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完全不知道,突然遇见的那个身影到底是谁?他,又为了什么目的前来叨扰……」
————
“我是……谁?”
某个意识突然醒了过来,他发出了他的疑问,可惜的是,没有人回答他。
浑身皮肤暴露在空气之中,一个孩子慢慢睁开了双眼,眼中满是朦胧的水汽,细微的刺痛不断侵蚀着他的感官,让他流出纯白色的泪珠,沿着脸颊流下……
四周一片漆黑,无数的白色光亮聚集,又在下一刻破碎,化作更为细碎的光点,时而吸引而来,时而飘游而去。
努力的睁大双眼,黄金色的瞳孔脆弱又美丽,仿佛刚刚脱离蒙昧,细腻的如同剥壳的水煮蛋,四下打量着一切,获取着所有有用的信息。
但,黑暗笼罩了所有,也使得光点少的可怜,却又极其的绚丽。
他一无所知……
纤细的手指用尽全力的卷曲,在虚无之中划出了一道道痕迹,又很快被什么“拭去”,重新归于圆融如意的状态之中,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那双金色瞳孔愣愣的看着,他在知晓自己的行为,以及所造成的结果,这样的分析将在未来无时无刻的进行下去,就在这一刻它开始了。
自己拼尽全力,却又被看不清的东西恢复,这个答案很快出现在了那个名为大脑的意识空间之内,这就是分析得出的结果,它是个定论,也是个概念,嗯,它将引发新的思考和动作,情绪已经就位,躯体随时可以被操控,甚至于有什么玄妙无比的东西在他醒来的那一刻,揭开了封印冗长的一角……
“哇~”
一声啼哭,响彻了这片空间,也把所有都无情的崩坏,黑暗消散了,光明降临在了那个小小的身影之上,以他为中心不断扩大,欢欣和生机驱散了寒冷和“无”的意义,带来了“有”的通行。
那个孩子,开心的挣扎起身,伸手握住了那道光柱,所以,那道光柱就成为了它的“附属”……
路明非站在好似很远,又好似很近的那个位置,静静的看着那个“他”,脸上的表情无喜无悲,只是最正常的,此刻无疑又是最不正常的。
他懂得自己看到了什么,却又不能通过词语瞬间表达出来,他的嘴唇干裂,目光里悲悯与无感同时存在着,互不影响,又彼此交织。
他刚刚以那个孩子的感觉和视角,经历了他所经历的一切,不知道有什么意义,但胸口里多了些什么,他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既觉得快乐,又觉得悲伤。
在那短暂又无限长的过程之中,他不知道自己是谁,又笃信着自己是谁,就这样感知着一切,又逃避着一切,欢喜着一切,又痛恨着一切,想要创造一切,又恨不得立即毁灭一切……
他知道自己是谁……是路明非。
同时又多了一个身份……
那个名为“尼德霍格”的孩子……
一个拥有着人类样貌的,灭世巨龙……
他,就是他,仅此而已。
他又多了一个身份。
那个名为“路鸣泽”的孩子的哥哥……
“那个他”……
又是“那个我”……
它们不断涌现着,又不断消散着……
意识狂躁着,又静默着……
快要疯癫,又理智的绝对——
他不知道,又知道所有的所有……
在所有都要承载不住的那一刻,这个名为“路明非”的意识突然感觉到了有人牵住了他的手掌,他低着头,看着那个小小的影子……
有两个不同的形象,一个是黑色的星辰们构成的,而另一个则具体的多……
是那个身穿黑色燕尾服的戏谑小男孩。
他选择向熟识的那个发问。
“我是谁?”他问道,又好像没有发问。
“你是路明非……”两个影子都如此回答。
“路明非又是谁?”目光紧紧盯着那个黑色燕尾服的小男孩,他再次发问,语气恳切。
“你是命运,也是终焉……”那个由黑色星辰构筑的影子率先回答。
路明非无视了他,他不相信,也不明白,他想要听的是那个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男孩所说的,他对于他来说意味着暂时的安全,不一定正确,但没有关系,他想听……
那个小男孩笑了,他一直如此,在发言之前露出一抹看不透的笑,好似如此就可以掌控世界一般,至于到底是不是有用,只有他自己能够知道了。
他说。
“你是我哥哥,你要为了我,醒来……”
“你在这里看到的一切都不重要,都无须在意,你只需要知道……”
“你该醒过来了……”
“路明非……”
“醒过来!!!”
“为了我!!!”
“为了我们!!!!!”
他呼喊,身体被烈焰焚烧,发出极致的彩色,拥抱着那个黑色星辰构筑的影子,决绝的跳进了光明,猖狂的大笑,嘲讽着那个“他”……
随即,一切陷入了虚无——
————
“呼——”
那个男人睁开了眼睛,这次映入他瞳孔的是那个黑暗里的储物间,眼前的一切无比的真实,又那么的奇幻……
巨大的黑蛇,头顶着浮空的冰蓝色王冠,正在不住挣扎着,想要逃开那把从半空中落下的八面汉剑,之所以还有时间,是因为有个身穿黑色燕尾服的小男孩正在抓握着它,却依旧无法阻止他的降落,剑尖裹挟着无数龙文,它们有着无法被摧毁的特性,一次次浮现,毁灭,又浮现着……
路明非认出了那把剑,它来自“青铜与火之王”双生子之一的诺顿,它所亲手铸造的终极炼金武器组合——“七宗罪”,是用以杀死其他七个兄弟姐妹的,从而实现他吞噬他们,踏足父亲黑王“尼德霍格”王座的“最终目的”。
这把八面汉剑,名为“傲慢”,象征着过度自我相信,它将导致理智被无情腐坏,出现致命的漏洞。
而他再熟悉不过它,因为除了诺顿本人,他是最适合使用他们的那个人——
同时,也确实使用了他们,结束了至少六位龙王的性命。
但是,它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路明非清楚的记得,自己现在身处的是由那只黄金沙漏所构建的异度空间,原本由古代苏美尔文明次代种巫师用来囚禁叛徒的它,被卡塞尔学院的副校长也就是大炼金术士尼古拉斯·弗拉梅尔重新以炼金术排列,复刻了某一个时期的卡塞尔学院,存放在了其中,在一通传承倒手之后,由2024年的楚子航发动,从而导致了现在的情况……
这样就出现了问题……
在此时空所处的2009年“自由一日”,这套可以杀死初代种的炼金刀剑还在三峡水底放着呢,时间估算一下,负责“夔门计划”的昂热校长才刚刚到达三峡,项目负责人曼斯·龙德施泰德教授,行动干员叶胜和酒德亚纪还在改装战舰摩尼亚赫号上实地勘察信号位置呢。
至于黑蛇……这家伙可是他在逃亡至黑天鹅港才在废弃设施里见到的遗骸,现在不仅活蹦乱跳的,还被“傲慢”制裁了???
在自己又一次被“强制下线”的过程之中,到底又发生了什么啊?????
脑袋里乱成了“一锅粥”,路明非还来不及与“小恶魔”讲述自己刚刚遭遇的一切,后者就把目光投了过来,面上满是焦急,嘴角流出了一行猩红的血迹,好像情况十分不妙!
他瞬间就感觉心脏猛地收缩起来,呼吸都被强制阻断,意识越发清晰的同时,有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对了,他是听到了一声呼唤才进入了那个新的“梦境”的……
“Something for nothing……”
“16倍……不,17倍增幅……”
“哥哥,帮我……杀了他……”
是了,有人这样和他说过的啊……
以往都是他路明非发出请求,他路鸣泽来应允,但这次不知为何,“小恶魔”首次发出了对他路明非的要求……
那就不得不去了啊……
只见那个身穿绿色校服的男人低头,缓缓屈身,呈现出半蹲的姿势,像是在为什么而积蓄力量……
他脚下的石砖慢慢的“开出了花朵”,裂痕慢慢延伸开来,尘土飞扬肆意,遮住了他的身影。
下一秒,随着一道划过空气的“音爆”产生,一切安静了下来,除了那道依旧沉睡在红木贵妃榻上的红发女孩,其余的所有“活体”……
皆是消失不见——
四周,静悄悄……
唯有那具黑色的棺木,突然散发出阴沉的黑色毫光,混杂着血色,不详的一明一灭……
————
阴雨连绵的天气,空气里满是焚烧之后所产生的热气和焦炭味道,原本属于雨水落下之后的清新全无,实在是太过于遗憾落寞了。
鹅卵石铺就的道路上,那个身穿着绿色校服套装的青年正在不慌不忙的向前走着,嘴巴里哼着一首来自意大利着名作曲家普契尼所作歌剧《蝴蝶夫人》选段——“晴朗的一天”,好似在等待着某个快要来到的“客人”。
Un bel di, vedremo 美好的一天,你我将会相见
Levarsi un fil di fumo 一缕清烟
Sullestremo confin del mare 自大海的边际升起
E poi la nave appare 之后船只出海面
E poi la nave è bianca. 白色的船驶入港口
Entra nel porto, romba il suo saluto. 以惊人的礼炮,向众人示意
Vedi? è venuto! 你看见了吗?他回来了!
Io non gli scendo incontro, io no. 我不该下楼与他相见,我不该
mi metto là sul ciglio del colle 我只伫立在山丘翘首以盼
E aspetto gran tempo 漫长的守候我也无怨无悔
e non mi pesa a lunga attesa. 无倦怠~
E uscito dalla folla cittadina 一名男子自人群中现身
Un uomo, un picciol punto 如渺小的黑点
Savvia per la collina. 向山丘走来
chi sarà? chi sarà? 是谁?是谁?
E e sarà giunto 会是谁?他何时会来?
che dirà? che dirà? 他会说些什么?
chiamerà butterfly dalla lontana 他将自远处呼唤我的名字
Io senza far risposta 我将躲起来噤声不语
me ne staro nascosta 半为戏弄他,半为不让自己
Un po per celia, 在重逢的刹那
Un po per non morire 因喜悦而死去
Al primo incontro,
Ed egli al quanto in pena 然后稍显紧张的他
chiamerà, chiamerà : 将对我说:
piccina - mogliettina “ 啊!我那被马鞭草香环绕的美丽妻子!”
olezzo di verbena
I nomi che mi dava al suo venire. 他每次都这样呼唤我。
tutto questo avverrà, 我向你发誓!
te lo prometto 这些都将美梦成真!
tienti la tua paura - 恐惧你自己留着
Io con sicura fede lo aspetto. 我会秉持坚定的信念,期盼。
他唱的如痴如醉,每一个声调都完美到了极点,是 意大利歌剧演员,着名女高音雷纳塔·苔芭尔迪(Renata tebaldi)的版本,不同于米雷拉·弗雷妮(mirella Freni)的演绎,要更加优雅。
他途经那一片混杂着死侍断裂肢体的“小土包”,用手打着拍子,欣赏着他们每个人的“状态”,时不时的皱眉,好像是对于他们其中的某一个不太满意,毕竟在他看来,即便是死亡,也是有艺术美感的。
驻足回望,还是那个拄着断裂亚特坎长刀的残破身影最为壮观,他用尽了力量,流尽了鲜血,最后和敌人同归于尽,可真是英雄主义的体现呢~
“梅涅克·卡塞尔,愿你安息……哦,还是先别安息吧,我还需要你身上的一些东西……”
一次呼吸,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他就来到了梅涅克的遗体旁边,开始寻找残留的信息。
不过,很快,他就叹息了一声,兴致缺缺的转身离开,眉眼微微蹙着,满是遗憾和无聊。
是啊,他来晚了,有什么被人带走了,这里留下来的都是废物,他们撑死了算是大自然的肥料,而且这里还是一次不太稳定的灵视,所有早就都被时间“掩埋”了百年。
“呵,付出的代价和得到的结果完全不对等啊,这次可是亏的‘血本无归’了……”
他回身,看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家伙,故作惊讶的张大嘴巴,仿佛被他给吓到了。
“哇哦~是龙化版本的路明非,我们还能有机会离开吗?!!”
在巨大的黑蛇头顶,那个男人赤裸着上身,皮肤都被黑色的鳞片包裹,两根狰狞的龙角从他的额头生长而出,庞大的翅膀展开,鼓动狂风,猎猎作响。
他的眼睛炽烈如岩浆,一只手掌随意垂在身侧,而另一只则攥拳,掌心向上,抓握着什么东西……
漠然的注视着“自己”,路明非翻转手腕,同时手掌张开,一枚小巧的黄金吊坠从他手中掉落,又因纤细的银链牵引,悬在了半空。
纯金制成的外壳自动开启,露出了其中的那块特殊的透明宝石,镂空的结构让内部可以储存一些小巧的东西。
比如,此时就有一小股黑色的粘稠液体被“困在”其中,不得“逃脱”……
“你想要的是它……”他平静的开口。
地面上,那个青年愣了愣,而后一抹饱含血腥味的笑容就在他的嘴角勾起,一时间,无尽的威压从他身上发出,向四周扩散,最终把一切都摧毁殆尽。
“没错,我找到它了……”他舔了舔嘴角,“你会把它给我吗?”
“我更喜欢你亲自来拿……”路明非又把手掌朝着“他”的方向递了递。
“路明非”,暂且如此称呼他好了,他开始兴奋,同时,身后一个黑洞缓缓出现,从中一只被锁链绑缚的青铜箱子被推了出来……
“呵呵,你还没有亲自尝试过‘七宗罪’吧……”
“那我就满足你好了……”
“毕竟,你也是……”
“……‘我’~”
青铜锁链寸寸断裂,一声愤怒的咆哮从箱子里传出,箱盖弹开,震撼似交响乐团演奏的嘈杂霎时间遍布,冲击着每个在场之人的耳朵。
六把形制不一的刀剑,从禁锢之中脱离,它们无不嘶吼着,渴求着新鲜血液的“滋润”,却又被无形的压力控制在原地。
“锵——”
又一道流光划过天际,迅速又狂躁的飞掠而来,瞄准特意留出来的空位,迫不及待的回归。
当它回到指定位置的那一刻,所有刀剑都绽放出血色的毫光,同时一个巨大的十字出现在了“路明非”的身后,森罗龙文吟唱,皆是一个含义——
「凡王之血,必以剑终」
炼金领域「罪与罚」,缔结——
路明非偏头,不知何时那个身穿黑色燕尾服的小男孩已经来到了他的身侧,灰头土脸,眼泪汪汪,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哥哥,我苦啊……”他委屈巴巴的瘪着小嘴,泫然欲泣。
“没拿到?”路明非皱眉。
“那倒不是,拿到了,但是被人追着打啊,那叫一个残暴没人性啊!!!”
路鸣泽抱着哥哥的大腿,用力的把眼泪鼻涕口水蹭在他的校裤上,小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把它们都涂抹均匀。
“那就拿给我……”路明非叹息。
“哦哦哦,哥哥稍等一下啊……”
可怜的小男孩,又是用力的吸了下鼻涕,抹了抹眼泪,开始在自己的短裤口袋里翻找起来,只是嘴巴还是撅着,难看的一批。
“故弄玄虚……”
“路明非”歪头,看着这场“闹剧”,再没有耐心等待下去,他伸手握住了那把巨大斩马刀的刀柄,用力抽出,借就着突然轻松的压力,一个闪身冲向了那个“头角峥嵘”的男人。
手掌皮肤破裂,金色血液流淌,顺着炼金古刀刀柄表面的亘古纹路,填满了每一处沟壑,最终聚集在刀身,融化了金属……
“暴怒”,第二形态,解放——
刀身整体延伸,由一米八来到了夸张至极的八米,前端变为金色的“刺”,被双臂全力挥下,仿佛可怖的怒龙,咆哮着将一切毁灭——
“快一点!!!!”路明非大喊。
“算了,不找了,融合!!!!”
路鸣泽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抱住了路明非的腰间,明亮的像是太阳,而后慢慢消散,融入路明非的每一次身体。
“七宗罪!!审判!!!!”
一切都被金色笼罩遮蔽,看不清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在“暴怒”落下的那刻,龙吟肆虐,嘈杂缭乱。
但,好像有什么突然出现了——
像是……一根黑色的树枝?
有一道人影破空而来,胯下一匹八蹄战马,踏着雷霆闪电,身后无数死侍漂浮,浩浩荡荡……
那根树枝,又或是那支长枪被投射了出来,目标……正是那个沐浴在金色光幕里的人影……
也就是,真正的路明非。
前有不明身份的“路明非”,声势浩大的“审判之刃”落下,撕裂空间……
后有古神奥丁,手中“昆古尼尔”掷出,牵引雷霆,一经出手,避无可避……
此局何解?
好似……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