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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都市言情 > 掌家婢 > 第599章 抢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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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平安重重点头,挺起小小的胸膛,拍得“砰砰”响:“母亲放心,平安一定不让哥哥掉在地上!”

沈家没有其他的男丁,只能让沈平安带头。

他今年刚满十三岁,力气不大,家里又和宗族断了亲,最后只凑了裴绍元、曲善,还有一个沈家的老奴仆,四个人一起抬棺。

丧钟敲到第三通,大门在清晨的薄雾中缓缓打开。

四个抬棺人屏住呼吸,稳稳地将沈维桢的棺木抬了出去。

哪知刚迈出门槛,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骤然响起——

沈齐民带着人早已堵在门口!

沈齐民手里攥着一根碗口粗的木棍,扯开嗓子大吼:“这家人欠债不还,想带着棺材溜之大吉!给我围住了!万不能让他们出了这大门!”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索性豁出一切。

吆喝声一落,十几个青年汉子便如狼似虎地扑上来,伸手就要抢夺棺木。

沈齐民的大儿子沈耀混在人群里,得了身边奴仆的辅助开路,硬是挤出一条路抡起棍子就朝着沈平安的腿狠狠砸去。

沈平安疼得惨呼一声,手上的力气瞬间卸了半截。

棺木失去支撑,一角猛地往下坠。

眼看就要砸到地上,沈平安也不知哪里来的狠劲,竟用肩膀死死顶住了棺角。

只听“咔嚓”一声,棺木的棱角硌得少年肩膀瞬间见了血,鲜红的血珠渗出来,染红了孝服。

沈平安半跪在地上,疼得脸色发青,冷汗直流,却死死咬着牙,硬是没让棺木再往下沉分毫。

“平安!”沈明珠看得睚眦欲裂,大呼一声就扑了上去。

她攥着匕首,闭着眼睛朝着空中乱舞一通,锋利的刀尖堪堪划破了大堂兄的衣袖。

那人被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两步。

沈明珠趁机扑到棺木边,双手死死抬起那下坠的一角,急声喊:“平安,快卸力!”

沈平安立刻借着她的力道站稳身子,双臂紧紧搂住棺木,还咧嘴冲她笑:“阿姐,平安没有让兄长的棺木落地。”

沈明珠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哽咽着夸他:“平安今天很乖……”

沈齐民生怕他们留有后手,一心想着快刀斩乱麻。

只要把棺木逼回去,他就能逼着孙氏谈判,无论如何,沈家的一半家产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他一边推搡着众人往前冲,一边朝着门内的孙氏喊话,“弟妹!你难道为了银子连儿子都不要了吗?你要眼睁睁看着他的尸身腐肉生蛆化成一滩水?我今日来也并非要为难你,只要你承认那两张借据,同意分割家产,我现在就放人,让你儿子风风光光地下葬!”

沈老三则躲在人群后面,扯着嗓子煽风点火,声音尖利得像只乌鸦:“二嫂,你还为人母亲!这心也太狠了!这推推搡搡的万一把维桢的尸身颠出来,那可是天大的不吉!你儿子死了也要恨你!你哪里配做人母!为了自己前程抛下三个孩子,只管生不管养,你看看你这几个孩子,维桢和平安他们会不会恨你生他们一场,一个残缺,一个短命,那都是上天对你的惩罚!”

一时之间,两拨人在沈家门前推搡扭打起来。

沈齐民这边仗着人多势众,一窝蜂地往棺木上扑。

沈家这边,周贤也豁出去了,挥舞着手里的鸡毛掸子,对着那些敢碰棺木的人劈头盖脸地砸下去,嘴里还骂骂咧咧:“狗娘养的,连死人都不放过!敢碰我大侄女的男人,我抽死你们几个龟孙!”

孙氏站在门廊下,看着那群人疯了似的冲着棺木而去,棺木被推得摇摇晃晃,好几次险些落地。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齐民的鼻子破口大骂:“沈齐民!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这些年趴在我儿子身上吸血还不够吗?如今还要来搅扰他的出殡!你就不怕他变成厉鬼,夜夜缠着你索命吗?”

沈齐民冷笑一声,手里的棍子舞得虎虎生风:“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儿子活着的时候,我都不怕他,如今他死了,我更不怕他!”

他振臂一呼,声音响彻整条街道,“大家听着!沈维桢欠我千两白银,至今未还!今日我替天行道,帮我把这棺材给顶回去!”

场面彻底乱作一团,哭喊声、棍棒声、叫骂声混作一片。

秋意虽是个姑娘家,此刻却一身煞气,双眼赤红。

但凡有人敢伸手搭在沈维桢的棺木上,她便攥着匕首狠狠往下戳。

只听一声惨叫,一个汉子的手掌竟被她死死钉在了棺木上,鲜血汩汩往外流,染红了漆黑的棺木。

秋意仰头大笑,声音里带着几分癫狂:“痛快!痛快!老娘早就想杀人了!今日来一个,我杀一个!我表姐有的是钱,死一个,表姐赔一个!”

沈齐民一眼就认出她——

这不是从前跟在徐青玉身边的跟班吗?

如今还在沈家布庄当二管事!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他狠狠踢了身边人一脚,厉声喝道:“先去把那娘们给我捉住!她敢动刀子,也就别怪老子见血!”

立刻有两个打手举着砍刀扑了上去,刀锋裹挟着赫赫罡风,直逼秋意面门。

秋意本想躲闪,可她一只手攥着匕首钉着人的手掌,另一只手还死死抬着棺木,根本动弹不得。

进退两难之际,刀锋已到眼前。

千钧一发之时,曲善一把扯过周贤手里的鸡毛掸子,猛地往上一挡!

“咔嚓”一声,鸡毛掸子被劈成两半,几根鸡毛轻飘飘地落在秋意的头发上。

曲善趁机将掸子的断柄往前一送,削尖的木茬狠狠扎进那人的胳膊里。

“啊——”那人疼得惨叫连连,连连后退。

曲善气得脸都红了,对着秋意低吼:“平日里那么精明,怎么眼下连逃命都不会?你一个姑娘家,往前冲什么冲!”

秋意梗着脖子反唇相讥,“姑娘怎么了?我就是要让你们知道,女人之间也有义气二字!今儿个有我秋意在,谁也别想坏了我姐夫的出殡之日!”

众人正乱作一团,谁也没察觉,街道的尽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骤然响起。

此刻天已微微亮,春日的薄雾尽数散去,青州城屋檐的轮廓渐渐清晰。

那马蹄声犹如战鼓,沉闷而有力,步步逼近,转瞬之间,便已到了众人眼前。

喧闹的人群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顺着声源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