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辞?不……没必要那么做。”
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自己豪华的椅子里,缓缓摇头:“我这个老人还是不要出去打扰他们的闲情逸致为好……呵呵呵呵。”
人潮涌动,人流三三两两的分布在艺术品前,拍照声与欢笑声此起彼伏。
与此同时,秘书从门口回来,她凑到老人耳边,低声汇报:“赵总,刚刚接到消息,特殊仓库那边有两个储备品跑出来了。”
“还有,雕塑仓库那边似乎也有异动入侵。”
“我老了。”老人缓缓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慈祥的笑容:“总是乐意见到这些鲜活的生命竭尽所能的挣扎……让他们去吧。”
“越鲜活越好。”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如阴风吹过朽木,令人浑身不适;秘书站在一旁,表情恭顺,但她的手却在不住颤抖,整个身体都有点抽搐,呼吸粗重,一起一伏间,脖颈后侧的伤痕若隐若现。
“你退下吧。”
她如释重负,带着已经被喝了一半的酒杯离开房间,可刚跨出房门,女子实在坚持不住,她的手一抖,杯子连带着托盘全部落到地上,摔得粉碎。
液体洒落地面,滴滴哒哒,尚且带着一丝余温,在冰冷的世界里,它们本应象征与另一人相连的羁绊。
“.……安?”
安比抬头,空洞的眼眶竭力想要在空气里看出点什么。
“安!”
她尝试着向前触摸,除了空无一物的世界什么也没有。
声音突然完全消失了,连带着一直陪伴的心跳一起。
直到指尖落到地面,触碰到了更多温热。
她的手在颤抖:“安?”
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手指纤细,手掌坚硬,不是安的。
安比猛地将手抽回去,可她太过孱弱,手掌的主人远比强力,她想要挣脱,却被整个人拉进一个陌生人的怀抱。
随后,她被拦腰抱起,外界的声音终于恢复了。
啊。
她闻到一股炽热的味道。
“安?”
“她活着呢。”
伍平安公主抱着安比,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哦,你看不见,我和你说一下情况吧。”
“我们救了你,你们两个记住我的声音就好,回头要记得报恩。”
安比紧紧抿唇,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刚刚听觉会被剥夺,但好在,预言还是起效了。
她伸出手,抱紧伍平安的脖子。
伍平安倒是被安比的乖顺给惊了一下,再抬头,伍华的手里紧紧拽着看不见的丝线,血液嘀嗒,挡在安的面前。
安倒是完全说不出话来,她好像被吓傻了。
“啊……”邪眠站在空中,困倦的表情一扫而空,她仔细打量着下方的伍华,几分钟前,就在她的丝线即将把两个逃窜的牢犯拦腰截断时,这两个人就突然出现,其中一个直接单手拦下所有丝线。
这可不太普通,明明两个人都没有异能的气息,却能够判断她丝线所在,甚至在未经她允许的情况下触碰到她的丝线。
最为有趣的是,血的味道。
伍华目光冷厉:“平安,你看好她们两个。”
“对面是异能者,你怎么打?”伍平安皱眉:“我来……”
“不用,就因为是异能者,所以更要我来。”
伍华随手一甩,被他抓在手里的丝线立刻失去力道,完全松懈,不再有那锐利的锋芒。
邪眠依然站立于空中,但伍华看的清楚,面前的甬道里密密麻麻布满了白丝,而邪眠正是站在一根白丝上。
邪眠抬手。
一根被破坏完毕的白丝从地上升起,来到她手中,她轻轻闻了闻,随即笑了。
“好奇怪啊。”
她操控丝线,让自己缓缓落到地上,站在伍华的面前。
“为什么你的血味道会这么熟悉、这么香甜呢?”
“喂。”伍平安在伍华身后怒道:“你给我离远点!”
“哎呀……这么一看……这位小丫头看起来也很让人感觉熟悉呢?”邪眠挑起一点丝线上残留血渍,擦过自己的嘴角,染上一抹狰狞的猩红:
“如果我没猜错……”
“小火焰,你居然……用自己的本体,来到这个世界了?”
“邪眠?”伍华皱眉:“你居然是本人?”
“怎么回事?你怎么看起来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样子?”邪眠笑的眯起眼睛,她身上的白袍张开,逐渐从她身后形成一对翅膀:“好巧……我也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我们来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如何?”
“不用了。”
伍华摇头:“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奇心。”
“那就死吧。”
邪眠干脆利落,那句话刚一出口,身后的白丝应声暴动,它们尽数朝着伍华涌来,就像一条白色的蛇。
还有好几只蛇头朝着伍华身后过去,伍华只是略微瞥了一眼,从怀里掏出一根东西,所持之物精准缠上几条蛇头前端,蛇头刚刚缠上物体,便手腕轻抖,身形如箭,借势牵引,汹涌而来的白丝竟是全部被伍华尽数引动,圆弧泄力,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圆。
那些白丝洒落在他脚下,邪眠瞪大眼睛:“那是什么东西?”
“你说这个?”
伍华举起手里的东西:“路上捡的钢筋,感觉会有用。”
“不。”
邪眠攥紧拳头:“你怎么可能会茅山剑法?!”
“哇,你可真是把我问住了。”伍华将钢筋在手里掂量掂量,体验了一把手感,随即朗声笑道:“可能是在梦里学会的吧,谁知道呢?”
有些失策。
邪眠是没想到伍华居然还会茅山剑法,但这并不代表他能改变什么,无非是自己变一下作战方案,唯一要提防的就是他的……
火?
咦?
邪眠一愣,她睁大眼睛,仔细看了看伍华。
“火……”
“你体内没有火?”
“你的火呢?”
“啊……没有火了?”
邪眠的瞳孔赫然缩小:“那你究竟是有什么胆量拦在我的面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猛然变得尖锐狂放,就连眼睛也弥漫上一丝癫狂:“你都没有任何价值了、怎么敢拦在我的面前?!”
再一次,无处不在的白丝从墙缝里延伸出来,它们交织成蛛网,铺天盖地的朝着伍华压下去,所过之处,蛛丝在墙上留下深刻的痕迹。
伍平安一惊,她见伍华一动不动,以为伍华被吓得忘了躲,正要上前去,怀里的女孩用力抱紧她:“别过去。”
“他可以。”
“你这个死丫头,怎么——”伍平安急的想给怀里的女孩捅一刀,但是她很快就发现原因,伍华划破自己的手心,那根笔直的钢筋上沾了一点他的血。
随即,火焰升腾。
明明只是一根普通的钢筋,此刻在伍华手里却像是最好的剑,他只是简单做了一个动作,回身,然后用力一斩。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火势大盛,火焰如有生命一般顺着四方的丝线急速烧去,速度奇快无比,如四两拨千斤一般
有些不太一样。
伍华感知一下,这些丝线里并没有邪眠的邪气,反而更像另一种东西。
他恍然大悟:“你在这里受到了压制,你们所有的能力都必须以异能表现出来?”
邪眠面色阴沉:“那你又是怎么回事?”
“这里会压制一切不属于这里的力量,你身上的火种确实消失了,为什么你还能使用火?”
一股冰冷的被注视感再度从伍华背后出现,他下意识回头,却也只看见了抱着安比但满脸担忧的伍平安。
但也在那一瞬间,伍华的脑中自动冒出了一个答案。
“我被……允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