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凡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灰白的虚无中，四周是无尽的空旷，没有上下，没有东西，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存在。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是透明的，能看见掌心流动的四色光芒——金色、幽绿、温暖、冰冷交织在一起，像四条永不交汇的河流。
“萧凡。”
一个声音从虚无深处传来。
那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的心都在颤抖——是阿蛮。
萧凡抬起头，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虚无深处，有一点微弱的光芒在跳动。那光芒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但他知道，那是阿蛮。
“阿蛮！”他嘶喊，向那光芒冲去。
但他跑得越快，那光芒就离得越远。无论他怎样拼命追赶，那光芒始终在他触不可及的地方，静静地跳动着，像是在等他，又像是在告别。
“阿蛮——！”
萧凡从梦中惊醒。
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混沌深处透过来，洒在天柱峰顶的石台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萧凡坐起身，大口喘息，额头上满是冷汗。
苏婵躺在他身边，睡得很沉。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一个不太好的梦。她的眉心处，那团柔和的光在轻轻跳动——那是希望与绝望融合后的力量，在她体内静静流淌。
萧凡没有吵醒她。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回想着那个梦。
阿蛮在虚无深处。她在叫他。她在等他。
这不是普通的梦。
萧凡闭上眼，尝试感应归墟的方向。三个月来，他一直在尝试掌握体内那四份本源的力量，但那股力量始终不受他控制。盘古说，它会在需要的时候自然涌现。现在，是时候了吗？
他感应到了。
归墟深处，那些阿蛮化作的光点，正在以某种规律跳动。那规律他太熟悉了——是阿蛮特有的节奏，是她从小到大呼唤他的方式。
她在叫他。
萧凡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苏婵。”他轻声唤道。
苏婵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虽然看不见了，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萧郎？怎么了？”
萧凡沉默了一瞬。
“阿蛮在叫我们。”
苏婵愣住了。
然后，她坐起身，虽然看不见，但她准确地“看”向归墟的方向。她的眉心那团光轻轻跳动，像是与归墟深处的光点产生了共鸣。
“我...我也感觉到了。”她的声音微微发颤，“那些光点...在跳...在叫我们...”
萧凡握住她的手。
“我们得去一趟。”
苏婵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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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没有惊动五帝。
他们只是悄悄地起身，悄悄地离开天柱峰顶，向归墟的方向飞去。临走前，萧凡回头看了一眼那五座宫殿——青帝的木青宫，赤帝的焚天殿，白帝的剑阁，黑帝的渊殿，黄帝的天柱宫。五帝还在沉睡，不知道他们离开。
“萧郎。”苏婵轻声说，“不告诉他们吗？”
萧凡想了想。
“先不告诉。等我们弄清楚情况再说。”
苏婵点头。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混沌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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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柱峰顶，一道身影缓缓睁开眼。
土厚德。
他望着萧凡和苏婵离开的方向，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门要开了...”他喃喃道，“阿蛮...要回来了...”
他站起身，走向其他四帝的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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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凡和苏婵在混沌中穿行。
三个月前，他们走这条路时，心中满是悲伤和决绝。那时阿蛮刚刚化作门，萧凡刚刚融合四份本源，苏婵刚刚失去眼睛。他们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只知道必须去。
现在，他们走这条路时，心中多了几分期待，几分忐忑。
阿蛮真的在叫他们吗？
她还能回来吗？
门后到底有什么？
萧凡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无论答案是什么，他都要去面对。
苏婵握着他的手，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他心中的波动。
“萧郎，你害怕吗？”
萧凡沉默了一瞬。
“怕。”
苏婵微微一愣。
“怕什么？”
萧凡望向归墟的方向。
“怕去了之后，发现阿蛮只是幻觉。怕门后什么都没有。怕...”他的声音变得很轻，“怕她真的回不来了。”
苏婵握紧他的手。
“萧郎，不管门后有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
萧凡看着她。
她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了，但那张脸上，却有着从未有过的坚定。那是失去眼睛后磨炼出的坚定，是希望与绝望融合后诞生的坚定。
萧凡笑了。
“好。一起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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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归墟边缘。
萧凡第二次站在这里。
上次来时，这里漂浮着无数破碎的位面残骸，弥漫着诡异的气息。后来阿蛮用金光封印了这里，让归墟与万界隔绝开来。
现在，封印还在，但已经变得透明了。透过那层薄薄的金光，能看见归墟深处的景象——灰白的虚无，飘散的光点，还有一扇若隐若现的门。
那扇门比三个月前大了许多。
它不再只是一道虚影，而是有了实体——由无数光点凝聚而成的实体。门上流动着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与萧凡体内的四色光芒一模一样。
“门...要开了。”苏婵轻声说。
萧凡点头。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层金光。
金光像水一样波动了一下，然后——消散了。
归墟，再次向他们敞开。
萧凡深吸一口气，拉着苏婵的手，踏入归墟。
身后，金光重新凝聚，将归墟与万界隔绝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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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深处，那些光点感应到他们的到来，开始疯狂跳动。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两人身周旋转、跳跃、飞舞，像无数只萤火虫，又像无数颗星星。那些光点温暖而柔和，带着阿蛮特有的气息——单纯、执着、永不放弃。
苏婵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那些光点在她身边飞舞。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阿蛮...是你吗...”
光点们跳动得更欢快了。
它们聚在一起，渐渐凝成一道模糊的身影——
小小的，瘦瘦的，身后有九道虫翼的虚影。
阿蛮。
萧凡的焚天心猛然炸开。
“阿蛮...！”
他冲过去，想要抱住她。
但他的双手刚一触及那身影，它就散了，化作无数光点，飘散在归墟深处。
萧凡愣住了。
那些光点重新聚集，又凝成阿蛮的身影。她站在那里，看着他，嘴角带着笑。她的嘴唇微微颤动，像是在说什么。
萧凡读懂了她的唇语：
“师尊...别急...我还在...等我...”
然后，她的身影又散了。
萧凡跪在归墟深处，泪流满面。
但他没有哭出声。
因为他知道，阿蛮在努力。
她正在用最后的力量，试图回来。
他不能哭。他要等。
等她真正回来的那一天。
苏婵走到他身边，轻轻抱住他。
“萧郎，阿蛮在努力。我们也要努力。”
萧凡点头。
“对。我们也要努力。”
他站起身，看向那些光点。
它们还在飞舞，还在跳动，还在用阿蛮的方式告诉他——
她爱他。
她永远爱他。
【下章预告】
归墟深处，那些光点开始以某种规律凝聚。萧凡和苏婵守在旁边，日夜不离。一天，两天，三天...第七天，光点终于凝成一道完整的身影——阿蛮站在他们面前，嘴角带着笑。但她的眼睛，却是陌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