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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文没有留下更多的话,早就走得远了。

他的脚步声和气息一并消失在林间深处,像从未出现过一样。爱莉希雅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低声嘟囔:

“好歹也陪我再站一会儿嘛,真是的,一个两个都这么冷淡?”

她转过身,正打算去试炼入口附近看看情况,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缓而熟悉的脚步声。

和凯文不同,这脚步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从容的韵律,像有人踩着旧时舞曲的拍子走过来。

“伊甸?”

爱莉希雅回头,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来人身形高挑,长发被夜风轻轻托起,眼睛在树的微光下像流淌的液态琥珀。

她穿着一身深色长裙,袖口和领缘绣着极繁复的花纹,走起路来裙摆轻荡,像把整片夜色都穿在了身上。正是伊甸。

“你在这里。”

伊甸停在她面前,唇边带着浅而柔和的笑,

“我去休息区找过你,没见到人,就猜你会来这边。”

“我在等芽衣呢。”

爱莉希雅走到她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像只找到了温暖栖木的鸟,

“她正在试炼里拼命,我在外面闲着也是闲着,就四处走走。刚才还碰到梅比乌斯了,可把我累坏了呢?”

伊甸闻言,眉间浮起一丝了然:

“她找你,是为了你离开乐土的事?”

“嗯,逼问了我好一会儿,还说要拆了往世乐土找答案。”

爱莉希雅叹了口气,但眼底并没有太多担心,

“不过后来凯文来了,她又走了。估计还能安静一阵子。”

伊甸轻轻点头,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脸上:

“你别太勉强。梅比乌斯虽偏执,却不是真的不顾后果的人。她只是想离真相近一点。”

“我知道。”

爱莉希雅笑了笑,把脸往伊甸肩头靠了靠,

“所以我没有怪她。只是有些事,现在真的不能说。”

两人并肩在树下慢慢走着,夜晚的风很轻,像谁用羽毛在一下一下地拨开林间的寂静。

她们聊到樱的樱花林最近开得比往年更盛,聊到格蕾修新画的那幅画里竟出现了一小片树的光,聊到千劫前些天把训练场轰塌了一角,又冷哼一声说“没意思”。

爱莉希雅笑得前仰后合,伊甸则在一旁不时应和,眼里始终含着温暖而纵容的笑意。

时间像在这片微光里放慢了流速。

不知过了多久,小径尽头忽然传来一阵又轻又快的脚步声。

那脚步和伊甸、凯文、梅比乌斯都不同,带着一种属于活人的、微微急促的节奏,像从很远的外面一路走来的风。

爱莉希雅抬起头,望向声音来处,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

她看到来人,伸手挥了挥:

“阿云!我在这里?”

来人是个年轻男子,黑发黑眸,面容清俊,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卑不亢的沉静。他快步走近,目光在伊甸身上礼貌地停了一瞬,轻轻颔首示意,然后才转向爱莉希雅。

“我要回圣芙蕾雅了。”他说,声音清朗,像被雨水洗过的竹叶。

“这么快?”

爱莉希雅有些意外,从伊甸身侧走出来,

“你才刚来不久吧?不打算多在乐土里逛一逛吗?这里还有很多有趣的地方可多了,我可以当你的免费向导,包你满意?”

“不用了。”

墨云笑了一下,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那是一柄被深色布帛层层包裹的武器,露出的刀柄末端泛着极淡的紫黑色光纹,像有雷云被封在刀身里,隔着布也能感受到那股沉甸甸的、不安分的力量。

“这是第三神之键,涤罪七雷。”

墨云说,将东西递到爱莉希雅面前,

“我把它交给你。”

爱莉希雅没有立刻去接。她低头看着那被布裹住的神之键,粉色的眼瞳里映出刀柄上微微明灭的光纹。风从林间穿过来,拂起她额前的碎发,也把布帛一角轻轻吹起,露出半截漆黑的鞘身。

“你要把它给我?”爱莉希雅眨了眨眼,像明白了什么,语气却依旧轻快,“哎呀,这么贵重的东西,我都不好意思收呢。不过,你把它交给我,是想让我转交给芽衣吧?”

墨云没有回避,点了点头:

“她曾经是雷之律者。如今失去了律者核心,力量已远不如从前。这样的人,无法征服神之键。”

爱莉希雅闻言,慢慢伸出手,将涤罪七雷接了过来。那东西入手极沉,不像一把刀该有的重量,像把一整片雷暴都捧在掌心。

她小心地抱在胸前,抬眸看向墨云:

“所以,是否交给她,什么时候交给她,都由我来决定?”

“是。”

墨云的目光清亮而笃定,

“你比我更了解她现在需要什么。这把神之键,可以等她准备好之后再给,也可以永远不给。决定权在你。”

爱莉希雅轻轻吸了口气,像要把这突如其来的信任与分量一起吸进身体里。她收紧了抱着神之键的手臂,朝墨云绽出一个极柔极深的笑容:“好,我明白了。我会认真观察那孩子的,若她真的走到了能握住这柄刀的那一步,我会亲手交给她。若她走不到,我也绝不会用它去害她。”

墨云闻言,像是终于放下了一件压了很久的心事,眉宇舒展开来:

“那就好。”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那片樱花林的方向,忽然问

:“樱在教她?”

“对呀,今天第一次实战指导。”

爱莉希雅的语气又恢复了平日的轻快,

“你可不知道,芽衣那孩子倔得不行,刚死过一次就嚷着要再进战场。要不是樱愿意陪她进去,我还真有点不放心呢?”

墨云轻轻点头:

“有樱在,我放心多了。”

“那你真的不等等她出来再走?”

爱莉希雅问。

墨云摇了摇头:“不必。我还有别的事要做。况且她在试炼里越少被打扰,成长得越快。神之键的事,就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