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燃尽最后一寸蜡芯,余温漫在锦帐之间,月光透过窗棂的红绫,揉碎成淡淡的金辉洒进屋内。
锦被相缠的温存过后,吕绮玲窝在赵剑身侧,指尖轻触着他肩头的薄茧,心头那点初嫁的羞涩、几分身不由己的不情愿,早已被翻涌的旖念与踏实尽数冲散。
她成了他的女人,这大名鼎鼎的夫君,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妥帖与悸动,那份极致的美妙,让她打心底里认了这份姻缘,眉眼间只剩柔软的缱绻,再无半分疏离。
天微亮时,身侧的动静轻响,吕绮玲睁眼,见赵剑正披衣起身,骨节分明的手系着玉带,身姿挺拔如松。
她忙撑着身子要坐起,青丝垂落肩头,还带着未散的慵懒,却执意要跟着下床:“夫君,妾身起来伺候!”
赵剑回头,见她眼底还凝着惺忪,唇角勾着笑,伸手按住她的肩,将人轻按回锦被中:“新婚第一日,无需拘礼,再睡些时辰,我去练会武便回。”
锦被暖融融的,可吕绮玲却摇着头,一把掀开被子坐起,大红寝衣松松垮垮,却掩不住眉眼间骤然透出的飒爽。
方才的柔婉尽数褪去,竟全然是泼辣:“不睡了!夫君,今日绮玲要与夫君比上一场武!”
她眼底亮着咄咄逼人的光,那股将门女儿的英气与泼辣,在这晨起的温柔光景里,毫无保留地露了底。
这倒让赵剑愣了一瞬,随即低笑出声,眼底满是兴味。
他捏着吕绮玲的脸,疼爱柔情说道“你昨夜那样劳累,元气还未恢复吧?
想比,过两天也可以呀。”
“不依!”
吕绮玲轻轻推开赵剑的手,掌心带着点娇蛮的力道,身子却顺势往他臂弯里靠,肩头轻晃着蹭他的胳膊,眼底的好战之光半点没减,反倒掺了几分软糯的娇憨。
“夫君,昨夜那点累不算什么,我吕家女儿哪有这般娇气。”
说完,她踮着脚勾住赵剑的脖颈,鼻尖蹭着他的下颌,声音软乎乎却带着执拗:“绮玲就要今日比嘛!夫君若是怕了,直说便是,绮玲又不会笑你。”
说着还故意扬了扬下巴,那股将门的泼辣混着新婚小娘子的娇缠,缠得赵剑胳膊都软了。
她手指绕着赵剑的衣袂轻轻扯着,脚尖还在地上轻点,眉眼弯弯却寸步不让:“夫君陪绮玲比一场嘛,让人家见识一下夫君的霸气嘛!
就比几招,点到即止,好不好?”
晨光初露,铺遍后院青砖,露气未散,吕绮玲已执那柄鎏金小画戟立在院中。
戟头鎏金映着天光,坚木戟杆裹了铜纹,比吕布的方天画戟短一尺、轻数斤,握在她手中刚趁手。
她红裙束紧,鬓发高挽,半点不见昨夜的柔婉,只剩将门女儿的利落英气。
赵剑取了他的霸王戟,乌铁戟身沉厚,戟刃寒芒凛凛,他掂了掂戟杆,唇角噙着笑,只将五成力道凝在臂间:“小心了,为夫可不会手下留情。”
“夫君尽管来!”吕绮玲娇喝一声,足尖蹬地,身形如燕掠出,鎏金小画戟直刺赵剑心口,招法中能看出吕布的刚猛影子,却又融入女子的灵动,刚柔相济。
赵剑霸王戟轻抬,戟杆斜磕,正撞在她戟头侧沿,“铮”的一声脆响。
吕绮玲腕间微麻,戟势偏斜,她忙旋身撤步,借着旋劲横戟扫向赵剑腰侧,戟风猎猎。
“腰胯发力太僵,戟走横势,该沉肩坠肘,借旋劲带力。”
赵剑声音轻扬,霸王戟不闪不避,戟杆轻压吕绮玲的戟身,五成力道稳稳抵住,却不逼她后退,只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腰侧,“你看,这般卸力,再变招才快。”
吕绮玲闻言,咬唇颔首,撤戟旋身,依着他说的沉肩坠肘,足尖碾地旋出半圈,鎏金小画戟自下而上挑出,戟尖擦着赵剑戟杆向上,竟堪堪撩到他袖角。
“不错,有进步。”赵剑眼底兴味更浓,霸王戟轻旋,戟头勾住她的戟杆,稍一借力便带得她身形微晃,“勾啄招法太急,腕力要收,留三分后劲,不然易被反制。”
他边拆边点拨,霸王戟招招都留着余地,五成力道或磕或挡,或勾或挑,既化解她的攻势,又不压制她的招式,只在她错处时轻提点拨,教她卸力、变招、借势的巧劲。
吕绮玲越打越顺,鎏金小画戟在她手中渐得章法,刚劲的吕家戟法里,慢慢揉进了赵剑教的巧劲,劈刺勾啄间,戟势既快又稳,红裙随招式翻卷,鎏金戟头在晨光里划出一道道亮眼的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