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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已相思,怕相思 > 第499章 丰隆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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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相柳分别后,朝瑶将那份温存妥帖地收进心底,面上已恢复了一贯的从容明净。

她未作停留,径直回了太尊在辰荣山的宫殿。

偏殿内,灯火通明,花香漫漫。朝瑶换下那身过于鲜妍的绯霞裙,着了件更为庄重的玄底绣金鸾的巫君常服,长发以玉冠束起,额间一点洛神花印在烛光下流转着沉静神辉。

她端坐主位下首,太尊坐于上首闭目养神,下首两旁则恭敬侍立着七八位巫祝、典仪神官,人人面色肃穆。

“……故而,明日请大亚于两忘峰山河鼎前,亲执溯光玉圭,引动第一缕晨晖为祭火之源,念诵《告天地山川文》全文。”

朝瑶心里腹诽谁念不是念,心诚则灵。来来去去都是同一套章程,没意思,没新意,无趣到连彩排都不需要。

面上端着大祭司的沉稳:“明日你们看我行事,随机应变。”不容置疑的语气,让欲谏言之人,三缄其口。

太尊无奈呼出一口浊气,上朝都能要她命,何况卯时念些诘屈聱牙的祭文。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神官手持玉简,嗓音沙哑却清晰,逐条确认最后仪程,“巳时正,王驾至,君臣共拜时,大亚需移步归源台,以巫血为引,启万灵共鸣之阵,此阵关乎辰荣地脉感知,万万不容有失。”

“嗯,”朝瑶凝神细听,指尖在摊开的阵图帛书上轻轻划过,不时提出一二细节疑问:“归源台东南巽位阵眼,所用灵石可是按单日阳刻、双日阴刻的规矩备下的?辰荣山近日灵气潮汐不稳,需再做一次净化。”

万万不容有失?她保证大家宾至如归,看过这次之后,看什么祭祀都差点意思。

“殿下放心,已反复查验净化三遍,绝无杂质。” 负责阵法的神官恭敬回禀。

“《告天地山川文》第七段的古辰荣语发音,与西炎官话转译后的韵律需再调和,避免在关键祝祷时气韵中断。”她又转向负责祝祷词的老神官。

“老朽已与辰荣族的语言大家推敲过三稿,这是最终定本,请殿下过目。”另一卷玉简奉上。

气氛严谨专注,一丝不苟。太尊偶尔睁眼,听上几句,微微颔首,并不多言,任由朝瑶主持。

她处理这些神坛事务时,自有一种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与私下嬉笑怒骂的模样判若两人,令在场神官无不心折敬服。

正当众人商讨到祭典后各族供奉的分配仪轨时,殿外忽传来一阵沉稳却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侍从有些为难的低声阻拦:“司马,大亚正在与神官议事,您看是否……”

“无妨,本司马所呈之物,正与明日祭典安危相关,耽搁不得。” 赤水丰隆的声音朗朗传来,中气十足,透着不容置疑的坦荡。

殿内众人皆是一愣,商议声戛然而止。朝瑶蹙眉,抬眼看向殿门方向。太尊亦缓缓掀开眼皮,眸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与兴味。

只见赤水丰隆已大步踏入殿中。他显然又换过一身装束,是赤水族长出席重要场合的礼服,玄色为底,赤焰纹滚边,腰佩家族玉玦,发束金冠,显得格外隆重正式。

他身后跟着四名赤水氏亲卫,抬着两个看起来颇为沉实的紫檀木箱。

朝瑶.........他在辰荣山有住处了?怎么一时半会不见,衣服配饰都换了。

丰隆先向上首的太尊躬身行礼:“臣丰隆,拜见太尊。贸然打扰清静,还望太尊恕罪。”

太尊淡淡道:“不必多礼。何事如此紧要?” 目光似有若无地扫了一眼下首的朝瑶。

丰隆直起身,目光炯炯地转向朝瑶,抱拳道:“大亚。”

他似乎也觉得在这么多神官面前有些突兀,但随即神色更加坚定坦然,“大亚明日主持祭典,责任重大,耗时费力。我赤水氏镇守之地,恰产一种凝神静魄的千年寒玉,于安抚灵气、稳固神魂有奇效。特命人连夜取来两箱,已请族中巫者加持净咒,可供殿下布设于静室或祭台附近,以防万一。”

他一挥手,亲卫将木箱小心放下,打开箱盖。顿时,一股清冽沁凉的灵气弥漫开来,箱内果然是码放整齐、莹润无瑕的极品寒玉,每块都萦绕着淡淡的灵力光晕,价值连城。

殿内神官们面面相觑,有些愕然。祭典用物自有定制和准备,赤水氏这番进献,规格和理由都有些……超乎寻常。

朝瑶按了按额角,忍住叹息的冲动。来了,果然来了。这赤水丰隆,拒绝得那般明白了,他竟真的开始用他阳光开朗大男孩的方式追求了,还挑这么个场合!

我的赤水族长诶!您没看见满屋子白胡子老神官吗?没看见太尊都快憋不住笑了吗?没看见本君我脑门上写着正在办公,生人勿扰吗?您这世俗追求也太世俗了吧?直接闯议事厅送温暖,您这追人的路数,跟您打仗一样——只管冲锋,不管地形啊!

表面端庄大亚,内心吐槽爆满。

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官方:“赤水族长有心了。然祭典一应用度,神坛与礼官早有完备安排,此类外物,恐不合仪制,反生枝节。你的美意,本君心领,还请收回。”

嚯!赤水氏这是把矿脉核心给刨了吧?知道的说是来追姑娘,不知道的以为要贿赂神官篡改祭文呢!这手笔,这理由——稳固神魂?我神魂稳得很,看见你才容易不稳好吗!

丰隆料到她会拒绝,立刻道:“大亚所言极是。是丰隆考虑不周。那便不用于祭典。”

他话锋一转,目光炯炯,“然此玉于调息养神确有实效。大亚连日奔波,又需主持如此大典,最耗心神。不若暂且收下,置于居所,日常调养之用亦可。权当……权当丰隆感念殿下为天下百姓、为中原安定辛劳,略尽绵薄之心。”

理由瞬间从公转私,却又冠冕堂皇,让人难以指责。

几位神官已经低下头,肩膀几不可察地耸动,显然在极力憋笑。

太尊端起茶盏,慢悠悠啜了一口,借着杯盏遮掩,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朝瑶只觉得眼皮直跳。她瞥了一眼太尊,发现老祖宗正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老夫什么也没看见的模样,分明是在看戏!

她只好重新看向丰隆,语气更坚决些:“赤水族长厚意,本君实不敢当。我素来不惯用这些外物养神,且居所已有太尊布置的静心阵法,足够用了。”

“大亚不用,可是嫌弃我赤水氏的玉不够好?” 丰隆眉头一皱,竟露出几分受伤似的认真,随即又自顾自摇头,“不可能。此玉乃赤水矿脉精粹,举世难寻。定是大亚顾虑太多。这样,玉暂且存放在此,何时需要,何时取用便是。”

完全是一副我送我的,你用不用随你,但我一定要送的架势。

不等朝瑶再开口,他又从怀中取出一枚赤金令牌,双手奉上:“另外,祭典期间,辰荣山人员混杂。我赤水氏调遣了二十名精锐暗卫,皆是以一当百的好手,精通阵法与护卫。这是调令符牌,请大亚收下。他们不涉仪程,只在外围暗中警戒,绝不影响祭典,亦不会打扰大亚清静,唯保大亚周全无虞。”

这理由更加无法反驳——安全事宜,总是重中之重。

朝瑶看着那枚沉甸甸的令牌,再看看丰隆那坦荡诚挚、写满我这是为你安全着想的脸,一时语塞。

二十个精锐暗卫?还精通阵法?赤水丰隆你是来追人还是来打仗的?怎么不干脆把你家赤水军调来围山算了?唯保大亚周全……我看你是唯恐天下不知你赤水族长在辰荣山大张旗鼓搞军事化追求吧!

拒绝寒玉可以说是不习惯,拒绝安保力量,于公于私都显得不近人情,甚至可能落下口实。

太尊终于轻咳一声,开了金口,语气带着长辈特有的慈和与难以捉摸的笑意:“赤水族长,果然是思虑周全,赤诚可嘉。大亚,” 看向朝瑶,眼里一闪着戏谑的光,“既是丰隆一番心意,安保之事关乎重大,谨慎些也好。这令牌,你便先收着吧,用不用,如何用,你自可斟酌。至于那些寒玉……”

太尊看向丰隆,“大亚不喜奢华外物。不如这样,玉暂且存于外库,祭典后若有需用之地,再议不迟。可好?”

丰隆虽觉未能让朝瑶立刻用上他的东西有些遗憾,但太尊发话,且朝瑶收下令牌,已是进展。他爽快应道:“太尊安排,自是妥当。丰隆遵命。” 说着,便将令牌往前又递了递。

太尊!我的好太尊!还赤诚可嘉?您分明是在说这傻小子真逗!这是给我火上浇油啊!

朝瑶暗叹口气,知道这是眼下最好的处理方式了。她示意身旁侍立的女官上前接过令牌,对丰隆淡淡道:“如此,多谢丰隆费心。”

丰隆见她收下,眼中顿时光彩大盛,仿佛打了一场胜仗,整个人都更加精神焕发。“大亚客气!明日祭典,若有任何需用人力物力之处,赤水氏随时听候差遣!”

他又抱拳一礼,目光在朝瑶脸上停留片刻,这才心满意足地告退,“丰隆不打扰大亚与诸位神官议事了,告退。”

他来得突兀,走得利落,留下两箱寒玉和满殿神色各异的人。

朝瑶........这要是换个小姑娘可能就被砸晕了,可我是谁?我是见过相柳九曲十八弯的冷箭、玱玹绵里藏针的试探、蓐收风趣幽默下的讥讽、九凤铺天盖地真火的人!你这点直球,跟闹着玩似的!

何况老娘有金山宝海!

直到丰隆的脚步声远去,殿内那根紧绷的弦才骤然松了下来。几位年轻些的神官终于忍不住,以袖掩面,低低笑出声来。连那白发老神官都捻着胡须,摇头失笑:“赤水族长……真乃性情中人。”

“继续。”朝瑶瞟神官一眼,收敛心神,重新将目光投向案上的阵图与玉简,那枚赤金令牌静静躺在女官手中的托盘里。

殿门合拢,将最后一丝山风与丰隆那身昂扬之气彻底隔绝。

而走出宫殿的丰隆,迎着山风,只觉胸中畅快。送玉、送人,虽未得她欣然接受,但总算将心意化为了实实在在的行动,在她面前刷足脸面。

处理完正事,几位神官极有眼色,见太尊与大亚似有私话,纷纷行礼,不再叨扰。抱着玉简阵图鱼贯退出,只留两位心腹女官在远处静候。

方才还端坐如钟的太尊,肩颈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

朝瑶更是瞬间卸了那层巫君的端庄皮子,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起身走上前,径直挤到太尊身侧的软垫上,毫无形象地歪着,一只手还拽住了太尊宽大的玄色袖袍一角。

“老祖宗——”她拖长了调子,声音里满是控诉,“您方才那看戏的架势,就差没当场掏把瓜子出来了!还赤诚可嘉?您摸着良心说,您心里是不是在念:这赤水家的傻小子可真有意思,比戏台子上的角儿还卖力?”

太尊任她拽着袖子,眼皮都没抬,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听不出是承认还是否认。

慢条斯理地拿起旁边温着的玉壶,给自己续了半盏清心茶,动作稳如磐石,仿佛刚才那个眼底藏笑的人不是他。

“小兔崽子,没大没小。” 他啜了一口茶,才淡淡开口,“老夫那是给他台阶,也是给你解围。难不成真让那两箱石头和你大眼瞪小眼,让那二十个暗卫杵在门口当门神?赤水氏的面子,该给的时候,还是要给。”

“给面子?” 朝瑶直起身,凑到太尊面前,瞪圆了眼睛,“您那是给面子吗?您那是煽风点火!还祭典后若有需用之地,再议不迟——您这话留的,跟直接告诉他努力还有机会有什么区别?他这会儿指不定怎么琢磨需用之地呢,没准明天就能给我搬来一座寒玉雕的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