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个人僵在他怀里，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又混杂着血腥的气息。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千万只蜜蜂在同时振翅。
偷修为？抵债？
这两个词拆开我都懂，可合在一起从云芝宇嘴里说出来，就变得无比骇人。我，一株刚化形没多久的小花仙，偷了这位抬手就能捏碎魔君的上神的修为？还用自己抵债？我拿什么抵？我全身上下，除了这刚刚凝聚、微弱得可怜的灵体，就只剩下几片随时可能掉叶子花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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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上神……”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衣料，一动不敢动，“我、我没偷……我就是……就是蹭了点您逸散的灵息……”
这绝对是天大的冤枉！那些灵气，明明是他自己控制不住逸散出来的，我只是恰好长在旁边，不吸白不吸罢了。天地可鉴，我时遐思虽然贪了点，但绝对没有那个胆子，也没有那个本事去偷窃一位上神的修为！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呵气，像是笑，又不像。
“蹭？”他重复了一遍，箍在我腰后的手微微动了动，指节隔着薄薄的衣料，几乎要嵌进我的皮肤里，“百年间，将我逸散的灵息吸食得涓滴不剩，让我伤势恢复延缓三成。这若不是偷，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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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浑身一凉，延缓三成？！
这罪名太大了，我担不起！难怪他闭关百年，脸色还总是这么苍白，难怪他偶尔咳血……难道……难道真的跟我有关？
可我只是……只是一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花啊！我哪知道吸点灵气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我……我不知道……”恐惧攫住了我的心脏，让我几乎窒息，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视线迅速模糊，“上神饶命……我真的不知道……我再也不敢了……”
我语无伦次地求饶，试图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跪下，但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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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说不敢，晚了。”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仙魔重启战端，我需即刻前往边境。”
他顿了顿，低下头，那双深潭般的眼睛近在咫尺地锁住我，里面清晰地映出我泪眼婆娑、惊慌失措的样子。
“你这百年修为既取自于我，便与我灵力同源。留你在此，若被魔族察觉，便是现成的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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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了个寒颤。靶子？我会被魔族抓去？
“所以，”他下了结论，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从今日起，你跟在我身边。”
跟在他身边？去……去仙魔战场？
我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那地方是我这种小妖能去的吗？魔气稍微沾染一点，我恐怕就要当场枯萎凋零了！
“不……上神，我不行的……”我拼命摇头，眼泪甩了出来，“我会死的……我……”
“死？”他看着我，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带着一种冰冷的嘲弄，“跟在我身边，你或许能活。留在这里，你必死无疑。”
话音未落，他根本不容我再争辩，箍在我腰上的手松开些许，转而握住了我的手腕。那力道并不粗暴，却带着一种绝对的控制感，让我无法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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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周遭景物猛地扭曲、拉长，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影。剧烈的空间转换带来的撕扯感让我闷哼一声，本能地闭上了眼，另一只手慌乱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是缩地成寸，还是破碎虚空？这就是上神的力量吗？
等我再次敢睁开眼时，已经不在那清冷孤寂的冰崖了。
扑面而来的，是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以及一种混乱、暴戾、充满毁灭意味的能量波动——魔气。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厮杀声、兵刃碰撞声、法术爆裂的轰鸣，还有各种凄厉的惨叫和咆哮。
放眼望去，天是晦暗的，地被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远处，密密麻麻的仙族军队与形态各异、魔气汹涌的魔族厮杀在一起，光华与黑气不断碰撞、湮灭，每时每刻都有身影从空中坠落。
这里就是仙魔战场的前线！
我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全靠云芝宇握着我的那只手支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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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于一座临时搭建的指挥高台之上，身姿依旧挺拔，雪色的衣袍在猎猎风中翻飞，与这血腥混乱的战场格格不入。他的脸色似乎比在冰崖时更白了几分，但眼神却锐利如出鞘的寒刃，扫视着整个战场。
有魔族发现了我们这边的气息，几道黑影裹挟着腥风，嘶吼着扑了过来，目标直指看起来虚弱且带着个“累赘”的云芝宇。
我吓得尖叫都卡在了喉咙里。
云芝宇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空闲的左手随意地一挥袖袍。
一道纯净而磅礴的仙力如同无形的巨浪席卷而出，那几道扑来的魔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空中寸寸碎裂，化作飞灰，消散无踪。
轻松得像拂去了几点尘埃。
我抓着他衣襟的手抖得更厉害了。这一次，不只是因为害怕战场，更是因为身边这个男人深不可测的实力，以及他那句“用自己抵债”带来的、沉甸甸的未知命运。
他到底……想让我怎么抵债？
就在这时，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我惨白如纸的脸上，淡淡开口，声音在震天的厮杀声中清晰地传入我耳中：
“怕了？”
我咬着唇，泪汪汪地看着他，说不出话。
“记住这感觉。”他转回头，望向远方战况最激烈处，那里魔气冲天，隐约有一道极其强大的气息在搅动风云，“既然吸了我的灵力，活了你的命，就别浪费。”
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我心头猛地一跳。
“待在我身边，好好看着。你的债，才刚刚开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