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季一过,几个孩子便回了学校。
中秋前夕,陆江辰专程来到河原,带了过节的礼品。
节日里的人情往来总免不了,童欣颜自然也得跟上:她计划借着探望的机会,向领导汇报工作,更重要的是刷一刷“存在感”,让领导记得有她这么个人。
童欣颜前往万书记家前,将准备好的材料带上。
这是她第一次以探望的名义上门,万书记爱人开门时,眼里先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收住,温和侧身将她迎进了屋。
巧的是万书记正好在家,听闻她是来汇报工作的,便引着她往书房走。
简单寒暄两句后,童欣颜从包里取出材料,双手递到了万书记面前。
经过一段时间的深入调查,姚家的所作所为远比预想中更棘手、更卑劣。
那些被他们称作“干净姑娘”的受害者,有的是被诱骗而来,有的则是在光天化日的大路上被强行掳走,这般行径,简直是丧尽天良,彻底泯灭了人性。
其中有位姑娘,本已有了对象,就因为生得漂亮,竟在村外的路上被直接掳走,人好不容易回来了,整个人却像失了魂的行尸走肉,最终没能熬过去,选择跳河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今年一名考上大学的姑娘亦遭此遇,被送离时获一千元,事后报警无果、自杀获救。
小七私下找到她,了解到更多内情。
姚家豢养的打手有枪,曾打伤过村民,他们专找农村姑娘,不听话者会遭殴打并被拍摄照片和影像;因有钱可拿,多数姑娘被驯服,或留沙场、或去姚家歌舞厅。
少数姑娘即便得以返回,也因收过钱不敢报警,即便在桃源镇报警,姚家打手也会很快找上门,报警最终无效。
念及数条人命与随时可能被掳的花季姑娘,姚家背后有人已是定论,童欣颜斟酌后,先将材料呈给万书记。
见万书记脸色愈发阴沉,童欣颜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知道没找错人。
“材料从哪来的?”
童欣颜回应:“我家龙凤胎假期来玩,姚小怡因心仪男孩多看了我闺女两眼,就和姚杰纠集三十多个社会混混围殴他们。
我之前略闻姚家兄妹恶名,便找人调查了一下,结果发现姚家在桃源镇已成土皇帝,百姓闻风丧胆、敢怒不敢言,着实令人吃惊。”
“好一个桃源镇!目无法纪,包庇黑恶势力,人民公仆竟成了人民公敌了!”
万书记胸口起伏,强压着怒火,目光从材料上移到童欣颜脸上,语气带着几分解释:“这些案子,我从前从没听过。”
他虽早听过改革开放后部分官商过从甚密的事,但辖区内竟有这般欺下瞒上、俨然土皇帝的黑恶势力,还是头一遭见。
童欣颜点头,声音沉重:“桃源镇与姚家有关的案子不下十起,连命案都有,家属想为孩子讨公道,听说去市局举报过,最后还是被姚家带回去和解了。”
她心里清楚,万书记虽是政法委书记,可案子在桃源镇就被压下,没等传到他这便已了结,他自然无从知晓。
见材料写着桃源镇村民去市局举报,反被姚老三开警车拉走,万书记冷沉的眸子愈发幽深。
“姚老三在市局治安科三中队任副队长?”
“是,前年姚远公司给市局捐了八辆吉普车,没过多久他就升了副队长。”
“企业捐车的事我知道。”万书记只是没料到其中另有内幕。
这年头企业向政府捐车是常事,或被迫或为攀关系。
陆江辰也给合州政府捐过,但姚老三初中学历,刚捐车就升职,明眼人都知道有猫腻。
童欣颜在万书记家待了逾一小时,出来时夜色已浓、万家灯火,沉闷的心绪终得舒展。
上车后,陆江辰见她神情便知事情妥了。
车子驶离市委家属院,他开口道:“万书记是老革命、老党员,无论从人性良知还是法纪法规考量,这事他既已知晓,必会依法严查。”
“多数商人都不算纯粹的‘好人’,我也一样。但像姚家这种逼良为娼、草菅人命、欺压百姓的黑社会行径,毫无底线,终究是少数,发现一个就得打一个,别坏了市场规矩!”
童欣颜侧头看向他英俊的侧脸,目光温柔:“对自己有精准定位和自我认知,陆江辰,你又长进了。”
“在商言商,别说商人,普通人在职场也很难做纯粹的好人,守住人性底线,大方向不偏就够了。”
她今天来串门,带了燕窝、茅台和新款手机。
哪有那么多纯粹?收些吃喝、小物件,只要守住底线,就算是好领导、好人了。
陆江辰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精健有力的手腕间,江诗丹顿的表壳泛着冷光;车速平缓,他另一只手稳稳牵着她的手。
“咱俩这些年一直妻唱夫随,我自然得紧紧跟着你的步伐,成为你最坚实的后盾。”
“嗯,我们有同榻而眠的情谊,是最牢固的搭档。”童欣颜含笑看着他。
陆江辰不满:“岂止同榻而眠?关联的事情多了去了!咱俩是生生世世的情义与牵绊。”
“行吧,大哥你高兴就好。”
两人又拜访了一位领导,回到家属院时已近九点。
陆江辰公司的供应商和朋友送了不少节礼,都先送到了电子厂,这会儿保镖正拉着满满一车在院外等着。
他给几个保镖留了些,其余的都拎回了家,这几天还得从中挑些出来再送人。
陆江辰先打开潘二送的两箱海鲜干货,里面的鲍鱼都是10头的上品,海参则是15头的俄罗斯红刺参。
“媳妇,潘二送的鲍鱼和海参成色不错,你留着自己吃,别转送人了。
这两箱起码有十五斤,潘二挺仁义,这些年赚了钱也没忘了你这个挖井人。”
童欣颜喝完水,懒懒靠在沙发里,说:“你整理好,我让娘收着。”
陆江辰将窗帘拉上,迈着大步朝童欣颜走来,深邃幽暗的眼眸直勾勾望着她。
她扬唇轻笑,伸手要抱抱,想趁机插科打诨混过去。
“咱俩都结婚多少年了,你还不跟我说实话?还敢拿娘糊弄我。”陆江辰低沉细微的嗓音在她的耳畔,带着一丝委屈。
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牙齿狠狠咬了下她的脸颊、然后是鼻尖,再到唇瓣。
童欣颜疼得歪头躲闪,抱紧他的脖颈,咯咯笑,有些事,本就没法解释清楚。
“陆江辰,你口水蹭我一脸。”
陆江辰解开她领扣,一顿厮磨啃咬。
“你不说实话,罚你咬我。”他声音变得暗哑,呼吸越发粗重。
看来今晚不给点甜头不行了,童欣颜咬着他耳垂,低声轻喘:“乖了,姐姐咬……今晚你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