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凝视她片刻，也反问一句：“你的母家，真的是将军府么？”
萧煜问出这句的时候，音量不大，轻柔若羽。
可传到虞瑶的耳朵里，更像是一记重锤，直接砸到了她的心口上。
萧煜为什么会问出这句？
他怎么会突然这么提问？
他竟然会问将军府是不是自己的母家，是因为他察觉出什么了？
虞瑶心中一乱，眼神微动，视线不自觉地想要避开萧煜的视线。
但萧煜的目光却紧紧绞在她的脸上，继续说：“你的母家，是不是将军府，告诉我。”
“你，你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就算到这个时刻，虞瑶也不想把自己的底细告诉给萧煜。
因为现在这个情况，她就没有办法说啊。
本来就和萧煜这两天闹了点小情绪，现在萧煜不满意的心结还没有解开呢。
如果在这个时候，她告诉萧煜——她是穿越者，她是现代社会穿越来的人，那他会怎么认为？
只会觉得她不仅不信任他，还在信口雌黄、满嘴胡诌。
别说哄好萧煜了，恐怕好感度还会持续下跌！
好感度是好不容易长到80分的，她不想倒扣，更不想负分被处决。
桌子对面，萧煜嗓音低沉地开口道：“既然是我先提问，自然该你先回答。”
虞瑶沉默，一时间不敢回答。
萧煜继续道：“我愿意给你承诺，我喜欢你，可以把自己的真心拿出来。”
“那你呢，你又是对待我？你还要瞒我多少事情？”
也不是她故意想要隐瞒，而是有些话……她没办法现在说。
“你担心我的承诺会变卦。可你呢，相处这些时日，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点喜欢？”
“……”虞瑶没有说话，却点了点头。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萧煜说话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话语中没有冷意，只有疑惑不解。
“我观察过你多次，也暗中让暗卫核查过你入宫之前的出行记档。”
“你入宫之前的三天，一直在将军府里学习入宫规矩，连大门都没出一步。”
“可为什么入宫之后，你起先还能在我面前佯装一番，但后来，你就越来越暴露真实性格。”
“你不是虞瑶，你和之前的那个虞瑶判若两人。”
“还有咱们前些日子出门，去春熙院那次。我虽是出了包厢，可我折返进屋的时候，却恰好听到了虞瑄问你的那句问题。”
大事不妙。
若是萧煜今天不提这件事，她都快要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是啊，虞瑄那天晚上在雅间里，趁她醉酒朦胧的时候，在她耳边套话来着。
恐怕也是想要趁着他醉酒，想着可以问出实情。
只不过没有想到，她其实没有完全喝醉。
当然，她也没有想到……
原来萧煜从始至终都听到虞瑄那句耳语了。
可他却隐忍不发，不管是后面游船，还是陪她去看听风楼的产业……
就算是给她‘帝王之诺’的时候，他都没有提及这件事。
而现在，自己之前敷衍回答，应该是真的惹恼他了。
所以他趁着今天来问实话。
在她沉默无言的时候，萧煜的声音还在继续：“这些话，其实我在几天之前就该问你了。”
“虞瑄是虞瑶的同胞哥哥，一起长大的兄长。”
“以他对虞瑶的了解程度，和他本人的聪颖来说，只要和你接触两三次，若你有问题，必定会看出。”
“他能如此提问，可见他已经看出来，你不是真的虞瑶。”
“可若你不是将军府的虞瑶，那你又是谁？告诉我。”
虞瑶还在迟疑，手心里已经微微冒汗。
就算此刻在她面前没有镜子，她也能感觉到自己异常能改已经面色发白了。
“为何不答？”
“若说我的怀疑只是怀疑，但虞瑄开口问你，便是确认你假虞瑶无疑。”
迟疑了数秒，虞瑶嘴唇微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就是虞瑶。但不是那个将军府出身的虞瑶。”
“我知道。”
虞瑶小脸一僵，手心里的汗水更多了。
没想到，其实萧煜早就怀疑自己了。
不过这也正常，以他的聪颖，看出自己不是虞瑶只是早晚。
只是没想到他会听到虞瑄的话，也没想到现在他戳破这一层窗户纸，直接问出来。
因为怀疑，才会去调取虞瑶入宫之前的出行记档，才会去查她入宫以后的行为。
但查过之后，发现‘虞瑶’此人的确没有换过。
可言行举止却又大不一样。
所以自然会怀疑。
虞瑄和萧煜两个聪慧过人的人，自然是察觉出了不同。
“这一点，我知道。”
哪怕是听到了虞瑶这样说，萧煜的脸色却没有显露出丝毫震惊之色，而是微微颔首，“你继续说。”
“我……”虞瑶语气纠结，沉默了一下，才决定真假参半地说，“我也不是京城人士，我只是睡了一觉，醒来以后，我就成了将军府的虞瑶，就用了‘虞瑶’这个身体。”
“我怕被人当做妖孽烧死，这才……不对外人提及。”
“你籍贯何处？”就连这个回答，萧煜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之色。
虞瑶脸上的表情更不自然，眼神下意识地躲闪：“我，我也不是大雍人士。”
“至于我来自哪里……我醒来后，便失去了很多记忆，我不记得了。”
可她来自的地方，她也不能说。
她更不能说，她是玩游戏才来到这里，她是来攻略他的，她有系统任务在身。
可她话音还没落地，萧煜却叹息似的低声念出这一句：“瑶儿，哪怕到了此时此刻，你对我，还是有所隐瞒。”
语毕，他一直落在她脸上的视线也跟着移开了，转头看向通向外殿的小门，人也从紫檀木座椅上起身。
“朕还有两个臣子要见，皇贵妃留在此处多有不便，还是先退下罢。”
前后不过几秒时间，他的自称就已经从‘我’切换成了‘朕’。
他又恢复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孤冷帝王。
虞瑶也清楚，自己的‘哄帝’计划，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