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黄胜胥到现在都还没有找他算账,应该还未说到要害。
但从总体上看,如今这个处境,看黄筱辛对他的态度和言语,未来他也躲不过被黄胜胥报复裁制的命运。
他想到以后要面对的所有困境,就如同一只被束缚在茧里面的蚕,也许有一天还会连丝带壳,被人一锅端掉。
犹豫的脚步,缓慢的动作,不由得加快……
而唐运这边,却早已是心急如焚。
他本想看卢刻的窘态,却不曾想,后面的事情走向,开始超出他的想象。
他希望自己只是多虑了。
他更期待看到的是,那个在药店买下超量胰岛素的男人,应该一切只是为了治病……
而马梅的电话,竟已打不通。
不管怎样,这都是个好征兆。
他很快想到长风公司的同事通讯录。
赌一把吧!
在路边,他借用了一位陌生人的手机。
随即,唐运拨通了卢刻别墅的座机。
电话那头,到底是谁会接到他的电话?
如果是卢刻接的话,他会立刻挂掉。
最好的情况就是黄筱辛或者马梅接。
卢刻家的别墅里。
“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铃响了。
卢刻走到电话旁,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盘子。
搪瓷蓝边的浅盘里,装着药品和针筒。
“喂!”
“……”
“你好?请问是哪位?”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卢刻放下电话话筒,双手掌心在裤边擦了擦。
他查看了那个电话号码,用手机搜了下,号码并不认识。
他走上楼梯,在到达二楼时,楼下的电话再次响起。
电话声,搅得他跳动的心脏愈加心烦意乱。
如果是平时,他压根不会再去理会这类陌生电话,因为这种极有可能就是骚扰电话,或者陌生人打错电话。
可是今天不同往日。
他那双端着药品的手,微微颤抖着。
“阿姨!阿姨!快出去接电话!”他朝楼下大喊着。
马梅没有应答,她在厨房煮饭,并未听见他的喊声。
卢刻再次端着盘子,轻手轻脚走到楼下,接起这个让他烦躁的电话。
“喂!你谁呀?”
“……”又是一片沉默。
电话那头,依旧有汽车喇叭和环境声音。
但,就是没有打电话人的话语声。
“有病吧你?你再骚扰我试试!别以为我查不到你!!”卢刻怒吼道。
说罢,他用力把话筒砸向电话基座上。
马梅此时听到卢刻的狗叫声,迈着碎步,跑出来查看情况。
她见卢刻在摔电话,吓了一激灵。
发生什么了?
这人怎么还跟电话干上了??
“待会儿要是有人再打电话来,你都不要接,直接挂断!别让我再听到电话响的声音!”卢刻上楼时,边朝马梅怒道。
“哦,好好!我刚在厨房没听见,所以……”马梅答应着,表情却是一副厌弃卢刻的样子。
她低声嘀咕: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王爷地主呢!脾气恁大!啧啧……
马梅刚要转身回厨房,身后的电话就又响了。
马梅看向二楼,卢刻已然不见人。
她心思这卢刻也是愚笨的很,把电话话筒架空在那里,不就不会响了?!
但是,她想到万一是黄胜胥打过来的,那不接电话就不好了,便还是拿起话筒。
“喂?”
“请问您是马梅吗?”
马梅心中一惊,这个声音……
这不是狗仔队小唐吗?
“你干嘛还打电话到家里?被发现咋办?”她压低声音。
奇怪,他从哪里来的号码?
唐运好不容易等到马梅接听电话,心头一松。
他立刻问马梅道:“卢刻在身边吗?”
“不在,他去楼上给筱辛打针了。”
“打针?打什么针?”唐运心脏仿佛被什么握住一下。
“不知道,他都不让我打开看,一开始放在冰箱里,后来拿出来捣鼓半天,拿楼上……”
未等马梅说完,唐运打断她的话:“我现在不太确定,但是我有不祥的预感,因为我刚才在药店看到他买了超量的治糖尿病的药,你说黄小姐是长期低血糖,这明显有问题!”
“什么?你真的看见了?这……不太可能吧?他说是补充营养的针,你别吓我,我……我……”马梅吓得六神无主,同时心底有点不太相信这个猜测。
“您不要惊慌!您快去黄小姐房间查看情况。”
“不可能,不可能,他再坏,也不会杀人吧?”
唐运深吸一口气,决定把真相告诉她。
“你不是想知道卢刻今天要参加的婚礼到底是谁的吗?我现在就告诉你们,今天黄小姐的丈夫卢刻,要在蓝云村迎娶第二位老婆,他的情人已经怀孕了!”
马梅听了这些话,愣住,电话头从手里滑落下去,砸在桌上。
她重新拿起电话,颤抖着声音,低声怒道:“你为何现在才说?!!”
“对不起,我不想看到黄小姐受到伤害,但是现在我不得不说,你现在必须马上去看黄筱……”
唐运听到电话挂断的那一瞬间,心头微微放松。
但他不确定,卢刻到底是人是鬼。
是否有一只手已经把一个女人狠心掐死了。
还是他最终良心发现,停止恶魔行为。
……
黄筱辛的卧室里。
门缓缓打开。
卢刻把药盘放在床头柜上。
他注视着正闭眼沉睡的黄筱辛。
她的脸色,是如此苍白。
嘴唇,死白死白的。
一只白皙的右臂,搭在米色的床罩上。
卢刻伸出右手,本想轻抚那只玉臂,却最终还是收回来。
他看向窗户,拿起遥控器,把窗帘合上。
不料,窗帘的自动关合声,吵醒了黄筱辛。
她微微睁眼,见卢刻在身旁,重又闭上眼,低声道:“窗帘开着。”
声音如此微弱,以至于卢刻并未听清。
“我要看窗外的风景!”黄筱辛用尽力气,提高了些许声音。
“你看你,身体都这么不好了,还能看什么风景?”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却又显得太过刻意。
“开窗帘!”
“开就开,还好这是别墅,也没什么人看得见这里!”卢刻咳嗽了一声,低沉着声音道。
他每说一句话,仿佛喉咙里就有一个人在跌跌撞撞向前跑,那人一直在摔,很不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