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凡回到天柱峰时，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银色的月光洒在峰顶的石台上，将一切都镀上一层柔和的光。五帝还站在那里，没有离开。他们望着归墟的方向，等着他回来。
苏婵站在最前面，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萧凡回来了。
“萧郎。”她轻声唤道。
萧凡落在地上，走到她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回来了。”
苏婵的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感受着他的表情。
“你哭了？”
萧凡沉默了一瞬。
“阿蛮...想起来了。”
苏婵的手微微一颤。
“什么？”
萧凡的声音有些沙哑。
“在归墟边缘，她忽然想起了所有的事。想起我，想起你，想起五帝，想起那些故人。她全都想起来了。”
苏婵的眼泪流了下来。
“那孩子...那孩子终于想起来了...”
萧凡将她拥入怀中。
“但她必须回去。三天期限到了。”
苏婵点头。
“我知道。她是门，必须守着归墟。”
萧凡轻轻拍着她的背。
“不过她说，她会回来的。她是门，可以开门回来。每次能待一天。”
苏婵抬起头，虽然看不见，但她准确地“看”着萧凡的眼睛。
“真的？”
萧凡点头。
“真的。”
苏婵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像青丘的桃花，像归墟的光芒，像一切美好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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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云燃大步走过来。
“阿蛮真的想起来了？”
萧凡点头。
火云燃一巴掌拍在他肩上，拍得他一个踉跄。
“太好了！我就说那丫头迟早会想起来的！”
金素心走过来，冷冷地问：
“她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萧凡摇头。
“不知道。她说想我们的时候就回来。”
金素心沉默了一瞬。
“那我们要给她准备个家。”
众人都看向她。
金素心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温柔。
“她每次只能待一天，不能总睡石头吧？得有个地方，让她觉得舒服，觉得安心，觉得——那是她的家。”
火云燃第一个赞同。
“对！得给阿蛮建个宫殿！要大的！要漂亮的！要有很多好吃的！”
水无痕笑了。
“你建宫殿还是建厨房？”
火云燃瞪眼。
“都要！”
木青冥温和地笑了。
“白帝说得对。阿蛮需要个家。我们在天柱峰旁建一座小宫殿吧，专门给她。”
土厚德点头。
“我来选址。天柱峰旁有一块空地，风水很好，适合建殿。”
五帝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比打仗还热闹。
萧凡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些人，都是阿蛮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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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亮，五帝就开始动工了。
火云燃负责打地基。他的焚天火能熔化岩石，一上午就把整块地基烧得平整光滑。
“这地基，能撑一万年！”他拍着胸脯保证。
金素心负责设计。她虽然冷着脸，但设计出来的宫殿却美得让人惊叹——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每一处都透着精致和用心。
“阿蛮喜欢花，要在院子里种满花。”她说，“喜欢看夕阳，要在西边开一扇大窗。喜欢睡觉，床要做得舒服。”
水无痕负责幻术防护。他在宫殿周围布下了层层禁制，既能防止外敌入侵，又不会伤害阿蛮。
“这些禁制，除了阿蛮和你们，谁也进不去。”他得意地说。
木青冥负责绿化。他在院子里种满了各种花草——有青丘的桃花，有天柱峰的仙草，有南方天界的火灵芝，有西方天界的剑兰。整个院子五彩缤纷，香气四溢。
“阿蛮喜欢花，就让她每天都能看见花。”他温柔地说。
土厚德负责主体建筑。他的大地之力能让石材变得坚不可摧，一天之内就建起了宫殿的主体。
“这宫殿，能抗住九婴全力一击。”他沉稳地说。
萧凡和苏婵也没闲着。
苏婵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宫殿的每一处细节。她用手抚摸那些墙壁，那些柱子，那些窗棂，提出各种修改意见。
“这里的窗户再开大一点，阿蛮喜欢看外面。”
“这里的门槛要低一点，阿蛮小时候总被绊倒。”
“这里的床要做得软一点，阿蛮喜欢软床。”
萧凡则负责最后的装饰。他把阿蛮喜欢的东西一件件搬进宫殿——从青丘捡来的桃花瓣，从焚天海带回来的金色石子，从万妖峰捡来的兽骨，从天柱峰摘来的星星花。
“阿蛮，爹爹给你布置房间。”他一边摆弄那些小玩意，一边喃喃自语，“这个放这里，那个放那里...等你回来，就能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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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后，宫殿建成了。
它坐落在天柱峰东侧的一块空地上，背靠青山，面朝朝阳。宫殿不大，只有三进院落，但每一处都透着用心。
第一进是院子，种满了花。青丘的桃花开得正盛，粉色的花瓣随风飘落，铺满了地面。院子中央有一棵大槐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几个石凳，是喝茶聊天的地方。
第二进是正殿，是阿蛮接待客人的地方。殿内陈设简单而雅致——一张长案，几个蒲团，墙上挂着金素心亲手画的画，画的是阿蛮和五帝在一起的场景。
第三进是寝殿，是阿蛮休息的地方。殿内有一张大床，床上铺着厚厚的褥子，褥子上盖着苏婵亲手绣的被子。窗边有一张书案，案上摆着文房四宝。窗外正对着夕阳，每天傍晚都能看见最美的晚霞。
萧凡站在寝殿中央，环顾四周，心中涌起一股满足感。
“阿蛮，爹爹给你建好家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
话音刚落，归墟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波动。
萧凡的心猛然跳了一下。
他冲出寝殿，冲出正殿，冲出院子，站在宫殿门口，望向归墟的方向。
那里，一扇若隐若现的门，正在缓缓打开。
门后，一道小小的身影正在向这边飞来。
阿蛮。
萧凡的眼泪夺眶而出。
“阿蛮...！”
阿蛮飞到他面前，落在地上，扑进他怀里。
“爹爹！我回来了！”
萧凡抱着她，泪流满面。
“阿蛮...阿蛮...”
阿蛮抬起头，看着他。
“爹爹，我感应到你们在建家，就忍不住回来了。只待一天，可以吗？”
萧凡用力点头。
“可以！当然可以！”
阿蛮笑了，笑得像归墟中最亮的那颗星。
她转头看向那座宫殿，眼睛睁得大大的。
“哇...好漂亮...”
萧凡牵起她的手。
“走，爹爹带你参观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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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进院子。
阿蛮被满院的桃花惊呆了。
“好多花...好香...”
她松开萧凡的手，在花丛中跑来跑去，追逐着飘落的花瓣。那些花瓣落在她头上，落在她肩上，落在她衣服上，她也不在意，只是开心地跑着，笑着。
萧凡站在原地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
阿蛮跑累了，坐在那棵大槐树下，看着满院的桃花。
“爹爹，这里真好。”
萧凡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喜欢吗？”
阿蛮用力点头。
“喜欢！特别喜欢！”
萧凡笑了。
“走，再看看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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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进，正殿。
阿蛮站在殿中央，看着墙上那幅画。画上是她和五帝在一起——火云燃搂着她的肩膀大笑，金素心冷着脸却把手放在她头上，水无痕坏笑着在教她幻术，木青冥温柔地给她讲道理，土厚德如山岳般站在她身后守护。
阿蛮的眼泪流了下来。
“爹爹...这是...”
萧凡轻声说：
“是金素心画的。她说，要把你和五帝在一起的时光留下来。”
阿蛮伸出手，轻轻抚摸那幅画。
画上的她，笑得那么开心，那么无忧无虑。那是她最快乐的日子，是她永远都不会忘记的日子。
“姐姐...姐姐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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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进，寝殿。
阿蛮一进门就看见了那张大床。
她冲过去，扑在床上，滚来滚去。
“好软！好舒服！”
萧凡站在门口，看着她在床上打滚，笑了。
“你师娘特意给你做的被子。她说你喜欢软床。”
阿蛮把脸埋在被子里，深吸一口气。
“有师娘的味道...”
她翻身坐起来，看向窗边。
书案上摆着文房四宝，还有一个小盒子。
阿蛮走过去，打开盒子。
盒子里是她在归墟时留下的那些东西——一枚蝴蝶形状的幻术残片，一块从归墟深处捡来的发光石子，还有一张小纸条，上面是她自己写的字：
“阿蛮等爹爹”
阿蛮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拿起那张纸条，看了很久很久。
“爹爹...这是我写的？”
萧凡走过来，轻轻抱住她。
“是。你化作门前写的。五帝打扫归墟时发现的，给你带回来了。”
阿蛮把纸条贴在胸口，闭上眼。
“爹爹，我好幸福。”
萧凡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爹爹也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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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夕阳西下。
阿蛮坐在寝殿的窗边，看着天边的晚霞。那晚霞从金色变成橙色，从橙色变成红色，从红色变成紫色，最后渐渐暗下去，融进夜色里。
苏婵坐在她身边，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那孩子的喜悦。
“阿蛮，美吗？”
阿蛮点头。
“美。特别美。”
苏婵笑了。
“那就多看一会儿。等天黑了，就看不见了。”
阿蛮靠在她怀里，轻声说：
“师娘，等我回归墟了，每天都能看见这样的夕阳吗？”
苏婵沉默了一瞬。
“归墟里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灰白的虚无。”
阿蛮的心微微一沉。
“那...那不是很无聊？”
苏婵轻轻摸着她的头。
“不会无聊。因为你在守护万界。因为你每次想我们的时候，都可以开门回来。因为你爹爹和我，还有五帝，永远在这里等你。”
阿蛮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师娘...我好爱你们...”
苏婵抱着她，轻声说：
“我们也爱你。永远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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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阿蛮睡着了。
萧凡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苏婵站在门口，等着他。
两人走出寝殿，轻轻关上门。
院子里，月光洒满一地。五帝坐在槐树下，等着他们。
“睡着了？”火云燃轻声问。
萧凡点头。
火云燃笑了。
“那丫头，今天一定累坏了。”
金素心冷冷道：
“开心就好。”
水无痕靠在树干上，望着月亮。
“下次回来，我要教她更厉害的幻术。”
木青冥温和地笑了。
“下次回来，我要给她讲更多的故事。”
土厚德如山岳般端坐，没有说话，但他眼中的光芒说明了一切。
萧凡和苏婵走到槐树下，坐在五帝中间。
七人就这样坐着，望着月亮，谁也不说话。
但他们的心，在一起。
归墟深处，那扇门轻轻颤动，像是在回应他们的思念。
阿蛮在睡梦中笑了。
因为她知道，无论她在哪里，无论她离开多久，都有家人在等她。
那就是家。
那就是爱。
那就是万界永存的秘密。
【下章预告】
第二天清晨，阿蛮醒来时，发现枕边放着一封信。信是五帝写的，每人一段话，字里行间满是对她的爱。阿蛮读完信，哭了又笑，笑了又哭。她抱着信跑出寝殿，看见萧凡和苏婵站在院子里等她。“爹爹，师娘，我会经常回来的！”阿蛮冲过去抱住他们。阳光洒在一家人身上，温暖而温柔。归墟深处，那扇门静静开着，等着她回去。但阿蛮知道，无论她在哪里，这里永远有她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