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时间太短了。
短到萧凡恨不得把每一息都掰成两半用。他想带阿蛮去看万界的每一座山，每一条河，每一片她曾经战斗过的土地。他想告诉她，这里是你第一次叫我师尊的地方，那里是你为我挡刀的战场，远处是你和师娘一起等我的宫殿。
但他做不到。
三天，只够看几个地方。
天柱峰是第一站。
当三人穿过混沌，降落在天柱峰顶时，夕阳正好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峰顶的石台上，将一切都镀上一层温暖的颜色。
阿蛮站在石台边缘，望着眼前的一切，眼睛睁得大大的。
“好漂亮...”她喃喃道。
这是她第一次以“阿蛮”的身份看万界——虽然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但这片天地给她的感觉，比归墟中的灰白要温暖得多。
萧凡站在她身边，指着远处连绵的群山。
“阿蛮，你看那里。”
阿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群山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山间有云雾缭绕，隐约可见飞鸟掠过。山脚下有一条大河，河水在夕阳下闪着粼粼波光，像一条流动的碎金。
“那是青帝的地盘。”萧凡说，“你以前去过那里。有一次你被妖兽追杀，躲在山里三天三夜，最后是青帝派人找到你的。”
阿蛮歪着头，努力回想。
“不记得。”她摇摇头，但眼中没有沮丧，“不过听起来好厉害。”
萧凡笑了。
他又指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是南方天界。火云燃的地盘。你最喜欢去那里，因为赤帝每次都会给你准备好多好吃的。”
阿蛮的眼睛亮了。
“好吃的？”
萧凡点头。
“对。各种火系灵果，烤妖兽肉，还有赤帝特制的火髓酿——虽然你不能喝太多。”
阿蛮咽了咽口水。
“我想去吃。”
萧凡笑了。
“好。明天带你去。”
他又指向西方。
“那里，是西方天界，金素心的地盘。你师娘最喜欢去那里，因为白帝虽然冷着脸，但对她特别好。你小时候还偷偷问过师娘，白帝是不是喜欢你师娘。”
阿蛮好奇地问：“那她喜欢吗？”
萧凡摇头。
“她只喜欢剑。”
阿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萧凡又指向北方。
“那里，是北方天界，水无痕的地盘。那家伙诡计多端，但你跟他特别投缘。有一次他教你幻术，你学了一个月就会了，把他气得吹胡子瞪眼。”
阿蛮的眼睛又亮了。
“我会幻术？”
萧凡点头。
“以前会。现在不知道还记不记得。”
阿蛮试着催动体内的力量。那些光点在她身周浮现，跳动着，飞舞着，渐渐凝成一只小小的蝴蝶。蝴蝶在她掌心翩翩起舞，翅膀上流转着七彩的光芒。
阿蛮愣住了。
萧凡也愣住了。
“阿蛮...你...”
阿蛮看着那只蝴蝶，眼中满是惊讶。
“我...我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就想着‘变个蝴蝶吧’，它就出来了...”
萧凡的眼眶又湿了。
那些力量，那些记忆，虽然阿蛮不记得了，但她的身体还记得。那是刻在她魂魄深处的东西，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消失的。
“阿蛮。”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真厉害。”
阿蛮抬头看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温暖的光芒。
“爹爹，你又想哭了？”
萧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没有。爹爹是高兴。”
阿蛮点点头，继续看那只蝴蝶。
蝴蝶在她掌心轻轻扇动翅膀，然后飞起来，在夕阳下转了几圈，最后消散在金色的光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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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凡！苏婵！你们回来了！”
一道粗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萧凡回头，看见五道身影正从天柱峰下飞来。最前面的是火云燃，他骑在火麒麟背上，兴奋得手舞足蹈。后面是金素心、水无痕、木青冥，最后是如山岳般沉稳的土厚德。
五帝来了。
萧凡的嘴角浮起一丝笑。
“你们怎么来了？”
火云燃第一个落地，大步冲过来。
“老土说你俩偷偷跑了，我们担心啊！结果一路追到归墟，发现你们不在，又追回来...”他的目光落在阿蛮身上，愣住了，“这...这是...”
其他四帝也落地了，同样愣住了。
阿蛮站在萧凡身边，小小的，瘦瘦的，身后九道虫翼的虚影在夕阳下轻轻扇动。她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五帝的身影。她歪着头看着他们，眼中满是好奇。
“阿蛮？！”火云燃的嗓门大得能震碎云层，“你是阿蛮？！”
阿蛮被他吓了一跳，往萧凡身后躲了躲。
“爹爹...他好凶...”
萧凡笑着拍了拍她的头。
“别怕，他就是嗓门大，人挺好的。”
火云燃愣住了。
“爹爹？你叫她爹爹？她...她不记得我们了？”
萧凡点头。
“归墟中醒来后，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心里会动。”
火云燃沉默了。
金素心走上前，站在阿蛮面前。
她比阿蛮高很多，低头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
“阿蛮，还记得我吗？”
阿蛮看着她，看着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你...好冷。”她轻声说，“但我不怕。”
金素心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好。记住这种感觉。”
她转身，走向一旁，不再说话。
水无痕走过来，紫色的瞳孔里闪烁着诡谲的光芒。
“小丫头，还记得幻术吗？”
阿蛮眨眨眼。
“刚才变了一只蝴蝶。”
水无痕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哦？变给我看看。”
阿蛮伸出手，那些光点再次浮现，凝聚成一只蝴蝶。这一次的蝴蝶比刚才更大，翅膀上多了金色的花纹，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水无痕盯着那只蝴蝶，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出的——骄傲。
“好。比我当年教得还好。”
木青冥走上前，温和地笑着。
“阿蛮，欢迎回来。”
阿蛮看着他，看着那张温和的脸，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
“你...好温柔。”她轻声说，“我喜欢你。”
木青冥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我也喜欢你。”
最后，土厚德走上前。
如山岳般的身影站在阿蛮面前，低头看着她。
阿蛮仰起头，看着那张刚毅的脸，看着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
“你...好大。”她轻声说，“像山一样。”
土厚德的嘴角浮起一丝笑。
“对。像山一样。”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阿蛮的头。
“孩子，回来就好。”
阿蛮被拍得缩了缩脖子，却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像归墟中从未有过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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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天柱峰顶摆起了宴席。
火云燃亲自下厨，烤了一大堆妖兽肉。金素心难得没有冷着脸，偶尔还会给阿蛮夹菜。水无痕坐在一旁，喝着酒，看着阿蛮笑。木青冥与苏婵低声交谈，说着这三天发生的事。土厚德如山岳般端坐，目光始终落在阿蛮身上，眼中满是慈爱。
阿蛮坐在萧凡身边，小口小口地吃着烤肉。她的眼睛亮亮的，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爹爹，这个好好吃！”
萧凡笑着给她擦嘴。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阿蛮点点头，继续吃。
火云燃凑过来，笑嘻嘻地问：
“小丫头，好吃吧？这是赤帝叔叔特制的烤肉，用我的焚天火烤的，万界独一份！”
阿蛮抬头看他。
“赤帝叔叔？”
火云燃愣了一下。
“对...对，我是你赤帝叔叔。”
阿蛮歪着头。
“可是我以前叫你什么？”
火云燃被问住了。
他想了想，还真想不起来阿蛮以前叫他什么。好像是“赤帝”？还是“火叔叔”？还是...
萧凡在一旁笑了。
“她以前叫你‘火大叔’。”
火云燃的脸垮了下来。
“火大叔？这么难听？”
阿蛮笑了。
“火大叔！”
火云燃看着她，看着那张笑得灿烂的小脸，心中的那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
“行行行，火大叔就火大叔。只要你高兴，叫什么都行。”
阿蛮笑得更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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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宴席散去。
阿蛮靠在萧凡怀里，已经睡着了。她的呼吸很轻，嘴角还带着笑，像是正在做一个好梦。
萧凡低头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
苏婵坐在他身边，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那孩子平稳的呼吸。
“萧郎，你说她明天会记得今天的事吗？”
萧凡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但不管记不记得，今天都是美好的。”
苏婵点头。
“对。今天都是美好的。”
五帝站在不远处，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火云燃轻声说：“这孩子，真是太不容易了。”
金素心没有说话，但她握剑的手，比平时松了许多。
水无痕看着阿蛮，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木青冥轻轻叹了口气。
“三天太短了。”
土厚德点头。
“但短有短的好处。因为短，才更珍惜。”
五帝沉默。
月光洒在天柱峰顶，洒在相拥的一家人身上，洒在守护的五帝身上。
万界，静好。
【下章预告】
第二天清晨，阿蛮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她眨眨眼，看着四周——这是一座宫殿，华丽而陌生。她起身走出宫殿，看见萧凡正站在外面，望着远方。“爹爹！”她跑过去，“我们今天去哪里？”萧凡回头看她，眼中满是温柔。“今天，去看你战斗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