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陈海云的话,柳国庆一愣,下意识问道:
“嫂子,你瞧见我闺女出门了?当时是几点?”
陈海云想都没想,就斩钉截铁回道:
“上午10点,当时我火上刚炖上东西,得炖半个小时,特意看了眼挂钟才出的院子。
一抬头,就看到你闺女打我家门口过去,绝对不会错的。”
张阿姨不由惊呼一声:
“哎呀,我是十点七分到家的。
你看这巧不巧,要是琳琳晚走几分钟,或者我早到几分钟,邱同志兴许就不会出事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听到两人的话,柳国庆心下一沉。
不是他想要怀疑自己女儿,而是,作为一名受过严苛训练的军人,他做出任何判断,凭借的从来不是感情,而是细节和证据。
太过巧合的时间点,让他神色渐渐凝重。
沉吟片刻,柳国庆抬手招来勤务兵,压低声音,对他小声吩咐了几句。
那勤务兵脸色一肃,郑重敬了个军礼,便转身快步离开。
大灞村这边。
因着沈曼棋整日疯疯癫癫,生活难以自理,时刻需要人的照顾。
再加之,每每看到年轻的男同志,她就会上前拉扯人家。
而撞见容貌清秀的女同志,她则双目圆瞪,恶狠狠盯着人家,让人心里发毛。
短短几日下来,就搅和的全村人心惶惶,怨声载道。
老支书便将情况上报到了知青办,知青办立即联系了远在蓉州的沈家。
几日之后,沈父沈母带着儿子,一路颠簸,坐着火车匆匆赶来。
风尘仆仆的三人,来到知青院。
当看到疯疯癫癫,连亲爸妈都认不出来的闺女时,沈家夫妻当场就崩溃了。
沈大哥却是神色漠然,眼中甚至漫起笑意。
沈父沈母看到站在一旁的孙安博,眼里翻涌着恨意和迁怒,不由分说便厉声斥责道:
“孙家小子,当初我们棋棋,可是追着你下乡的。
她对你的心意,你心里应该清楚吧?你就是这么照看她的?
你对得起她的一片痴心吗?对得起我们老两口吗?
我好好一个闺女,离开的时候还是个漂漂亮亮,聪明伶俐的大姑娘。
这才一年功夫,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这事,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否则我们绝不善罢甘休!”
现在他们是真的后悔了。
当初,闺女要追着孙安博下乡,他们也是抱着侥幸心思,想着共患难之下,俩孩子或许真能修成正果,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毕竟,孙家条件好。
孙父在物资站担任销售科主任,孙母在医院当医生,俩人都是有本事的人。
他们当然想攀上这样一个强大的亲家。
结果,唉,真是赔了闺女又折兵啊!
被人一通不由分说的指责,孙安博瞬间面色铁青。
可他本就不善言辞,再加之面对的是母亲昔日的好友,自己曾经的长辈,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话语辩驳。
高大的身形被俩夫妻步步紧逼,看起来格外狼狈。
看到如此咄咄逼人的沈家人,知青们顿时同仇敌概。
众人纷纷放下手中活计,哗啦一下围了过来,全都直直瞪着沈家夫妻,眼神不善。
毕竟是自己对沈曼棋下的手,林夕月也不想无辜的孙安博受牵连。
便跨前一步,对着咆哮中的两夫妻,义正辞严道:
“我说大妈,你这话可就是胡搅蛮缠了!
沈曼棋要下乡插队,是人家孙知青能拦得住的?
一个没结婚的大姑娘就追着男人跑,没羞没臊的,这事不该是你们当爹娘的责任?
再说了,她跟大队长儿子没结婚就搞在一起,难不成还是孙知青逼着她去的?
呵,路都是她自己选的!
你闺女品性什么样,全是你们言传身教养出来的,跟外人可扯不上关系。
自己闺女做错了事,不想着好好反省,反而揪着无辜的人撒火。
有你们这样的爹娘,怪不得能教出那样丢人现眼的女儿!”
一番话说完,孙安博立刻双眼一亮,目光灼灼的看向林夕月。
林知青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上,林知青就是他的嘴替呀。
其他知青也纷纷点头附和。
“说的没错,你家闺女犯了错,怪人家孙知青做什么?
人家下乡是来劳动的,可不是来照顾你闺女的!”
两夫妻只有两张嘴,面对这么多人的诘问,一时有些势弱。
眼见争辩不过众人,沈母立刻调转矛头,盯上了身形最是娇小,外表最是柔弱的林夕月,冲上去就要去抓她的脸。
“贱蹄子,我一看就知道,你是个不安分的,在知青院肯定没少欺负我闺女。
说不定这个姓孙的就是你姘头,你才这么护着他!
你这个狐狸精,浪蹄子,老娘一定要抓烂你的脸!”
自从接到闺女疯掉的消息,她心里就憋了一肚子怨恨。
而这群人里,唯有这个女娃子,看起来最好欺负,正好拿来发泄怨气。
面对沈母伸过来的爪子,林夕月眼神骤然转冷。
可她手臂才刚抬起,韩砚尘已抢先一步,右脚猛地踢出,狠狠踹在沈母小腹上。
“啊!”
沈母结结实实挨了一脚,立刻捂着肚子倒在地上,痛到面色扭曲。
看着倒地不起的沈母,韩砚尘周身煞气翻涌,眼底掠过杀意。
他苦苦等待了几百年,才寻回的心上人,岂能容他人欺辱?
若不是这个社会的规矩、法律束缚,不能随便杀人,今日,他非要取了这妇人的狗命不可!
看到母亲被打,沈大哥非但没有上前制止,反而退后一步,远远的躲开了。
林夕月看的好奇,询问过系统才知道,原来这儿子是沈父前妻所生,小时候可没少被后妈磋磨。
这次跟过来也并非自愿,是被老两口道德绑架,逼着过来的。
沈父见老妻被打,本想冲上去为妻子讨个公道。
可对上韩砚尘那双骇人的眼眸,再看看他攥紧的拳头,顿时脚步一顿,生出怯意。
他小声嘟囔着:
“你这小子也太张狂了,当着这么多人就殴打长辈,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果然是在乡下待久了,就真成了上不得台面的泥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