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胡搅蛮缠的老母亲,柳国庆面色铁青,却也只能试着讲道理。
“娘,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整件事,就应该清楚。
在这场阴谋里,我和邱华,还有我们的女儿,我们一家才是真正的受害者,有冤无处诉。
我女儿刚生下来,还在襁褓之中,就被柳秋冬调包,后来,更是被柳秋东卖给了人贩子。
我的孩子做错了什么?
她那么小,还没吃过妈妈一口母乳,没被爸爸抱过一次,就被迫离开父母,开始了颠沛流离的生活。
她是被养父母虐待着长大的,从小就泡在苦水里。
好不容易长大了,又被他们丢到乡下去受苦,现在还在村里种地呢。
我女儿都这样惨了,柳若琳那个畜生,竟然还不肯放过她,拿着我们给她的钱,派人去杀我女儿!
我妻子尽心尽力,抚养她长大,却被她两次下黑手,意欲杀害。
邱华她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命都差点丢了!”
说到这里,柳国庆一个铁血男儿,都不禁红了眼眶,声音也哽咽起来。
他用手粗鲁地抹去泪水,继续说道:
“她们这是什么行为?这是赤裸裸的谋杀!
她们这么做的时候,又何尝把我当做哥哥和父亲?把邱华当做嫂子和母亲?
我们好好的一家三口,就因为她们,差点家破人亡,天人永隔。
我没要她们的命,只是将人送进监狱,已经是念在亲情和你的份上了。
娘,你就不要再闹了!”
柳奶奶却是勃然大怒,拍着沙发怒吼道:
“我说一句,你就有一百句等着我,你这个不孝子!
她们就算再有错,也是你的妹妹和闺女,是你血脉相连的亲人。
况且,你老婆和闺女现在不是活的好好的?
就那点事,你就翻来覆去的说,过不去了是吧?
为了个外人,和一个连面都没见过,还不知道人品怎么样的女儿,你就要对亲人痛下杀手?
柳国庆呀柳国庆,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怎么这么冷血无情?
明明小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那时,你对你妹妹多爱护呀。
说,这一切是不是你媳妇儿在背后撺掇的?
当初我就说过,不要娶她,你非不听。
这个女人果然就是个祸害,不仅克死了自己爹妈,还要克我的女儿和孙女儿。”
柳奶奶越说就越是愤怒,竟抄起茶几上的茶壶,不管不顾,向着邱华的脑袋狠狠砸去,眼神异常凶狠。
妻子的脑袋刚受过重伤,可还没完全恢复呢!
柳国庆瞳孔地震,想都不想的就冲了过来,用身体挡在妻子身前。
张阿姨离得最近,已经先一步抱住了邱华,同样挡在她的身前。
最终,茶壶狠狠砸在柳国庆的后背上。
茶壶应声碎裂,摔在地上时,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嗯!”
感受到后背传来的痛楚,柳国庆心下恼怒。
母亲这力道,莫不是奔着邱华的命来的?
他转过身,目光死死瞪着柳奶奶,眼中最后一丝亲情褪去。
“娘,你真的是老糊涂了。小郑!”
勤务兵方才去后备箱搬行李,所以耽搁了一会儿。
此时,听见师长呼唤自己,立马扔下手里东西,快步跑了过来,规规矩矩敬了个军礼,神情肃穆:
“到,首长!”
“把老太太带去二楼,反锁上卧室的门,让老太太好好休息。”
“是,首长!”
“老太太,请!”
抗不过态度看似恭敬,实则异常强硬的小郑,柳奶奶目眦欲裂,扭着头,对着儿子儿媳破口大骂:
“柳国庆,你这个不孝子,你竟然敢把亲娘关起来。
邱华,你这个狐狸精,丧门星,你xxxx!”
被强行架着,强拉硬拽拖上二楼时,她的心头涌上巨大的屈辱和恨意。
不仅恨透了邱华,甚至恨上了那个,连面都没露,就把一家子搅和的四分五裂的孙女!
看着眼神空洞,面无表情的妻子,柳国庆嘴唇嗫嚅着,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苍白无力的道歉:
“对不起,华华,我娘她……老糊涂了,让你和孩子受委屈了。”
邱华一把推开他,眼风都没给一个,目不斜视的走回卧室。
刚一落锁,她就一头扑到床上,发出了压抑而痛苦的哭泣声。
十岁那年,她父母双双牺牲,成为烈,士遗孤的她,被柳叔叔接回家抚养。
因为父子二人都待她百般照料,惹得老太太与柳秋冬母女,处处看她不顺眼。
情窦初开时,她与气宇轩昂,意气风发的柳国庆相爱了。
那时的她实在太过年轻,心里眼里只有爱情,压根没考虑过,日后的婆媳关系和姑嫂关系。
婚后,婆婆时常刁难她。
好在有公公坐镇,老太太尚且有所收敛。
可几年前,公公突发心脏病,倒在了书房,自那之后,一切都失控了。
老太太仗着婆婆身份,在家里当起了老太君,时常对着她颐指气使。
不仅使唤她端茶倒水,还想让她端洗脚水,甚至还勒令她为她洗脚。
幸而,丈夫始终护着自己,次次都态度强硬的,驳回了老太太的无理要求。
只是,婆媳关系也彻底降至冰点。
这种糟心的日子她早已习惯,她现在担心的是,有这样一个奶奶,女儿回家后也会受委屈。
这和挖她的心,有什么区别?
……
同一时间,大湾村知青院里,正一片欢声笑语。
坑坑洼洼的方桌上,摆放着丰富的饭菜。
杂粮馍,素炒青菜,酸辣土豆丝,豆角茄子炖粉条,凉拌黄瓜丝儿,还有三盘最吸引人眼球的罐头。
满满当当一大桌子,只瞧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吴厉忍不住想去夹肉片,抬起的手臂却被孙安博按住。
孙安博的语气不重,眼神却透着严厉,“吴厉!”
吴厉只能悻悻的垂下手臂。
见众人只是看着肉片,都没有动筷的意思,林夕月只得站起身,拿起公筷一一分给大家。
切的时候,她就算过人数了,不算吴厉,十个人,一人三片。
看着林夕月夹着肉片的筷子向自己伸来,吴厉忙不迭把碗推过去。
却见那筷子竟然径直绕过自己,放在了一旁张杨的碗中。
闻着扑鼻的肉香,吴厉馋得喉头不停滚动,却失望的发现,直到肉都被分完了,也没有自己的份。
不仅肉,就连水果罐头和香甜的果汁,也是一样。
他猛地抬起头,却见林夕月神色淡淡,连个眼风都没给自己。
哼,别人都有,就自己没有,这是什么意思?这是看不起他吴厉吗?
“林夕月,你这个……”
吴厉心头火起,啪的一下放下筷子,就要拍桌怒吼。
可对上韩砚尘那双黝黑锋利的眸子时,却是浑身一震,不自觉缩了下脖子,立刻怂颠颠改口道:
“林知青,你做了这么多饭,真是辛苦了,呵呵,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