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符县,望山驿栈,街边挂件小摊。
“平安符挂门上、床头都行——”
“给我再来三张!”
“给我五张!”
“哎呀别抢,都有都有!”
旁边卖糖葫芦的吃味了,直接开喊。
“卖糖葫芦了!吃一颗就能防煞星!”
“芸哥儿,你这太扯了,都进肚子了还能防?”
“你们不懂,灵蜜涂的,吃了一个月浑身气味不散,专治情煞!内服比外用强!”
“我来十串!”
“滚,你当饭吃啊!”
邓大鹏倚在窗边,手里的茶盏直颤。
离谱,太离谱了。再搞下去,沈大人到时候还让不让我安稳致仕?
就在这时,街巷的喧闹莫名一滞。
一道素白道影缓步走来,周身灵气内敛,看似寻常,却自带一派宗门道长的巍峨气度。
行人下意识避让,连说笑的声音都压低了几分。
邓大鹏眼底掠过一丝惊喜,指尖轻轻一放,茶盏磕在窗沿,嗒的一声。
这馊主意果然管用,墨尘子居然亲自登门了。
他不等对方上楼,主动起身,快步迎出驿栈。
石阶之下,二人遥遥相对。
昨日还是廊下煮茶、闲谈旧情的老友,今日再遇,空气里只剩紧绷的对峙。
墨尘子抬手就是一个隔音阵,眼神冷飕飕盯着他:“邓兄,这一局,是你布的?”
邓大鹏眉头一蹙,负手身后,掌心却下意识攥紧:“墨兄,这话从何说起。”
“昨日你上山游说,劝我入局不成,今日就传督府上门……”
墨尘子顿了顿,冷哼一声:“不是你,还能是谁?”
他纵然猜对,又能奈我何?
邓大鹏摆了摆手,一脸无辜:“墨兄可别冤枉我。沈大人自己性子急,一心想来阳符县,我拦得住吗?”
墨尘子静静盯着他,心里飞速盘算。
沈默对苏晚晴贼心不死,今日若是回绝,那位曜星使真能二话不说闯上山门。
半晌,墨尘子重重吐了一口浊气,眼底的清冷化作一丝疲惫。
“罢了。”
他抬眼认命:“玄符宗可以出人,但这事还需上报掌门,由他来定夺。”
邓大鹏心里暗喜,有戏!当即拱手:“那多谢——”
“先别急着谢。”墨尘子抬手直接打断,“我有一个条件。”
话音刚落,邓大鹏已抢先搭话:“墨兄放心,贵宗大能出手,沈大人必能高枕无忧。”
“但愿如此。”
墨尘子手一挥,收起隔音阵,双手一拱:“告辞。”
“墨兄慢走。”
邓大鹏望着他的背影,心里门清——玄符宗掌门常年闭关,宗门事务大多由墨尘子做主,报备不过是场面话。
等人影彻底消失,他摸出传讯符,灵光一闪,四字密语:大事可成。
暮色沉沉,青垣府,曜星督府内堂。
沈默套着件崭新法袍,灵光如水,在烛火底下流转不定。他对着铜镜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
“哈哈哈,这个好玩!”
美羊羊站在一旁,手里还拎着包袱皮,嗔了他一眼:“你小心点,这‘隐元膜’的幻术刚附上去,灵力不稳,别把膜撑破了。”
“破?”沈默转身一把搂住她,脸上贱兮兮,“破了就再补,来,亲一口压压惊。”
“哎呀,都是口水!”美羊羊笑着推他肩膀,“你不怕肚子大?”
“不是有法衣吗……”沈默脑袋又凑上去。
咚咚!门外脚步踩得很急。
李忠直接推门闯进来,嗓门震天:“大人!天大的好消息!”
沈默心头猛地一紧,灵力当场乱套。隐元膜灵光一阵乱抖,小腹位置隐隐鼓起一块。
李忠脚步一顿,眼睛瞪圆:“沈大人,您肚子怎么……”
话音未落,沈默急忙压下躁动灵力,法衣灵光瞬间敛去,凸起凭空消散。
李忠使劲眨眨眼,又揉了两把。眼前干干净净,啥异常都看不见。他心里嘀咕:好家伙,难道最近熬夜办公,把眼睛熬出幻觉了?
“老李!”沈默一巴掌拍在桌沿,“一把年纪,做事毛毛躁躁!进门不知道敲个门?”
李忠连忙弯腰:“大人恕罪!”
“说,什么好事。”
“玄符宗松口了!邓大人传来消息,墨尘子答应调派人手,只差一道上报掌门的流程。”
沈默眉梢微微一挑:“哦?邓大鹏这回总算办了件靠谱事。”
“传信催他,叫玄符宗抓紧动手,尽快解决虎啸。青阳郡妖患,就剩虎霸天这茬。徐文那边怎么样?”
“徐文已经到青云县,就等平西县援军一到,全城搜捕虎霸天,一切顺风顺水。”
沈默压下体内翻涌的灵力,神色正经下来:“盯死各处动静。天妖殿这帮妖匪,必须连根拔。”
“属下明白。”
李忠退出去,房门咔嗒关上。
沈默立马转头,又嬉皮笑脸凑向美羊羊:“来来来,刚才没过瘾,再来一口。”
次日天光清亮,烈阳宗大殿暖意融融。
殿内赤柱燃灯,光影斑驳。掌门陆沉渊端坐主位,大长老司徒炎、二长老孟玉卿分列左右,张小满一身弟子服饰,规规矩矩侍立一侧。
陆沉渊指尖轻叩玉案,笃笃轻响,开口议事。
“近日城郊妖氛渐盛,虎啸一众妖匪四处流窜作乱。官府传信,邀我宗出手协防,诸位怎么看?”
大长老司徒炎身子微微后靠,姿态散漫,语气却十分强硬:“妖祸乱世,自有官府处置。我宗潜心悟道苦修,何必掺和俗世纷争,白白损耗弟子修为。”
二长老孟玉卿眉头微蹙,出声反驳:“话不能这么说。阳符县本就是我烈阳宗镇守地界,若是放任妖匪横行、百姓受难,久而久之民心溃散,宗门根基必受折损,理应出手相助。”
“民心?值几颗灵石?”司徒炎嗤笑一声,“宗门立足天地,靠的是修为实力,不是市井百姓的几句夸赞。”
二人各执一词,一来一回,殿内气氛渐渐僵持。
张小满憋不住了,上前一步,朗声开口:“师父!这两天赤心山上古元婴机缘,已经传遍整个阳符县!如果让虎啸夺去,后果不堪设想!”
这话一出,殿内几名旁听的长老瞬间神色一动。
有人忍不住开口:“元婴机缘?当真?”
张小满拍了拍胸脯:“这么多人都在抢,还能有假?”
“市井流言罢了。元婴机缘何等稀有,哪能轻易现世?”
司徒炎上身前倾,眯起眼,盯着张小满似笑非笑:“不会是你们督府编的,故意来诓我等?”
完,这老头眼光真毒,居然被他猜中了。
张小满眼神微微一飘,底气瞬间弱了半截。
面上却冷哼一声:“一派胡言!我们督府怎么会做这种事?”
“做没做,”司徒炎身子后靠,大拇指缓缓摩挲着墨玉扳指,“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 张小满刚想再嘴硬两句。
轰隆!
大地狠狠一晃!精纯灵气冲破地表直上云霄,元婴威压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殿梁剧烈震颤,瓦片簌簌往下掉,整座烈阳宗都在不住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