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里胡哨。”
李晨在旁边给压力:“敲鼓靠的是节奏,不是杂技。”
林深偏头看他:“晨哥,你这零点二秒,底气很足啊。”
“那是。”
李晨挺胸,骄傲的说道:“你懂什么叫音乐的直觉吗?”
林深笑了笑,转头看向姚一天:“开始吧。”
音乐起,
韩红的声音再次充斥整个房间。
前面几个人,要么闭眼默唱,要么数拍子,要么身体跟着律动。林深全都没有。
他单手握着鼓槌,另一只手甚至还插在兜里。
整个人松弛得像是在公园里散步听广播。
主歌推进,
“是谁带来远古的呼唤——”
林深连头都没点一下。
张真源在窗边看着,小声跟李昀锐交头接耳:“深哥这状态,太稳了。”
“他没打拍子。”
李昀锐观察得很仔细。
副歌逼近,
“呀啦索,那就是青藏——”
声音消失,
伴奏余音还在。
林深依旧没动,他甚至在这个空档,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摄像机镜头。
一秒。
两秒。
他插在兜里的手抽了出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错过的时候。
林深手腕一翻,鼓槌在空中划过一道极短的弧线。
“咚!”
声音清脆。
“——原!”
韩红的声音接上。
这两个声音,
在人耳听来,完全是重叠的。没有先后,没有间隙。
大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宁静,
李晨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沙溢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宋雨琦眨了眨眼,转头看张真源:“你听出误差了吗?”
张真源摇头:“没有,完全重合。”
白露在后排坐直了身体,盯着林深,脸上带着相信。
姚一天站在记录板前,低头看着手里的仪器。
他没马上说话。
“导演,多少?”
范程程忍不住了,从桌子上爬起来问。
姚一天抬起头,表情有点复杂。
他举起手里的喇叭,清了清嗓子。
“林深,误差……”他停顿了一下,“零点零零秒。”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是掀翻屋顶的喧闹。
“什么东西?”
李晨第一个跳起来,几步冲到姚一天跟前,探头去看那个仪器:“零点零零?这仪器坏了吧!”
“没坏。”
姚一天把屏幕转过去给他看:
“纯粹的完美击中,系统甚至没测出小数点后两位的延迟。”
范程程双手抱头,在原地转了两个圈:
“机器人!这绝对是机器人!人类怎么可能敲出零点零零!”
沙溢把茶杯重重搁在桌上:
“李晨,你那零点二秒的终身成就奖,可以退回去了。”
宋雨琦在旁边疯狂鼓掌:“太牛了!深哥这乐感,绝了!”
张真源和李昀锐对视一眼,满脸佩服。
白露坐在原位,没说话,但下巴扬得比刚才李晨还高。
弹幕彻底疯了:
【零点零零!我没听错吧!】
【这什么神仙乐感!完全重合!】
【刚才谁说李晨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林深教你做人!】
【不愧是林深!不愧是开演唱会的人!】
【专业歌手的降维打击!】
【李晨的表情太好笑了,从嚣张到破防只需要一秒!】
【林深那不经意的回头,太帅了吧!】
………
林深把鼓槌放回桌上,转身看着李晨。
他没说话,就这么看着。
李晨被他看得直发毛,往后退了一步:“你瞅啥?”
“晨哥。”
林深慢悠悠开口,“刚才谁说,音乐的直觉来着?”
李晨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还说花里胡哨没用?”林深继续输出。
李晨转头找沙溢:“老沙,你管管他。”
“我管不了。”
沙溢摊手,表示认怂:“人家现在是第一名,手里捏着咱们的生杀大权呢。”
这句话一出,
李晨的脸色变了。
他这才想起来,这游戏不是白玩的。第一名,决定所有人的漂流方式。
姚一天拿着喇叭宣布:
“第一轮任务结束,最终排名,林深第一,李晨第二,宋雨琦第三,张真源第四,白露第五,李昀锐第六,沙溢第七,范程程第八。”
“根据规则,林深获得特权,他将决定在座八个人,谁去坐基础款橡皮艇,谁去坐非基础款。”
(改了一下,主要换装版本不够刺激!)
大厅里的气氛变了。
刚才还在起哄的人,现在全都不出声了。
范程程反应最快,他一把推开椅子,几步窜到林深旁边,双手在胸前一合,深深鞠了一躬。
“哥!你是我亲哥,刚才是我不懂事,我那十拍数得太离谱了,污染了您的耳朵。您大人有大量,给我留个橡皮艇的座。”
林深低头看他:“你刚才不是说,让我去亲近大自然吗?”
“那是我胡言乱语!”
范程程拍着胸脯,保证道:“大自然太冷了,我配不上,您配,不,您也别去,让李晨去!”
李晨在旁边瞪眼:“范程程你卖队友这么快?”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范程程理直气壮。
林深没理范程程,走到长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导演,基础款和非基础款,名额有限制吗?”
“没有。”
姚一天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全凭你高兴。你可以让所有人坐橡皮艇,也可以让所有人去坐救生圈。”
“那感情好。”林深点头。
沙溢凑过来,端着酥油茶:
“小深啊,沙哥这老胳膊老腿的,水温这么低,下去真容易抽筋。你看着办。”
“沙哥放心。”林深很痛快。
李晨也走过来,清了清嗓子:“林深,咱们可是老搭档了。”
“是啊,老搭档。”
林深看着他狠心的说道:“刚才你非要拉着我自由漂流的时候,可没提老搭档这事。”
李晨干笑两声,
林深看向最后排的白露。
白露正拿手托着下巴看戏,见他看过来,挑了下眉。
“你呢?想坐什么?”林深问。
“我?”
白露指了指自己:“我当然是基础款。我这人怕水,你又不是不知道。”
“行。”林深点头。
他站起身,面向姚一天。
“我分好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白露,沙哥,真源,雨琦,李昀锐,基础款。”
被叫到名字的几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宋雨琦和白露直接击了个掌,沙溢端着茶杯连连点头。
“剩下的。”
林深视线扫过李晨和范程程。
范程程咽了口唾沫。
“李晨,范程程,非基础款。”
“凭什么!”
李晨抗议表示不服:“我第二名!我零点二秒!你凭什么让我去坐救生圈!”
“因为你刚才点名要我陪你。”林深回答得很干脆。
“那范程程呢?”
“他连鼓都没敲上,还有脸坐橡皮艇?”
范程程捂着脸哀嚎:“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十拍害死我了!”
大厅里笑作一团。
姚一天举起喇叭:“分配完毕。大家准备一下,换上防水装备,我们前往江边。”
十分钟后,
一行人换好橘红色的防水服和救生衣,跟着工作人员来到立定村下方的河滩。
江水奔流,浪花翻卷,
岸边停着一艘巨大的黄色加固橡皮艇,上面坐着两个全副武装的专业船工。
而在橡皮艇旁边,
放着两个黑色的、孤零零的单人汽车内胎。
没错,
不是正规救生圈,是那种最原始的黑色大内胎。
李晨看着那两个内胎,风中凌乱。
“导演,你管这叫非基础款?”
李晨指着内胎,声音发劈:“这玩意能漂流?这不就是个破轮胎吗!”
姚一天拿着喇叭,面不改色:
“这就是我们精心准备的,亲近大自然版单人漂流器。纯手工充气,原生态体验。”
范程程站在江边,风一吹,他打了个哆嗦。
“哥,我错了。”
范程程转头看着林深,眼泪都快下来了:“我真错了。这水看着得有零下吧?我下去会死的。”
林深站在橡皮艇旁边,帮白露扣好救生衣的卡扣,头都没回:
“年轻人,多经受点风浪是好事。”
白露在旁边补刀:
“程程,你等会在上面数拍子,数到十你就到底了。”
“嫂子你别挖苦我了。”
沙溢已经乐呵呵地爬上了橡皮艇,找了个最中间的位置坐好,冲下面招手:
“晨啊,程程,别怕,沙哥在上面给你们加油。”
宋雨琦和张真源也上了船。
李晨看着那两个轮胎,咬了咬牙:
“行,愿赌服输,轮胎就轮胎,我大黑牛怕过什么。”
他大步走过去,拿起一个轮胎,往水里一扔,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坐了上去。
闲的没事的他,
特意用手碰了下水,刚碰到,李晨就嗷了一嗓子。
“这水怎么这么冰!”
“雪山融水,能不冰吗。”
林深拉着白露上了橡皮艇,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范程程磨磨蹭蹭地走到水边:
“晨哥,我觉得我们俩今天得交代在这。”
“少废话,下来!”
李晨坐在上面摇摇晃晃但还是比较安全。
范程程心一横,在工作人员护送下坐上了另一个。
“各就各位。”
姚一天在岸上举起喇叭。
橡皮艇上的船工拿起船桨,准备推离岸边。
“等一下。”
林深突然开口。
大家看向他。
林深指了指水里的李晨和范程程:
“小姚,给他们俩拿根绳子,拴在橡皮艇后面。”
“凭什么!”
李晨抗议,“这叫什么造型?遛狗呢?”
“不拴着,万一你们俩漂丢了怎么办?”
林深说得头头是道:
“这水流这么急,你们连桨都没有,纯靠手划,等会漂到雅鲁藏布江里去,我们去哪捞人?”
白露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对对对,拴上拴上,安全第一。”
姚一天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之前想着让工作人员护着两人,听林深这么一说好像也没毛病。
随即,
姚一天示意工作人员拿来一条长长的尼龙绳。
一头绑在橡皮艇尾部,另一头分出两个岔,分别系在李晨和范程程的轮胎上。
这画面,简直没法看。
一艘宽大的橡皮艇在前面,后面拖着两个黑色的轮胎,轮胎里卡着两个生无可恋的男人。
弹幕已经笑疯了。
【遛狗实锤了哈哈哈哈!】
【林深这招太损了!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李晨和范程程这造型,绝版了!】
【什么非基础款,这就是被放逐的流放者!】
【白露笑得好大声,这两人太有默契了。】
…………
“出发!”
随着姚一天一声令下,
船工用力一撑,橡皮艇顺着水流滑向江心。
水流的速度比在岸上看要快得多。
橡皮艇一进主河道,速度立刻提了起来。
“哇——”
宋雨琦张开双臂,迎着风欢呼。
张真源和李昀锐也兴奋地看着两岸的风景。
白露坐在林深旁边,手里拿着个运动相机,对着周围一顿乱拍。
“风景真好啊。”白露感慨。
林深伸手揽住她的肩膀,防止她被颠簸晃倒:“坐稳点。”
橡皮艇上欢声笑语,岁月静好。
而在他们身后七八米远的地方,画风截然不同。
“慢点!慢点!”
李晨在轮胎里拼命的控制着不让侧翻。
范程程更惨,他整个人缩在轮胎里,双手死死抓着绳子,随着波浪上下起伏,像个被抛弃的塑料袋。
“晨哥!好像还蛮刺激的!”范程程大喊。
“闭嘴!等会再让你玩一次!”李晨吼回去。
橡皮艇遇到一个激流,猛地往下一沉,又高高扬起。
后面的两个轮胎直接被扯得飞离水面,重重砸下。
“救命啊——”
范程程的惨叫声响彻江面。
白露转过头,看着后面那两个狼狈的身影,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举起相机,对准李晨和范程程。
“来,两位非基础款体验官,说两句获奖感言!”
李晨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咬牙切齿:“林深,白露,你们两口子给我等着!”
林深回头,冲他挥了挥手:“晨哥,洗肺效果怎么样?够不够亲近大自然?”
“我亲近你大爷!”
范程程在旁边补充:
“哥,嫂子,你即将失去你们亲爱的弟弟!”
江风吹过,
把他们的声音揉碎在浪花里。
立定村的雪山倒映在水面上,伴随着这群人的吵闹声,漂流之旅正式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