台面边缘的那只手终于完全停了下来不再敲了,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按住了几秒,然后他把手收回去抱在胸前换了一个更靠后的站姿,眉毛在络腮胡的遮蔽下看不出明显的起伏但他的目光明显比之前更凝了,他像是在重新审视面前这个穿着灰蓝色棉布外套、左手裹着白色指套、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站得笔直的年轻人。

然后他忽然说出了一句让屈曲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话,他说:那如果我已经不是普通人了呢?

屈曲的眉心轻轻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追问但那个问题已经像一颗扔进水里的石子一样在他脑子里荡开了涟漪,王铁军看到他没有接话便自己把话头续了下去,说他十几年前在自己身上做过一次实验,使用的是向心力当年留下的一组操作记录和几管封存在特制容器里的原始样本,实验过程并不顺利甚至有好几次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但最终他活了下来并且从那以后他对周围某些细微能量变化的感知能力远远超出了正常人的范围,虽然他不确定那是不是本身,但他可以确定自己体内已经出现了一些和常人完全不同的东西,所以他不再属于屈曲口中第一批死掉的那一类人,他已经站在门槛里面了。

屈曲听到这里的时候终于把交叉在胸前的双手放了下来垂在身体两侧,他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不大但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三米多缩短到了两米左右,他微微偏着头用一种重新打量对方的目光从上到下把王铁军扫了一遍,然后他说:你给自己注入了向心力留下的样本,那你知道那些样本的成分是什么吗?你确定那是纯的灵感还是灵感和其他东西的混合物?你确定你感受到的那些能量变化真的是灵感的属性还是你在给自己注射之后产生的神经系统病变?你做过全身检查吗?你追踪过自己体内那些东西的分布和变化趋势吗?

他一连串问出来的时候语气不急不缓但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枚铆钉一样一颗接一颗地钉进空气里,让王铁军的表情在那盏冷光灯下一点点地收紧,屈曲问完之后没有等他回答而是继续往前推了一步说:如果你注射的那些东西里面含有未被完全纯化的灵感前体物,那你现在的身体状态就是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未爆弹,你觉得你在门槛里面,但你很可能只是从第一批死的人变成了第一批死的人当中的一个特别案例,区别只在于你会不会提前收到预警。

王铁军站在那里像是被这几句话正面撞击了一下,他的嘴唇在络腮胡的遮掩下动了动但最终没有立刻反驳,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这一次的笑声比刚才那种重新介绍自己时的笑要短也要轻,更像是一种对某种荒诞处境的承认,他说:你知道吗,向心力当年走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以后会有比我更厉害的人来,你见了就知道,我一直以为他说的是指技术或者知识或者某种碾压性的力量,但今天我大概明白了,他说的可能是指你们说话的方式,每一句都踩在别人最不好回的地方。

屈曲没有顺着这句略带调侃的话接下去,他只是说:向心力说的话你最好每一句都重新读一遍,尤其是那些你当时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句子,因为他在那个位置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可能藏着你现在还没看出来的意思。

王铁军听了这话之后把抱在胸前的手放了下来,转身走到大理石台面侧边一把拉出了一把滚轮椅子坐了下来,坐下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像是一下子卸掉了某种端着的姿态,肩膀微微往下松了松然后他把双手搁在膝盖上仰起脸看着屈曲,那种仰视的角度让他那把浓密的络腮胡在灯光下被照出了一层灰白色的边缘线,他说:那你这次来这个世界到底是打算怎么做?你自己一个人?

屈曲也在他面前的那把深灰色靠背椅上重新坐了下来,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大理石台面的斜角但距离比之前近了不少,他把左手搁在膝盖上那个白色指套在冷灯光下显得有些突兀地亮,他说:我现在是一个人,但不止我一个人,还有别人也过来了在不同的地方,我们各做各的事但目标是一样的——在灵感被创造出来之前把它掐掉,不管用什么方式。

王铁军听到这里微微眯了一下眼,他似乎在品味屈曲那句不管用什么方式里面的弹性空间到底有多大,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然后说:如果我说我可以帮你呢?

屈曲抬眼看他,目光里没有任何惊喜也没有任何波动,他说:你想帮我,为什么?你不是说你想让蓝星热寂吗?

王铁军摆了摆手像是在驱散什么误解,他说想让蓝星热寂是真的想帮你们也是真的,这两件事在他这里不冲突,因为他想研究灵感的初衷从来就不是为了一个更快还是更慢地实现末日的问题,而是他想知道向心力当年留下的那条线索到底通到哪里,想知道他给自己注射的那些样本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做什么事情,想知道他自己身体里面那些异常的变化最终会指向一个什么样的终点,他已经在黑暗里自己摸索了太多年了,身边没有一个人能听得懂他在说什么,他需要有人给他一个坐标系让他知道自己站在地图上的哪个位置,而你们这批人——虽然你们的目标和我相反——但你们至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和我用同一套语言讲话的人,这就已经比之前那些年遇到的任何人都要近太多了。

屈曲没有急着回绝王铁军抛出来的那个我帮你的提议,但他也没有点头或者表现出任何放松的迹象,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把椅子上把目光从王铁军的脸上移开落在了台面上那些整齐排列的试管上面,那些玻璃管在灯光下折射出细微的银白色光点,其中几支的底部沉淀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细微颗粒,屈曲看着那些颗粒心里面转着一个他已经反复推过好几次但现在有了新输入所以需要重新推导一遍的问题——向心力到底在这里做了什么,他七十年前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遇到了什么样的人做了什么样的事留下了什么样的线索为什么会选择一个家族来交付那些东西,他到底是有意安排了一条让灵感能在几十年后继续被研究的暗线还是他只是随手给了某些人一些东西然后那些人自己在沿着那条路往下走,屈曲目前手里的信息太少了他拼不出一个完整的画面,但他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王铁军这个人目前的状态还不是敌人,他站的那个位置既不是以太派这一侧也不是灵感研究狂热支持者那一侧,他是一个卡在中间地带的人,有自己的执念也有自己的困惑有自己想要的东西也有自己还不知道怎么面对的东西,这样的人如果处理得当是可以被引导到正确方向上去的,前提是他愿意让屈曲引导。

屈曲把目光从那些试管上收回来重新落在王铁军的脸上,他说: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给自己注射的那些样本,向心力留给你的原始记录里面有没有提到过这个字?

王铁军愣了一下然后偏着头想了一会儿,眉头在络腮胡的上方皱起来露出一道不太明显的竖纹,过了几秒钟他说:有,他留的一本手稿里有一页专门画了一个箭头从一处往上弯然后往下落,下面标注了一个字,我当时没太看懂那个图和整体内容的关系,只是把它当作某种备注记在了脑子里。

屈曲听到这里的时候心里有一根细小的线索轻轻地搭上了另一根,他继续问:那张图你现在还在吗?王铁军点了点头说在,他在城郊有一个专门存放向心力遗留物品的储藏室,那本手稿连同其他几件东西都在里面锁着,他可以带屈曲去看。屈曲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那件灰蓝色棉布外套的衣摆,看了一眼窗外依然被深蓝色窗帘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夜色,然后他转向王铁军说了一句:你现在带我去看那个储藏室,路上你可以慢慢告诉我你这些年都做了什么实验,我会告诉你哪些方向是有价值的哪些是死路,作为交换你给我看那本手稿。

王铁军从滚轮椅上站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一种介于意外和满足之间的奇怪混合,像是他原本以为要花很长的时间来来回回地拉扯才能从屈曲嘴里撬出一点点信息,结果对方主动提了一个交易,他伸手拿了大理石台面上的一串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一圈然后朝门口的方向偏了一下头,说:走吧,车在外面。

王铁军从那串钥匙上取下一枚银白色的金属片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然后揣进裤兜里,抬脚朝着房间角落那面墙壁走过去,屈曲这时候才注意到那面墙壁上有一道几乎看不出缝隙的暗门轮廓,门板的材质和周围那些白色板材完全一致表面的光泽和纹路也完全连续,如果不是王铁军走到近前伸出手掌在某块区域按了一下然后那道轮廓无声地向内凹陷进去,屈曲根本不会意识到那里有一扇门存在。

门打开之后外面是一条不长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没有窗户只有头顶几盏间距相等的壁灯以均匀的间隔投下一片片暖黄色的光斑,王铁军走出去之后侧过身朝屈曲招了一下手示意他跟上来,屈曲走出那扇暗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实验室,那些试管和仪器在冷白色的灯光下静静地排列着像一间被按了暂停键的工作台,然后暗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上了,隔绝了那间房间里所有的光线和气味。

走廊尽头是一扇对开的铁灰色金属门,王铁军用手里那枚银白色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圈,门锁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械解锁声,门被推开的时候屈曲闻到一股混合着旧纸张和金属锈蚀的气味从门缝里涌出来,那种气味不浓烈但足够独特,像是某种被密封了很多年的东西第一次暴露在流通的空气当中时释放出来的第一层呼吸。

王铁军率先迈步走了进去,伸手在门侧墙壁上摸了一下打开了里面的照明灯,灯光亮起来的时候屈曲看到了一个大约十来平米的房间,不算大但堆满了东西,靠墙的几排金属架子上整齐地码放着各种尺寸的木盒和纸箱,有些表面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墙角有一张老式的木头桌子桌面上摊着几卷发黄的图纸,桌腿旁边立着一只深棕色的皮箱,皮箱的搭扣是黄铜材质的表面已经氧化出一层暗绿色的锈斑,而房间正中央的一张矮桌上就放着王铁军说的那本手稿。

封皮是深灰色的硬纸板边缘磨损得很厉害,书脊上的贴纸已经卷了边但还能隐约看到一个用钢笔写下的字迹。王铁军走过去把那本手稿拿起来轻轻拂了一下封皮上的灰然后转过身递给屈曲,说:就是这个,向先生留下来的东西里头我最常翻的也是这本,你要是能从那页图里看出什么我当时没看出来的东西,那就算是值了。

屈曲接过来的时候指腹触到那层磨旧了的封皮表面,触感粗糙而温润,像是被很多双手翻过很多遍留下的痕迹,他慢慢地翻到了标注着字的那一页,借着头顶明黄色的灯光仔细地看那张图,图上画着一道从左上方向右下方延伸的曲线,曲线在中段有一个明显的转折然后急剧下落,转折的位置标注着一个小小的箭头旁边用同样潦草的笔迹写着,屈曲看着那个词没有说话,但他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那页纸的边缘上微微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