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力太猛了!”
密集的子弹打在掩体上,溅起阵阵碎石与火星,罗德岛干员缩在掩体后,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促与焦灼。
“他们是怎么在这么狭窄的通道里塞这么多人的?!这都已经是核心城最后几层了,怎么还会有这么多敌人!”
一旁的万刃指尖紧攥着黑刃,刃身泛着冷冽的寒光,周身气息紧绷,正暗中蓄力,准备找准时机冲出去一击制敌。
可就在他即将动身的瞬间,阿米娅却伸手轻轻拦住了他,语气坚定而恳切。
“之前的那些战斗我都看在眼里……就让我跟你一起上去吧,我也能帮上忙。”
万刃看着阿米娅眼中不容置喙的坚定,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缓缓收起了周身的气息,点了点头。
阿米娅微微颔首,随后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其他干员轻声开口:“各位,到这里就可以了。”
一旁的近卫干员看着前方愈发密集的火力,脸上露出一丝落寞与自嘲,低声说道:“……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对吧?到了这里,能做的也只有拖后腿了。”
阿米娅连忙摇了摇头,语气真挚而郑重。
“不,不是这样的。我只是觉得,让各位继续跟着我们上去,风险太大了,我不能让大家白白受伤。”
那名近卫干员却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用不着这么安慰我们,我们自己的实力,我们清楚。能护送你们到这里,就已经是我们能做的全部了。”
“不,真的不是安慰。”
阿米娅急忙说道,眼神里满是真诚。“各位干员,有一件事,我必须跟大家说清楚……从罗德岛出发,一路走到这里,没有你们的守护与付出,我根本走不到这一步。谢谢你们,每一位都辛苦了。”
近卫干员看着阿米娅认真的模样,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一定加油啊你们,等解决了这里的事情,我还想在这之后休个长假,好好放松一下。”
阿米娅用力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们一定会的。”随后,她转过身,紧紧跟上万刃的步伐,两人一同朝着核心城的顶层快步走去。
走在通往顶层的通道中,两人意外看到了一柄赤红色的剑鞘,随意地落在墙角,剑鞘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显然经历过无数次激烈的战斗。阿米娅停下脚步,弯腰轻轻瞄了几眼,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与担忧:“这是……陈长官的剑鞘,好多划痕,看来她经历了一场恶战。”
万刃低头看了一眼剑鞘,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语气急切:“看来赤霄已经出鞘了……我们得赶紧上前,塔露拉的实力绝非陈长官一个人能应对的,她一定有危险。”
与此同时,核心城的顶层,陈正紧紧握着手中的赤霄,剑身泛着凛冽的红光,她目光沉沉地望着不远处的“塔露拉”,听着对方讲述着那些过往的遭遇,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周身的气息也愈发沉重。
“果然,跟你一起出任务,准没好事。”
一道带着调侃却略显虚弱的声音突然传来,陈猛地回过神,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九正倚靠在墙边,脸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身上的衣物也被鲜血浸湿。
“九……!你没事……太好了!”陈心中一喜,连忙快步上前,想要扶住她,眼中满是关切。
可九却缓缓伸出手,轻轻拦住了她,摇了摇头,语气虚弱却依旧带着几分笑意:“我没事,反倒是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炸弹可是在我面前爆炸的,你还隔了几米远,居然伤得比我还重。”
陈下意识地按住自己的腹部,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一丝愧疚与无奈:“腹部留了些伤口,实在有点痛……失礼了。你的忍耐力,一直比我强得多。”
说着,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九的身后,当看到那些嵌在伤口里的黑色碎片时,瞳孔骤缩,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诧异,反应过来后,声音都有些颤抖:“九……你……你的后背……”
九苦笑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愧疚:“实在抱歉,陈。我没护住你。虽然我挡住了大多数的碎片,但还是有一些飞了出去,伤到了你。”
“我看得很清楚,有几块碎片刺穿了你的腹部,你赶紧去处理吧,说不定还来得及,别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
陈的眼眶微微泛红,紧紧盯着九的伤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九……那你呢?你的伤口比我更严重,那些碎片嵌在里面,你怎么不去处理?”
“没有比我的法术,能更快了解自己身体状况的办法了。”九的语气平静了下来,带着一丝绝望,“那些碎片,我挤不出去,它们已经开始和我的身体融合了。”
“我也有身为近卫局一员的自尊,不用为我难过,记住我现在这个背影就够了。替我向近卫局的所有人问好,告诉他们,我没有给近卫局丢脸。”
陈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揪住,痛得难以呼吸,她强忍着泪水,轻声问道:“那你要去哪?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九的目光望向远方,语气淡然却带着一丝悲凉:“我受的伤,一定会让我感染源石病的。感染者该去哪,我就去哪,那里才是我接下来的归宿。”
“九,即使你感染了,你为龙门做的一切,大家都看在眼里!大家不会排斥你的,近卫局也不会放弃你的!”陈急切地说道,试图说服她留下。
九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感染者有很多人害怕,大家也都看在眼里。就连这次的源石炸弹,我想……我猜,也不知道是谁的造物,说不定,就是冲着我们这些近卫局的人来的。”
“别想了,陈。普通人和感染者之间,是不可能真正和平相处的,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插手太多贫民区感染者的事务,现在,我们两个人都遭殃了,这就是教训。”
“我们已经准备好进驻贫民区了,不是吗?”陈的语气带着一丝恳求与坚定,“我们不是要出台新的感染者居住法案吗?一切都会变好的,这不是已经变得比昨天更好了吗?”
“龙门能接纳感染者!龙门不仅属于那些普通人……也属于我们!哪怕是感染者,难道就不能为这座城市尽力了吗?这座城市,难道就不能保护我们这些感染者了吗?”
九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冰冷而决绝:“不能。”
“不,我们是一样的!”陈急切地反驳,“我们都是感染者,我们一定会被一视同仁的,这是你曾经说过的话!”
九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却又藏着深深的无奈:“那我修改下说辞。魏彦吾把你当个宝,你在龙门的地位,和龙门的其他人,过的不是同一种生活。”
“我不否认你的付出和努力,陈,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近卫局成员,也是最执着的人。但我必须提醒你,你和那些生活在底层的感染者,不一样。你有魏彦吾的庇护,有近卫局的支持,可他们没有。”
“九,就算我们都被感染了,我们仍然属于龙门!”陈的语气愈发坚定,眼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芒,“龙门是所有人的城市,龙门应当如此。如果现在不是,那就让它变成这样!”
九看着陈坚定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动容,随后轻轻笑了笑,语气缓和了几分:“那就证明给我看。你想证明我们属于这座城市,想证明龙门能接纳感染者,那你就去做吧,我等着看。”
“我会的,我一定会的!”陈用力点头,语气郑重,像是在许下一个誓言。
“对了,跟星熊说……”九的语气变得温柔起来,带着一丝嘱托,“让她盯着你,别做傻事。”
“这句话你可以忘,你也一定会忘掉,毕竟你从来都是这样,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就会不顾一切。但是,你得先把这句话带给她,然后再忘掉。”
九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陈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心中涌起一阵刺骨的无力感。这种无力感,与此刻面对“塔露拉”——这个曾经的至亲、如今的敌人时的无力感,交织在一起,狠狠折磨着她的内心。
就这么墨守成规,真的能改变一切吗?她到底能做些什么,才能阻止这场苦难?
感同身受,让她明白了感染者的痛苦,可也让她陷入了更深的迷茫;坚持不懈地追寻真相,追寻正义,可她又失去了什么?
再次与塔露拉相遇,她又能做些什么....
我要做的在几年前不就已经决定好了吗?
阿米娅感受着那一股溢出的情感,即使没有到楼顶与陈碰面也依然感受到了,一枚戒指也随之变为红色。
坚定不移的决心。
“陈长官....请等着我们...”
“只是....现在还不能下结论。让我看一看吧,陈长官。我也想知道她的所作所为。我们都需要真相。”
“我们要弄清真相,陈长官。我也想知道,塔露拉到底因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样的人……我们都需要真相,需要一个答案。”
“你想知道,塔露拉因为什么变成了这样;我们想知道,整合运动跟随的,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明知这是个陷阱,为什么还要来?
因为我只有亲手判断,这真的是个陷阱,才能证明你已经无药可救!才能彻底斩断所有的侥幸与牵挂!
如果真的是呢?
那么,我会和后来人一起,在让你解脱的时候,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心理负担。所有的愧疚,所有的遗憾,都留到你的葬礼之后,再慢慢诉说!
陈握紧了赤霄,目光坚定不移的望向塔露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