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何时,那段雪地里的记忆都镌刻在心底,深刻得无法磨灭,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如昨,时时刻刻萦绕在塔露拉的脑海中。
幻境之中,破旧木屋的玻璃外,寒风呼啸不止,呜咽般的风声在空旷的屋里回荡,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不行必须得提前吊死他们。大尉他现在不在,如果他在这,一定会立刻这么下令。”
面对盾卫激进的想法,塔露拉说道。
“我们这里不是军队,至少现在不是...”
“影响太差了。他们本因为信任我们而加入我们,然后因为饥饿产生怀疑,最后犯下错误。”
“前提是我们根本没兑现承诺啊。”
“承诺让他们吃我们本就不剩下多少的食物?”
面对盾卫的质问,塔露拉解释道。
“我们承诺能让感染者有容身之处。”
“如果我们早点交付那批机器得到这些粮食,就能增加他们的信任。”
对此盾卫沉默片刻后坚决的说道。
“无论如何我不同意他们继续留在我们的队伍之中。”
面对盾卫的话语,塔露拉冷静的说道。
“娜就流放他们。”
“不准使用额外的暴力,而且,给他们一周的口粮。”
盾卫否决道。
“不可能!我们的战士都没有这个待遇!”
“这带你我们绝不会退让。不是因为功绩什么的,而是因为他们的作用根本不配。”
塔露拉安抚道。
“可以,别那么过激。”
就在这时,屋门被猛地推开,“吱呀”一声巨响打破了沉寂,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粒,一同灌进屋内,吹得桌上的油灯微微晃动,也让塔露拉瞬间清醒了几分。
“塔露拉!”
一名感染者战士扶着门框,浑身沾满雪沫,气息急促,脸上写满了焦急,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是纠察队!他们正在搜查和我们交易粮食的那个村庄,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现在撤退吗?”他急切地补充道,“我们现在就走,等他们发现我们的踪迹,我们早就撤出很远了!”
塔露拉沉默了片刻,目光沉沉地望向窗外的风雪,指尖微微蜷缩,语气坚定得没有一丝迟疑:“不撤退,把纠察队引过来。我们在这附近设伏,即使要留下痕迹,也要让纠察队认为,所有的抵抗都是我们做的——和那些村庄无关。”
一旁的盾卫闻言,立刻上前劝阻,语气里满是担忧:“塔露拉!你再想想!十公里外就是第四集团军的岗哨,一旦纠察队发出求援信号,他们必定会立刻出动,到时候我们就会陷入包围,插翅难飞!”
塔露拉猛地抬起头,眼神凌厉而决绝,毫不迟疑地说道:“我想得很清楚。如果这两个村庄因为包庇我们而被洗劫.....不,就算他们不包庇我们,也没用。只要他们因为和感染者有过牵扯而受害,就再也不会有任何一个村子,愿意和我们交换物资、伸出援手。”
那名感染者战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低声说道:“那我们....把消息截住,不让纠察队的人报信,是不是就好了?”
塔露拉立刻摇了摇头,语气严肃地否认:“这种想法只会让消息传得更远、更恶劣!你记住,如果你杀了人去掩盖痕迹,那么尸体本身就是新的证据;如果你毁尸灭迹,那么那些凭空消失的痕迹,就是最显眼的证据。”
她的目光扫过两人,语气放缓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想让坏事不在人与人之间流传,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别让坏事发生。我们现在要做的,不仅仅是保住自己,更是要扩宽我们脚下的路,为那些愿意跟着我们继续走下去的后人,铺一条能走得通的路。还有问题吗?”
盾卫和感染者战士对视一眼,心中的疑虑瞬间消散,连忙挺直身躯,沉声应道:“没有!”
塔露拉听此,立刻站起身,伸手握紧了身旁的大剑,剑身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好,我们走。动作快,别给纠察队留下反应的时间。”
而核心城的另一头,战场的厮杀早已陷入白热化,鲜血染红了冰冷的地面,源石粉尘弥漫在空气中,刺鼻的气味混杂着血腥味,让人窒息。随着羽化梅菲斯特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悲鸣,那些本该倒在地上、彻底失去生机的牧群,竟然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唤醒的傀儡一般,纷纷以更加扭曲、更加狰狞的形态重新站起身来——它们的肢体错位扭曲,源石结晶从伤口处疯狂生长、蔓延,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染红了残破的躯体,可它们却没有丝毫痛苦的模样,眼中只有本能的杀戮欲望,嘶吼着朝着罗德岛干员们扑来。
“这些家伙不应该死了吗?!”一名重装干员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他来不及多想,立刻举起手中的巨盾,死死挡在身前,将那些发疯一般冲来的牧群狠狠拦了下来,沉闷的撞击声瞬间响起。
即使手臂早已在先前的战斗中彻底碎裂,白骨外露,鲜血顺着手臂不断滴落;即使胸口被牧群的利爪撕开一个狰狞的洞口,鲜血汩汩流淌,浸透了身上的护甲;即使脑袋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视线早已模糊不清,眼前阵阵发黑,这些重装干员们,依旧没有后退一步,用自己的身躯,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可牧群的攻击从未停止,一次又一次重重砸在巨盾上,震得他们手臂发麻,浑身酸痛,力气一点点流逝,一时间竟有些力不从心。
这种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甚至不知死亡为何物的怪物,实在太过棘手,仿佛永远都无法彻底击溃,只会源源不断地发起攻击,耗光他们所有的力气。
“远程干员,立刻提供火力增援!”博士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穿透了战场的混乱与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一名干员耳中。话音未落,他握紧手中的特制手枪,目光锐利地锁定冲在最前方的一头牧群,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一道漆黑的能量光束瞬间射出,径直洞穿了那牧群的头颅,牧群的动作猛地一顿,轰然倒地,可仅仅过了几秒,它又挣扎着想要再次爬起,源石结晶在伤口处快速愈合。
紧随而至的,便是远程干员们的火力支援,箭矢、能量弹密密麻麻地朝着牧群射去,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暂时压制住了它们的攻势,为重装干员们争取了一丝喘息的机会。博士的目光下意识地朝着身后望去,只见mon3tr张开巨大的嘴巴,一股强烈的能量在它口中不断汇集、涌动,泛着耀眼的白光,光芒越来越盛,随后猛然激发而出,形成一道粗壮的能量光束,朝着羽化梅菲斯特射去。
羽化梅菲斯特周身环绕的防护屏障,在这股强大的能量冲击下,如同薄纸一般脆弱,顷刻间便被击碎,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消散在空气中。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羽化梅菲斯特猛地张开翅膀,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苦哀嚎,声音里满是绝望与不甘,随即口中吐出一团白色的源石粉尘,如同漫天飞絮,朝着周围的干员们飘去。
“快趴下!”博士见状,立刻高声呼喊,语气急切到了极点。可即便提醒得及时,还是有几名反应稍慢的干员,被粉尘溅到了身上,防护装置瞬间被侵蚀。
mon3tr见状,立刻纵身上前,巨大的利爪死死将羽化梅菲斯特压制在地上,锋利的爪子在它的身上不断撕扯、攻击,每一击都带着致命的力量,羽化梅菲斯特的哀嚎声越来越凄厉,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地面,源石结晶不断从伤口处脱落。
博士连忙快步上前,查看那些被粉尘溅到的干员。只见他们倒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着,浑身抽搐,身上的防护装置不断发出刺耳的红色报警声,源石感染的警示灯疯狂闪烁,显然,他们已经被快速感染,情况危急,随时都有可能被牧群的力量操控。
见此情景,博士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他缓缓抬起手中的特制手枪,枪口对准了被mon3tr压制的羽化梅菲斯特,手枪开始缓缓蓄能,漆黑的能量在枪口汇聚,他准备彻底终结这个带来无尽灾难、残害无数生命的怪物。
就在这时,羽化梅菲斯特突然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再次吐出一团大量的白色粉尘,强大的冲击力将压在它身上的mon3tr狠狠冲开。随后,它不顾身上的剧痛,艰难地张开嘴,开始发出一阵诡异而悲凉的声音——那声音不像是嘶吼,更像是一首绝望的歌谣,低沉而悠长,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带着无尽的痛苦与不甘,让听到的人都忍不住心头一紧。
mon3tr被粉尘冲开后,迅速退回凯尔希身旁,再次张开嘴巴,准备蓄力发动下一次攻击,眼中满是杀意。可一旁的凯尔希,却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异样,她眉头紧紧皱起,赶忙抬手,打断了mon3tr的蓄力。
“博士,等等。”
博士闻言,动作一顿,疑惑地转过头,看向凯尔希,眼中满是不解,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阻止自己终结羽化梅菲斯特。
凯尔希的目光紧紧盯着羽化梅菲斯特,语气平静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悲悯:“它只是想唱歌,这不是攻击,是它最后的悲鸣,是它作为‘人’,最后的一丝执念。”
博士半信半疑,目光落在羽化梅菲斯特那痛苦却专注的模样上,心中的杀意渐渐消散,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手枪,转而对着身旁的干员们沉声下令:“所有人,继续防御牧群,不要主动攻击羽化梅菲斯特,守住防线即可。”
随着羽化梅菲斯特的歌声渐渐减弱,变得越来越微弱,那些原本发疯一般攻击的牧群,动作也开始逐渐僵硬起来,攻击的力度越来越小,眼神也变得空洞无神,仿佛失去了操控它们的力量,不再疯狂扑击,只是在原地漫无目的地游荡。
当最后一丝歌声落下,彻底消散在空气中,羽化梅菲斯特缓缓闭上了眼睛,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身上的源石结晶也渐渐失去了光泽,变得灰暗。而那些牧群,也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纷纷轰然倒地,这一次,再也没有挣扎着爬起来,彻底失去了动静。
博士站在原地,满脸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下意识地喃喃道:“这就结束了?”
凯尔希缓缓走上前,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语气凝重而平静:“……我们已经完成了核心任务。羽化梅菲斯特被终结,切尔诺伯格核心城,也很快就会失去它最关键的能量来源。”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核心城将只能依靠已储存的能量来驱动引擎运转。一旦储能耗尽,整座城市就会彻底失去动力,形同废铁,再也无法继续前进。”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愈发严肃起来:“只是,想要让它在撞上龙门之前彻底停下,我们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必须找到核心城的紧急制动阀,手动关停所有引擎。否则,整座城市一旦失控撞上龙门,将会引发无法挽回的灾难,无数人都会因此丧生。”
那片茫茫幻境雪地上。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应声倒在雪地里,塔露拉刚刚解决完一批纠察队派来的援军,大剑上的鲜血顺着刃身滴落,在雪地上晕开一朵朵刺眼的红梅。她撑着大剑,缓缓站起身,气息有些急促,身上也添了几处新的伤口,雪沫落在伤口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你们居然连援军也一并打垮了?不愧是塔露拉....!”一名感染者战士快步走上前,脸上满是敬佩与欣喜。
塔露拉却没有丝毫松懈,语气急切地问道:“感染者同胞们呢?都安顿好了吗?有没有人受伤?”
感染者战士连忙点头,语气放缓了几分:“已经安顿好了,我们之前找的那个备用据点派上用场了,隐蔽又安全,纠察队暂时找不到那里。”
塔露拉听此,终于松了口气,缓缓将大剑靠在一旁的树干上,语气依旧严肃:“清点过人数了吗?有没有遗漏的人?尤其是那些孩子和老人。”
感染者战士听此,扶着下巴,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思索着说道:“清点过了,人数都对得上,只是……有几个孩子哭着说,什么姐姐没回来之类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与无奈:“不过这种事情,在我们身边,也有些常见了。哎,都是命啊。”
听到“孩子”“姐姐没回来”,塔露拉的心瞬间一沉,原本放松的神经立刻绷紧,她猛地抓起一旁的大剑,转身就朝着备用据点的方向冲去,语气里满是焦急:“带我去看看!快!”
“塔露拉!”盾卫连忙上前拦住她,语气急切地说道,“残存的纠察队我们已经发现了,他们没有继续追击,看样子是一直在逃。”
塔露拉立刻转过头,眼神锐利,语气焦急地问道:“逃向哪里去了?!”
盾卫连忙回答道:“东边,朝着东边的村庄逃去了。我们不确定,他们会不会找到之前我们赶走的那几个村民,会不会对他们下手。”
“塔露拉!!”
一道急促的呼唤声再次传来,可此刻的塔露拉,耳旁却只传来一阵嗡嗡的鸣响,什么都听不真切。脚下快速踏在雪地上的声音,此刻格外清晰,咯吱咯吱的声响,伴随着她急促的心跳,连同那本不该在这个时刻出现的人影,也在她的脑海中渐渐浮现,模糊而清晰,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酸涩与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