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安局的灯火,在沉沉夜色中如同孤岛,透着一种与寻常官府截然不同的森严与神秘。这里并非寻常捕快衙役之所,门口的守卫身着制式劲装,眼神锐利如鹰,腰间佩着的也并非普通刀兵,而是泛着幽蓝冷光的奇特器械。
莫子砚抱着林见雪的残魂,手心微微出汗。那残魂的白光似乎也感受到了周遭环境的肃穆,变得有些黯淡,紧紧依偎在他掌心。
萧长风出示了一块玄铁令牌,守卫们立刻肃立行礼,目光在莫子砚身上短暂停留,带着一丝探究,却并未多问。
穿过几重回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一种奇异的金属味道。最终,他们进入了一间宽敞却陈设简单的石室。室内光线柔和,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青石桌,上面摊着一幅京城舆图,标注着许多莫子砚看不懂的符号。
“坐吧。”萧长风示意莫子砚在石桌旁的石凳上坐下,自己则走到舆图前,背负双手,沉声道:“莫兄弟,你既已卷入此事,有些事,也该让你知晓了。”
莫子砚点了点头,将捧着残魂的手轻轻放在膝上,目光专注地看着萧长风。
“你可知,这世间除了凡人,还有异类?”萧长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寻常百姓称之为精怪、鬼魅,而我们,称它们为‘妖物’。”
莫子砚心中一凛,想起了那自称“姥姥”的妖女,以及林见雪的残魂。
“治安局,明面上是维护京城治安,实则,是大夏国专门处理此类‘妖物’事件的秘密机构,名为‘镇邪司’。”萧长风转过身,目光如炬,“我,萧长风,便是镇邪司的一名巡夜厅厅长。”
“镇邪司……”莫子砚喃喃道,这个名字透着一股斩妖除魔的决绝。
“那妖女,乃是修炼数百年的狐妖,盘踞京城外西郊乱葬岗,以吸食生人精气修炼邪功。”萧长风继续说道,“我们追查她已有数月,今夜本欲将其一举擒获,却没想到……”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莫子砚手中的白光,“却没想到她竟持有‘邪器’,更没想到,她会对林小姐下此毒手,将其魂魄打散。若非你及时赶到,取走这一缕残魂,林小姐恐怕就真的魂飞魄散,再无轮回可能了。”
莫子砚的心揪紧了,他低头看着掌心微弱的白光,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见雪她……还有救吗?”
萧长风叹了口气:“残魂离体,本就生机渺茫。但万幸,这缕残魂中蕴含着一丝极淡的‘灵蕴’,似乎被某种力量保护着,才未彻底消散。若能寻得‘聚魂灯’与‘养魂玉’,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聚魂灯?养魂玉?”莫子砚眼中燃起一丝希望,“这些东西,镇邪司有吗?”
“聚魂灯乃我司重宝,自然是有的。但养魂玉……”萧长风眉头微蹙,“此物极为罕见,据闻只在西域雪山深处的古修士遗迹中可能存在。而且,即便是有了这两样东西,要让残魂复原,也需要耗费极大的心力与修为,更需防备那狐妖及其背后势力的觊觎。”
“背后势力?”莫子砚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萧长风面色凝重:“那狐妖虽强,但行事向来谨慎,此次竟敢在京城附近动用邪器,绝非偶然。她口中的‘邪器’,全名‘噬魂妖铃’,乃是上古妖物炼制而成,威力无穷,能直接震散生魂。此等邪物,绝非她这等修为的狐妖所能拥有。她背后,定然还有更强大的存在。”
“那……邪器现在何处?”
“被那狐妖在最后关头捏碎,化为一道黑气遁走了。”萧长风眼中闪过一丝懊恼,“这也是我最为担心的。邪器虽毁,但其本源未灭,若被其背后势力寻回,后果不堪设想。”
石室之内陷入了沉默,只有烛火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莫子砚心中百感交集,他一个普通的书生,何曾想过会卷入这般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境地?但一想到掌心中林见雪那微弱的残魂,他便觉得无论前路多么艰险,自己都必须走下去。
“萧大人,”莫子砚抬起头,眼神坚定,“我愿加入镇邪司,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救见雪,也要将那妖物及其背后势力绳之以法!”
萧长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审视他的决心。良久,他点了点头:“好。镇邪司正缺人手,你虽无修为在身,但能在狐妖手下保住林小姐的残魂,足见你并非池中之物。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镇邪司的一名‘辅员’。”
他走到墙边,取下一柄通体乌黑的短匕和一块刻着“镇邪”二字的腰牌,递给莫子砚:“这柄‘墨影匕’,削铁如泥,能伤妖邪。这腰牌,可让你在京城内畅行无阻,也能调动一些基础资源。”
莫子砚接过短匕和腰牌,入手冰凉。他紧紧握住,仿佛握住了沉甸甸的责任。
“那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萧长风重新看向舆图,手指点在西郊乱葬岗的位置:“狐妖虽逃,但她的老巢还在。明日,我们便去那里探查一番,或许能找到一些关于她背后势力和邪器的线索。在此之前,你先带着林小姐的残魂去‘静心苑’安置,那里有聚魂灯,能暂时稳住她的魂体。”
莫子砚嗯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残魂护好,心中暗道“按人类的话来说,我也是狐妖,他们能看穿我吗?哎!不对,我是修仙之狐,狐仙!”。
就在此时,石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一个身着青色劲装的少女走了进来,她约莫十六七岁年纪,眉目如画,眼神却带着几分英气。
“萧大哥,查到一些线索了。”少女声音清脆,目光扫过莫子砚时,带着一丝好奇。
萧长风点头道:“说。”
少女走到石桌旁,指着舆图上另一处标记:“根据眼线回报,昨夜子时,有不明身份的黑衣人出现在城南的‘鬼市’,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行为颇为诡异。而且,他们使用的功法,隐隐带着‘阴煞门’的气息。”
“阴煞门?”萧长风脸色一变,“那些邪教余孽,竟然还敢在京城活动?”
莫子砚心中一动,阴煞门?这又是何方势力?
京城的夜,不仅深沉,而且暗流涌动。莫子砚知道,他踏入的,不仅仅是一个新的世界,更是一个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战场。而他与林见雪的命运,也自此与这镇邪司,与这京城的安危,紧紧地绑在了一起。那掌心的白光,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决心,微微闪烁了一下,散发出一丝微弱的暖意。
林见雪秀眉微蹙,继续说道:“正是阴煞门。三年前,他们在江南一带兴风作浪,残害武林同道,意图夺取‘镇魂石’,被当时的镇邪司指挥使联合正道高手重创,几乎销声匿迹。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没死心,竟敢潜入京城。”
萧长风一拳砸在石桌上,沉声道:“这群藏头露尾的鼠辈!看来,京城这潭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鬼市鱼龙混杂,他们选择在那里接头或寻找东西,倒是狡猾。”
他转向莫子砚,目光锐利:“莫兄弟,你初来乍到,本不该让你卷入这些凶险之事。但眼下镇邪司人手吃紧,你身怀异术,或许能从那些黑衣人留下的蛛丝马迹中发现些什么。”
莫子砚心中一凛,他知道这是信任,也是责任。他摊开手掌,那丝微弱的白光再次浮现,比之前明亮了少许。“萧大人客气了,既然我已入镇邪司,自当为京城安危尽一份力。只是,这阴煞门……他们寻找的会是什么?”
林见雪接口道:“鬼市虽乱,却也藏龙卧虎,常有奇珍异宝流落。阴煞门功法阴毒,修炼需以阴煞之气为引。他们深夜前往,所寻之物,恐怕也与这阴邪二字脱不了干系。或许……是某种法器,或是某种能助他们恢复元气的邪物。”
萧长风点了点头:“见雪分析得有道理。莫兄弟,你可有把握追踪他们的气息?”
莫子砚凝神感应了片刻,摇了摇头:“昨夜子时距今已过数个时辰,阴煞之气本就阴诡难测,在鬼市那样复杂的地方,恐怕早已消散。不过,我可以去现场看看,或许能发现些别的线索。”
“好!”萧长风站起身,“事不宜迟,见雪,你对京城地形熟悉,陪莫兄弟走一趟鬼市。我立刻调集人手,加强京城各处布防,尤其是那些可能藏污纳垢之地。阴煞门敢现身,我们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是!”林见雪与莫子砚齐声应道。
夜色更浓,一弯残月在乌云间时隐时现。莫子砚与林见雪二人,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悄然离开了镇邪司。
走在寂静的街道上,林见雪低声道:“鬼市只在子时到寅时开放,白日里只是一片荒废的旧墟。我们此刻过去,虽已散市,但或许能找到些遗留之物。”
莫子砚点头,掌心的白光若有若无,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若有似无的阴冷气息,与他体内的暖流隐隐相斥。“这阴煞门的气息,果然邪异。”
两人穿过几条僻静的小巷,前方出现一片破败的建筑群,残垣断壁在月光下如同鬼影幢幢,正是京城有名的“鬼市”所在。白日里这里人迹罕至,只有一些拾荒者偶尔会来碰碰运气。
踏入鬼市范围,那种阴冷的感觉愈发清晰。莫子砚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全力催动掌心的白光。刹那间,他仿佛看到无数模糊的影子在眼前晃动,各种嘈杂的声音也涌入耳中,那是昨夜鬼市交易的残留景象。他仔细分辨着,试图从中找到黑衣人的踪迹。
突然,一丝极淡的血腥味混合着阴煞之气,传入他的感知。“这边!”莫子砚睁开眼,目光投向一处倒塌的货摊。
林见雪立刻跟上,两人来到那倒塌的货摊旁。莫子砚蹲下身,在散落的杂物中翻找着。很快,他从一堆破旧的布料下,找到了一小块染血的黑色布料,布料边缘绣着一个极其隐晦的骷髅头图案。
“这是……阴煞门的标记!”林见雪眼神一凝,“看来他们昨夜在这里与人动过手,或者……是他们自己人受了伤。”
莫子砚拿起那块布料,指尖的白光微微一亮,布料上的血迹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散发出微弱的红光。“这血迹很新鲜,而且……带着一股强烈的怨念。”
他站起身,循着那丝微弱的怨念气息,向前走去。林见雪紧随其后,手中悄然握紧了腰间的软剑。
两人穿过几排破败的房屋,来到一处废弃的古井旁。那怨念的气息,正是从井中传来。
莫子砚探头向井中望去,井深不见底,只有一股阴冷的风从井底吹出。他沉吟片刻,对林见雪道:“井底似乎有东西。”
林见雪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支火折子,吹亮后向下扔去。火折子的光芒在下落了数丈后,隐约照亮了井底的景象——似乎有一具蜷缩的尸体!
“果然有人遇害了!”林见雪脸色一变,“看来,昨夜这里发生的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莫子砚深吸一口气,掌心的白光变得明亮起来。他知道,这口古井,或许就是解开阴煞门之谜的关键。而他与林见雪,也将因此而更深地卷入这场京城的暗流之中。
林见雪柳眉微蹙,望着那幽深的井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井底的阴气,比别处要重上许多。莫大哥,你看那尸体的姿势,不像是失足落井,倒像是……”
“像是被人刻意塞进去的。”莫子砚接口道,他的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那无尽的黑暗,“而且,这具尸体身上,似乎还残留着微弱的阴煞之气。”
“阴煞之气?”林见雪心头一凛,“难道是阴煞门的人所为?”
莫子砚没有立刻回答,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井沿。井沿由青条石砌成,年代久远,布满了青苔。但在青苔之间,他发现了几处新鲜的抓痕,以及一点暗红色的印记。
“这抓痕很深,不像是寻常百姓所能留下。”莫子砚用手指拂过那印记,“这暗红色的,是干涸的血迹。看来,死者在被推下井之前,曾有过挣扎。”
林见雪道:“昨夜我们追踪那黑影,似乎就是消失在这附近。难道……”
“极有可能。”莫子砚站起身,目光扫向四周,“这口井位于城郊破庙之后,人迹罕至,确实是个抛尸的好地方。只是,阴煞门为何要杀一个普通人,还要费尽心机抛尸于此?”
他沉吟道:“或者说,这个人,本身就与阴煞门有着某种联系?”
林见雪道:“不管怎样,这具尸体是重要的线索。我们必须把他弄上来,仔细查验一番。”
莫子砚点了点头,掌心的白光流转,他沉声道:“井底阴寒,且不知是否还有其他凶险。见雪,你在此稍候,我下去看看。”
林见雪急道:“莫大哥,不可!井底情况不明,你一人下去太危险了!”
莫子砚微微一笑,眼中带着一丝自信与从容:“放心,我的‘清心诀’足以护体。你在上面接应,若有异动,立刻示警。”
说罢,他不再犹豫,双手抓住井沿,深吸一口气,便如一只灵猴般,沿着井壁的砖石缝隙,缓缓向下滑去。
井壁湿滑冰冷,越往下,阴冷的风越是刺骨,那股淡淡的尸臭味也越发清晰。莫子砚运转内力,白光在周身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寒气与浊气。
火折子早已熄灭,井底一片漆黑。莫子砚凝神细听,除了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便只有那呜呜的风声。他取出腰间的另一支火折子,再次吹亮。
光芒亮起的瞬间,他看清了井底的全貌。这口井比想象中要宽敞一些,井底积着一层厚厚的淤泥。而在淤泥之中,果然蜷缩着一具男尸,衣衫褴褛,面色青紫,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极度的恐惧。
莫子砚小心地落在井底,走到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检查。死者看起来约莫三十余岁,身材中等,手上有长期握持兵器留下的老茧。
“果然是个练家子。”莫子砚心中暗道。他伸手探向死者的颈动脉,早已冰凉僵硬。再检查口鼻,并无泥沙,说明是死后被抛入井中。
当他的手拂过死者的衣襟时,触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他小心翼翼地将其从死者怀中取出,发现是一块黑色的令牌,上面用阴刻的手法雕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骷髅头的双眼是两颗暗红色的宝石,在微弱的火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阴煞令!”莫子砚瞳孔一缩,“此人果然是阴煞门的人!”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井口传来林见雪一声低呼:“什么人?!”
莫子砚心中一紧,猛地抬头向上望去。只见井口似乎有黑影一闪而过!
“见雪,小心!”莫子砚大喝一声,不及细想,身形一纵,便沿着井壁向上急攀。他知道,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一场恶战,怕是在所难免了。而这具阴煞门教徒的尸体,以及他身上的阴煞令,又将揭开怎样的秘密?京城的暗流,已然汹涌到了眼前。
莫子砚手指如钩,紧扣井壁湿滑的砖石,借着微弱的火光,身形如壁虎般向上疾窜。耳边风声呼啸,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而上方井口,林见雪的安危更是让他心悬到了嗓子眼。
“砰!”一声闷响,伴随着林见雪一声压抑的惊呼从井口传来。
“见雪!”莫子砚心头一沉,顾不得多想,猛地发力,身形如箭般激射而出井口。
月光之下,井口旁空地上,两条黑影正与林见雪缠斗在一起。林见雪虽也习得一些防身武艺,但对方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招式狠辣,招招致命,她已然险象环生,手中的短剑只能勉强护住周身要害。
“找死!”莫子砚怒喝一声,腰间软剑“唰”地出鞘,化作一道银虹,直刺其中一名黑衣人的后心。
那黑衣人反应亦是极快,察觉背后劲风,猛地一个旋身,手中短刀“铛”的一声格开莫子砚的软剑,火花四溅。
“莫大哥!”林见雪松了口气,压力骤减。
莫子砚一招逼退对手,目光扫过两名黑衣人,他们皆是一身紧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闪烁着寒光的眼睛,与井底那具尸体身上的阴冷气息如出一辙。
“阴煞门的走狗!”莫子砚厉声喝道,“说!你们为何在此?”
两名黑衣人对视一眼,并不答话,只是眼中杀意更浓,再次扑上前来。一人攻向莫子砚,一人则继续缠住林见雪,配合默契,显然是想速战速决。
莫子砚软剑展开,剑法灵动飘逸,如行云流水,将那名黑衣人的攻势尽数化解。他心中清楚,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解决战斗离开。
“见雪,找机会先走!”莫子砚一边与对手周旋,一边对林见雪喊道。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林见雪虽有些吃力,但语气坚定,手中短剑舞得更急。
就在此时,那名与莫子砚缠斗的黑衣人忽然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哨,哨声尖锐,划破了夜的寂静。
“不好!他在叫帮手!”莫子砚脸色一变,心中暗道不妙。阴煞门行事向来狠辣,且组织严密,此次对方既然发现了他们,绝不会只派两个人来。
果然,远处林中传来几声呼应的哨声,隐约有急促的脚步声朝这边靠近。
“不能再拖了!”莫子砚眼神一凛,剑招突变,不再一味防守,而是剑走险锋,招招攻向对手的破绽。他深知,必须在对方援军赶到之前突围。
“嗤!”软剑如灵蛇出洞,避开对方的短刀,一剑划破了黑衣人的手臂。黑衣人吃痛,动作一滞。
莫子砚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手腕一抖,软剑缠上对方持刀的手腕,猛地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黑衣人的惨叫,短刀脱手飞出。
解决掉一人,莫子砚立刻回身支援林见雪。此时林见雪正被另一人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莫子砚从背后疾冲而至,一掌拍向那黑衣人后心。
黑衣人察觉到危险,回刀格挡,却被莫子砚这含怒一击震得气血翻涌,蹬蹬蹬连退数步。林见雪抓住机会,短剑直刺,正中其肩头。
“撤!”受伤的两名黑衣人见势不妙,对视一眼,不再恋战,虚晃一招,便想遁入林中。
“想走?留下命来!”莫子砚岂会容他们离去,提剑便追。
“莫大哥,穷寇莫追!他们援兵要到了!”林见雪连忙拉住他。
莫子砚停下脚步,望着黑衣人消失在林中的背影,眼中寒光闪烁。他知道林见雪说得对,此刻追击太过冒险。
“我们快离开这里!”莫子砚当机立断,拉起林见雪的手,朝着与黑衣人逃窜相反的方向疾奔而去。
跑出数里地,确认无人追赶,二人才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停下,稍作喘息。
“莫大哥,刚才好险。”林见雪心有余悸,拍着胸口。
莫子砚点了点头,眉头紧锁:“阴煞门的人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还守在那口枯井旁,看来井底那具尸体,以及他身上的阴煞令,绝不简单。”
他从怀中取出那块黑色的令牌,借着月光,再次仔细端详。骷髅头双眼的暗红色宝石,在月色下依旧散发着诡异的光芒,仿佛有生命般在跳动。
“阴煞令,据说是阴煞门内身份不低的人才能拥有。此人死在井底,是被灭口,还是另有隐情?”莫子砚喃喃自语,“那口井,又通向何方?”
林见雪也凑了过来,看着令牌,秀眉微蹙:“阴煞门不是一直在江湖上兴风作浪吗?怎么会把触角伸到京城附近?而且看他们刚才的样子,似乎是在守护什么,或者说……是在看守什么?”
“京城……”莫子砚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最近京城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吏部尚书张大人上个月突然暴毙,说是急病,但我总觉得事有蹊跷。还有城南的几家粮铺,一夜之间被人恶意收购,背后似乎也有黑手在推动。如今再加上这阴煞门……”
他将阴煞令小心收好,沉声道:“看来,这京城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这阴煞令,或许就是揭开这一切谜团的关键。我们必须尽快将此事禀报给李先生,同时,要更加小心谨慎了。”
林见雪点了点头,眼中也多了几分严肃。今夜的遭遇,让她深刻体会到,他们所面对的,绝不仅仅是修仙界厮杀那么简单,而是可能牵扯到商战之上的巨大阴谋。
月光如水,洒在二人身上,也照亮了他们前方未知的路。一场围绕着阴煞令的风暴,已然悄然拉开了序幕。而他们,已经身不由己地卷入了这场旋涡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