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归墟深处，那扇门静静地矗立在虚无中。
门上流动着柔和的金光，那些光点围在门周围，跳动着，飞舞着，像是在守护着什么。门后是万界的方向，门前是无尽的虚无。
阿蛮坐在门前，双手抱着膝盖，望着那片黑暗。
三个月了。
自从上次从天柱峰回来，她就一直守在这里。那些光点告诉她，虚无最近不太平静。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躁动，在翻滚，在试图冲破那道无形的屏障。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知道，她不能离开。
“阿蛮。”一个光点飞到她面前，轻轻碰了碰她的脸，“你不累吗？”
阿蛮摇摇头。
“不累。”
那光点跳动了一下，像是在叹气。
“你已经守了三个月了。休息一下吧。”
阿蛮笑了。
“我是门。门不需要休息。”
光点沉默了。
阿蛮继续望着那片黑暗。
三个月来，她每天都会想起天柱峰上的日子。想起爹爹温暖的怀抱，想起师娘温柔的笑容，想起火大叔的烤肉，想起姐姐的剑法，想起坏叔叔的幻术，想起温柔伯伯的故事，想起大伯伯如山般的守护。
那些记忆像一颗颗星星，在她心里发光。
“爹爹，师娘...”她轻声说，“阿蛮想你们了。”
光点们围过来，轻轻触碰她，像是在安慰她。
阿蛮笑了笑。
“没事。等虚无安静了，我就回去看他们。”
话音刚落，虚无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声响。
那声响很低，很沉，像是从极远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极深极深的地下涌出。它不尖锐，不刺耳，却让阿蛮浑身一颤。
光点们疯狂跳动起来。
“阿蛮！是虚无！虚无在反扑！”
阿蛮站起身，望向那片黑暗。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涌动。
那些原本平静的虚无开始翻腾，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黑暗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触手，正在试探着，摸索着，试图找到那道屏障的缝隙。
阿蛮的瞳孔微微收缩。
“它们...想过来...”
光点们围在她身边，拼命跳动。
“阿蛮！快加固门！”
阿蛮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按在门上。
门开始发光。
那些金光从她掌心涌入，顺着门上的符文流淌，照亮了整个归墟。那些涌动的触手被光芒一照，纷纷退缩，发出细微的嘶鸣。
但阿蛮的脸色白了。
因为她能感觉到，那些触手虽然退了，但并没有消失。它们潜伏在黑暗中，等待着，窥视着，寻找着下一次机会。
“阿蛮...”一个光点颤声说，“它们...它们比以前强了...”
阿蛮点头。
她知道。
这三个月来，虚无的反扑一次比一次强。第一次只是细微的波动，第二次有了隐约的触手，第三次触手变得更粗更长...这一次，它们几乎要找到缝隙了。
“为什么？”她轻声问，“为什么突然这么强？”
光点们沉默了。
过了很久，一个最亮的光点飞到阿蛮面前。
“因为...因为你离开过。”
阿蛮愣住了。
光点继续说：
“门一旦打开，就会留下痕迹。你每次回去看他们，门就会多一道痕迹。那些痕迹虽然很细，但虚无能感应到。它在试探，在寻找，在等门真正打开的那一刻。”
阿蛮的心猛然一沉。
“那...那我不能再回去了？”
光点没有回答。
但它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阿蛮的眼泪流了下来。
不能再回去了？
不能再看见爹爹？
不能再看见师娘？
不能再看见五帝？
不能再吃火大叔的烤肉，不能再跟姐姐学剑，不能再跟坏叔叔学幻术，不能再听温柔伯伯讲故事，不能再跟大伯伯一起看夕阳？
“不...”她的声音发颤，“不...”
光点们围过来，轻轻触碰她，像是在安慰她。
但阿蛮听不进去。
她只是跪在门前，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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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无深处，那些触手还在涌动。
它们越来越近，越来越粗，越来越密。黑暗中隐约能听见诡异的声响——那是虚无在笑，在庆祝，在等待门真正打开的那一刻。
阿蛮抬起头，看着那些触手。
她的眼中还有泪，但已经不再颤抖。
“我不会让你们过去的。”她站起身，张开双臂，挡在门前，“绝对不会。”
光点们飞过来，落在她身上，与她一起发光。
那些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强，将整个归墟都照得如同白昼。涌动的触手被光芒一照，发出凄厉的尖啸，纷纷退缩。
但它们没有消失。
它们还在等。
等阿蛮累了，等光芒弱了，等门出现缝隙的那一刻。
阿蛮咬紧牙关，拼命催动体内的力量。
那些光点一个接一个融入她体内，化作她的力量，化作她的光芒。她的身体开始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强，最后几乎透明。
但她没有退。
因为她身后，是门。
门后，是万界。
万界里，有她最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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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柱峰顶，萧凡忽然从梦中惊醒。
“萧郎？”苏婵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怎么了？”
萧凡坐起身，大口喘息。
“我...我梦见阿蛮了。”
苏婵的心微微一紧。
“梦见什么？”
萧凡闭上眼，回想那个梦。
梦里，阿蛮站在一扇门前，身后是无尽的黑暗，面前是无数的触手。她在发光，在燃烧，在用尽一切力量守护那扇门。
“她在战斗。”萧凡睁开眼，声音沙哑，“她在一个人战斗。”
苏婵的眼泪流了下来。
“阿蛮...”
萧凡站起身，穿上外袍。
“我要去归墟。”
苏婵拉住他的手。
“现在？”
萧凡点头。
“现在。她需要我。”
苏婵也站起身。
“我跟你去。”
萧凡看着她。
“你的眼睛...”
苏婵摇摇头。
“眼睛看不见，但心看得见。我能感觉到她。”
萧凡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
“好。一起去。”
两人刚走出寝殿，就看见五帝已经站在院子里了。
火云燃第一个开口：
“我们也感觉到了。那丫头有危险。”
金素心冷冷道：
“虚无在反扑。”
水无痕的紫色瞳孔中光芒闪烁。
“门上的痕迹...是我们留下的。”
木青冥轻轻叹了口气。
“每次她回来，门就会多一道痕迹。虚无在等机会。”
土厚德如山岳般伫立。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现在是要去帮她。”
萧凡看着五帝，眼眶发热。
“你们...”
火云燃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说什么废话！那是我们的阿蛮！不去帮她帮谁？”
萧凡笑了。
“好。一起去。”
七人化作七道流光，向归墟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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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深处，阿蛮还在坚持。
那些光点已经有一半融入了她体内，她的身体几乎透明，但她的眼睛依然明亮，她的双手依然张开，挡在门前。
虚无触手越来越近了。
它们已经能触及门前的光芒，虽然一触即退，但每一次触碰，都会让阿蛮的身体颤抖一下。
“阿蛮...”一个光点虚弱地说，“你...你快撑不住了...”
阿蛮摇头。
“我能撑住。”
光点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光芒打断了。
那光芒从归墟外射来，照亮了整个归墟！
七道身影从光芒中走出——
萧凡！苏婵！五帝！
阿蛮愣住了。
“爹爹...师娘...你们怎么...”
萧凡冲到她面前，一把抱住她。
“阿蛮！爹爹来了！”
阿蛮在他怀里，眼泪夺眶而出。
“爹爹...爹爹...”
苏婵走过来，轻轻摸着她的脸。
“阿蛮，师娘也来了。”
五帝站在他们身后，背对着他们，面向那些涌动的虚无触手。
火云燃的焚天火熊熊燃烧。
“来吧！让你们见识见识赤帝的厉害！”
金素心的剑已经出鞘，剑光如雪。
“谁敢动阿蛮，先过我这关。”
水无痕的幻术全力发动，无数幻影在虚无中穿梭。
“虚无是吧？尝尝我的幻术！”
木青冥的生机之力笼罩着所有人。
“有我在，你们不会倒下。”
土厚德如山岳般伫立，大地之力从脚下涌出。
“阿蛮，大伯伯来守护你了。”
萧凡松开阿蛮，站起身，面向那些触手。
他的身上，四色光芒同时燃烧——金色是善念，幽绿是恶念，温暖是希望，冰冷是绝望。四份本源融合后的力量，在这一刻完全爆发。
“虚无。”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想过去，先过我。”
那些触手感应到他的力量，开始退缩。
但它们没有消失。
它们还在等。
等光芒弱了，等他们累了，等机会出现的那一刻。
萧凡回头看了一眼阿蛮。
阿蛮靠在他怀里，虽然虚弱，但眼中满是信任。
“爹爹，我相信你。”
萧凡笑了。
“好。那爹爹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守护。”
他转身，面向虚无。
光芒，再次爆发。
【下章预告】
萧凡站在最前方，四色光芒照亮整个归墟。那些虚无触手被光芒逼退，发出凄厉的尖啸。但黑暗中，还有更多的触手在涌来，无穷无尽。“萧郎！”苏婵的“心眼”忽然捕捉到一丝异样——虚无深处，有一道比所有触手都要粗大的黑影正在凝聚。那是虚无的本源，是它真正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