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难免有点紧张,温如言可不好糊弄,虽然他悄悄加了点法术遮掩,但以她的敏锐程度,说不定会发现些什么。
他连忙在温如言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余光快速扫了一眼身后。
床上的被子纹丝不动,盥洗室的门关得严严实实,他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
“如言,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现在就不能找你?”
温如言抬眼看他,夜明珠昏暗的光芒,打在她的脸上,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边。
让本就倾城的温如言多了几分圣洁的感觉,只是眼底藏了一丝淡淡的忧伤。
“能,当然能!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能找。”
声音大的显得他十分的心虚。
他连忙倒了杯茶递过去,动作殷勤。
“如言,你喝点茶。”
温如言捧起那杯温热的茶,低头抿了一口,睫毛微微垂下来,一滴泪水无声落下
许青愣了一下。
我去,不是吧,起手就放大招?
他连忙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茶杯,确认自己没有放错什么东西。
“不是,你哭什么?这茶没问题啊。”
“许师兄。”
温如言放下茶杯,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
“你还记得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娘的吗?”
许青心里咯噔一下,这展开方式有点不对啊!
“记得,我当然记得。”
“可你就是这么好好照顾我的?”
温如言抬头看他,眼眶已经泛红。
“我一出关就来找你,可你呢,你就是这样躲着我的?”
“如言,你可冤枉我了。”
“我不知道你要过来,我要是知道,肯定亲自去接你。”
温如言摇摇头,像是在回忆些什么。
“记得那时,许师兄眼里只有我一人......”
“可现在呢?”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许青轻叹一声,将温如言揽了过来,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处,用指腹擦去她的泪水
“许师兄。”
温如言靠在他肩上,声音有些沉闷。
“找个时间,陪我回一趟家,好吗?”
“好,我陪你去。”
“就我们两人。”
“可以。”
埋在许青胸膛的温如言,眼睛闪过一丝狡黠,这还不狠狠拿捏住你?
屋里安静了片刻。
“叩叩叩。”
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许青的身体一僵,和温如言同时看向门口。
“如言,有人来了。
“你别出声,我问问。”
“谁啊!”
许青刚问出口,门外已经传来了那道熟悉的声音。
“小青子,开门!”
许青的脸色变了一下。
“.......”
“是宗主!”
温如言立刻从他肩上坐直,用手背快速擦了一下眼角,提起裙子就要往里面走。
“许师兄,我躲躲。”
“你躲躲?”
许青愣了一下。
“我不想让宗主看到我在你这里哭。”
温如言站起身,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已经恢复了平日的从容,除了眼眶还微微泛红。
好吧,她还是要面子的。
许青心想。
不过她躲了也好,不然等会儿她和虞红裳撞上,他怕是要当场裂开。
“你躲哪去?”
“我去盥洗室躲一下。”
“好。”
许青点头,然后忽然反应过来。
“嗯?”
她躲哪里去?那里面已经有人了!
“小青子,我进来了!”
虞红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催促和不耐烦。
“宗主!我来了!来了来了!”
许青连忙应声,快步走过去,顺手把温如言用过的茶杯收起来。
虞红裳看似大大咧咧,但实际上是个精明得很,万一看出什么端倪就不好收拾了。
而这时,温如言已经推开了盥洗室的门,侧身闪了进去。
门关上的瞬间,她刚松了一口气,就看见角落里还一个人。
栖月正抱着膝盖蹲在墙边,可怜兮兮地仰头看着她。
而温如言的嘴已经张开了,栖月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
“别说话。”
温如言瞪大眼睛看着她,才慢慢冷静下来,扒开她的手,压低声音问道。
“栖月?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来给主人洗脚的。”
“那你怎么躲在这里?”
“还不是因为你来了。”
栖月的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委屈。
“你早就来了?”
“比你早一点。”
栖月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都听到了。”
温如言的耳尖腾地红了,她咬着嘴唇沉默了一瞬。
“不许说出去。”
“哼!”
两人没有说话,因为虞红裳已经进了门。
“小青子,这么久才开门,该不会是云晰在你这儿吧?”
“宗主,你想多了。”
许青的声音倒是稳得滴水不漏。
“大晚上的不好好休息,你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虞红裳没有理他,自顾自地往里走,径直朝许青的床边走去。
许青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快步追过去,一把拉住她的手。
“你干嘛去?”
“休息啊。”
虞红裳理所当然地回了一句。
“那是我的床!”
许青连忙把她拽到桌边,不由分说地按在椅子上坐好。
“你个没良心的。”
虞红裳抱胸,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本宗主费尽心思来找你,你就这样对我,连床都不让我睡。”
“还是你有了云晰,就不要我这个宗主了?”
“说什么呢你。”
虞红裳哼了一声,话锋忽然一转。
“说吧,你当初在客栈里,和云晰到底干什么了?”
“啊?”
许青愣了一瞬,这你也知道?
“没干什么啊。”
“是吗?”
虞红裳眯起双眼,似乎要在许青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元阳未失,那种事倒是做不了。”
“你该不会亲了云晰吧?”
“宗主,小声点!”
许青连忙捂住虞红裳的嘴,下意识地往盥洗室的方向一瞥。
“隔墙有耳!”
“我怕这个?”
虞红裳挣脱许青的手,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往门口飘了一下,语气也跟着虚了半度。
“哼。”
“你在青丘的时候,跟那个叫苏朝朝的眉来眼去的。”
“说,你是不是想养狐狸了?”
房间里的三人耳朵瞬间竖起,她们在青丘的时候就感觉不对了,那个苏朝朝老是背着她们去找许青。
“冤枉了。”
许青连忙解释。
“是苏朝朝识破了我就是刘皇叔,还威胁我给她写书。”
“我是被迫的。”
虞红裳愣了一下,没想到是这样的,但是这又勾起了她的不满。
“你现在都只给云晰写书,不给我写了。”
“回去就给你写,你乖乖回去休息。”
虞红裳没有起身。
她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行,还是觉得有点亏。”
她抬眼看向许青,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你也要亲我,就像你亲云晰那样。”
许青被她这话噎了一下,虽然有些心动,但是能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
“这不好吧。”
“好啊,你承认了。”
“......”
许青还没来得及解释,虞红裳已经站起来,直接坐到了他腿上,双臂环住他的脖子,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呸!宗主这个不要脸的。”
盥洗室里,栖月忍不住轻轻骂了一声,被温如言一把捂住了嘴。
“快点。”
虞红裳的声音低了几分。
“要不改天?”
许青试图最后挣扎一下。
“不行,我现在就要。”
死就死吧,反正丢脸的不是我,许青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刚要吻下去。
“叩叩叩。”
“在吗?”
是姜云晰的声音。
许青的动作瞬间僵住。
虞红裳倒是没有慌张,反而像是被这种突如其来的刺激点燃了某种兴致,她反而更紧地搂住了许青的脖子。
“来都来了。”
“唔.....”
话音未落,她已经主动凑了上去。
温热柔软的触感有些强硬的撞上许青的嘴唇,虞红裳有些生疏,但也有些急迫,让许青的脑袋一片空白。
片刻后虞红裳松开他,脸颊通红,语气却故作镇定。
“这次先这样,下次继续。”
她说完,提起裙摆就往盥洗室快步走去。
不是,你也躲那里?许青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已经推开门闪了进去。
门关上的一瞬,他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短的惊呼,像是撞见了什么意料之外的景象。
他摸了摸嘴唇,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还没来得及细想,门外的敲门声又响了。
“叩叩。”
“来了!”
许青快步走过去拉开了门。
姜云晰站在门口,神色平静如常。
她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又落在许青脸上。
“师尊,你怎么来了?”
“不能来?”
“当然能!”
我的房间门其实可以不用安门的。
姜云晰迈步走了进来,目光在桌面上扫了一眼,最后落在他脸上。
“你嘴唇怎么了?”
“嘴唇?”
许青摸了一下。
“没事啊。”
“师尊,有什么事吗?”
突然姜云晰的鼻子轻轻一动。
“嗯,师姐的味道?”
许青心里咯噔一声。
这你都闻得出来?
他忘了,虞红裳和姜云晰认识多久了?从小就在一起生活,能不熟悉吗?
“你的房间有其他人?”
许青打了个哈哈。
“我的房间还能有什么人,不就是我们两个吗?”
“是吗?”
“话说师尊,你找我有什么事?”
“刚才没有,现在有了。”
姜云晰说着,忽然朝他走近了一步,靠得很近,近到她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已经钻进他鼻子里。
但许青此刻完全没有心思欣赏,他全身的感知都绷紧了,像是察觉到了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姜云晰在他面前停下,鼻尖几乎贴近他的嘴唇。
许青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被她不动声色地拦住了。
“别动。”
姜云晰鼻子动了动,脸色微微变化。
“师姐果然在你这儿。”
完了,师尊属狗的吗?
许青虽然感觉自己已经半截入土,但还是稍微挣扎了一下。
“师尊,你说什么?宗主怎么可能在这里?”
“是吗?”
姜云晰的语气淡淡的,没有回头看他,目光落在盥洗室的方向。
“师姐,出来吧。”
盥洗室里,温如言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宗主,都怪你。”
“那也是我胆子大。”
虞红裳依旧嘴硬。
“云晰师尊叫你了,你赶紧出去,免得害我们暴露。”
“师姐,你不出来吗?”
盥洗室的门缓缓打开,一身红衣的虞红裳走出来,神色倒还镇定,但目光还有点虚。
“哈哈哈,云晰,好巧啊。”
“我是路过的,你信吗?”
“是吗?师姐倒是挺会路过的。”
许青干咳一声。
“咳咳,都别站着了,坐下说吧。”
“还有呢,你们不出来吗?”
姜云晰没有动,目光还是落在那盥洗室的门上。
里面的温如言和栖月心中一咯噔,暗骂一声。
“都怪宗主!”
片刻后,温如言和栖月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温如言的面色还算平静,像是已经接受了现实,栖月低着头跟在后面,显然胆子没有温如言的大。
“哈哈哈,好巧啊,你们两个也在里面啊?”
温如言轻轻瞥了她一眼。
“宗主,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许青扶额,这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菱纱,你还要躲多久?”
“难道要为师把你找出来吗?”
菱纱?
温如言和栖月互看一眼,不是,她怎么也在?
躲哪去了?
突然一声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一身白色里衣,头发乱糟糟的柳菱纱,抱着枕头,带着一股香气从床那边走了过来。
“菱纱?”
“你居然!”
柳菱纱小心翼翼地看了姜云晰一眼,往许青的身边靠近,嘟着嘴小声地说道。
“我就是睡不着,想来陪师兄一起睡的。”
“然后,就被你们打扰了。”
好啊,你都直接上床了!
“所以,到底是个什么顺序?”
栖月连忙举手。
“我就是来帮主人洗脚的,盆还在床底下!”
“咳咳,我只是来找许青师兄聊聊天而已,什么都没有做。”
“我也什么都没有做。”
“是吗?”
唯一偷吃到的虞红裳,受到了两个临时队友的强烈谴责,一时间气氛有些不对。
许青轻咳一声。
“人这么齐,不如一起吃个宵夜?”
“扣扣扣。”
话语一落,门口又传来了敲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