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小精灵的声音又补了一刀——
“宿主,这个禁术已经融入他的血肉之躯,不可能一下子就解开的。得要每日用掺杂生命之水的水浸泡一个时辰,并且还得有八星祭司为他布阵,将那些被窃取的气运夺回来才行。”
丹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闹呢?他吃成这样可不是一日两日了。你之前怎么不早说他这个症状?”
小精灵摊了摊手:“你也没让我深度扫描过啊。不过拿回属于自己的气运还是很快的——按照刚才说的法子,坚持七天不中断,他就能回到从前。”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的建议是,先解毒。让他能够继续修炼,身体机能恢复回来,这样他自身也有抵抗禁术的能力了。到那时候,窃取他气运的人,就再也吸不走他的东西了。”
丹宝的眉心微微舒展开来:“那……怎么解毒?”
小精灵的声音轻快起来,带着一种“这还不简单”的理所当然:“让你那几个兽夫把他打得全身经脉断裂就行!”
“什么?”丹宝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管这叫简单?”
“对啊,简单粗暴。经脉断了,毒素就流窜不动了。到时候宿主你再用枯骨生花的异能,助他重新长好经脉就行。”
丹宝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之前帮豺狼部落那个雌性生产修复身体,我差点猝死。现在重组经脉?你还真是拿我当华佗用啊!而且你之前明明说过,这个毒好解的!”
小精灵不慌不忙:“那是因为之前没有深度扫描。光从浅层看,他这个毒只要找齐几味草药、坚持吃上半个月就能解。”它的语气变得无辜了一些,“可这不是有禁术掺在里面嘛……”
“所以现在就要把他往死里打?”
“宿主你也不用太担心,你如今和雪耀结契了,积分够用,可以兑换异能点——但就算不兑换,你储存在灵核里的异能容量也够大。重组经脉对你来说只是会耗费些力气,并不会伤及根本。”
丹宝:“……”
“而且你还可以让你的兽夫们一起坐诊,两个兽夫同时为你保驾护航传输异能,会更省力、更快。”
丹宝的目光变得狐疑:“真的?”
小精灵急了:“比真金还真啊宿主!你怎么可以不相信我呢!”
丹宝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谁,跟着那个老东西一起瞒着我的身世。”
小精灵的声音顿时萎了下去:“啊啊啊宿主!这个事情就过去了吧!那老东西都已经雷劈过我了!你看我这里还有一道疤呢!”
丹宝没有接话。提起兽神那家伙,她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堵得慌了。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呼出一口气:“行吧。那叫谁来打?”
小精灵的声音重新变得活泼:“都叫上!宿主哦,温馨提示一下——黑虎兽人必须得在清醒状态下经脉尽断,也要在清醒状态下重组经脉。痛感全程在线,不能昏迷哦。”
丹宝的后槽牙咬了一下:“你这是把他当日本人整呢?”
她严重怀疑这一套下来,珀七还能不能活着走出这辆牛车。虽然她跟这家伙算不上多深感情,平时也觉得他窝窝囊囊的,但一想到那张圆脸要被自己的兽夫们围殴到经脉尽断——还是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她就觉得胃里不太舒服。
小精灵摊手:“没办法,宿主,这是最快的法子了。不如……你问问当事虎的意见?”
丹宝看了一眼还在紧张地望着她的珀七,这位当事虎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什么样的命运,正坐得笔直,双手乖乖放在膝盖上,活像一个等着发糖的崽崽。
丹宝:“我怕我说完他就吓死了。”
但她还是说了。
她尽量用平和的语气,把“需要你的经脉全部断裂,然后在清醒状态下重新长好”这件事,用她能想到的最委婉的方式讲了出来。
珀七听完,短暂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慷慨赴义的决然:“来吧,丹宝大人!我能扛!”
丹宝:“……”
旁边一直安静听着的来瑞,此刻已经瞪大了眼睛。他行医多年,这种“打断全身经脉再重新接上”的解法,他还是头一回听说。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看着丹宝那双笃定的眼睛,忽然觉得可行…
不愧是雌主!狠起来连自己人都打!
丹宝正要松一口气,小精灵的声音又幽幽地飘了过来:“对了宿主,还有一件事——这胖虎身上最后的运气,大概就是用来碰到你家大蛇蛇和遇到你了。也不知道这运气耗尽了……会不会死在这里。”
丹宝满头黑线:“你不说不行吗?你说了我还怎么动手?”
小精灵赶紧找补:“我就说说,说说而已!它不说你也知道人还有一线生机啊。宿主你想,总比以后真的听到‘一个黑虎兽人爆炸了’的消息要好吧?”
小精灵的声音变得更加谄媚:“更何况宿主,你这波不亏!他阿父可是八星黑虎兽人,自身气运相当浓厚。若是他知晓是你救了他家虎崽的命,那不得把你供起来供着?那可是源源不断的积分啊!不仅如此,将来你们还能收获整个黑虎部落这么一支盟友,想想你家大蛇蛇——”
丹宝的思绪被最后一句话精准地勾住了。她几乎是立刻就拍板了:“来瑞,快给他塞点能吊住气的草药。保持清醒,待会儿要干活了。”
来瑞利落地从袖中摸出几片翠绿的叶子,塞进了珀七嘴里。珀七嚼了两下,浓重的苦涩在舌根炸开,他整张圆脸都皱了起来:“唔——这是什么——”
“好东西。”来瑞面无表情,“吃。”
珀七含泪咽了下去。
然后他忽然觉得,丹宝看他的眼神变亮了,珀七的后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丹宝大人,你确定——不会打死我吧?”
丹宝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灿烂:“放心!我们尽量!”
珀七的汗毛竖了起来。
——“尽量”这个词,他实在放心不下啊…
但他还是出了牛车,深吸了一口气。月光下,他的身形像一堵被月光镀了银边的矮墙,脑袋微垂,表情肃穆。
他站到蛇弃面前,身体绷得笔直:“蛇弃大人,尽情的打我吧!”
蛇弃:“……”
刚才他在外面只是察觉到车里的动静,但沉霄布了窃听阵法,他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此刻这个黑虎兽人忽然跑出来,用一脸“赴死”的表情说出这种话,他冷冽眸子罕见地浮现了一丝茫然。
“别光瞥我一眼啊蛇弃大人!”珀七急了,声音都拔高了,“丹宝大人说了!要把我往死里打!把我的经脉全部打断!”
沉霄:“???”
雪耀:“什么?!而且你怎么看起来还挺期待?”
丹宝从车里探出半个身子,三言两语解释了一番。当她说完“打到他经脉全断,我再用异能接回去”的时候,几人都沉默了。
片刻后,雪耀摸了摸下巴:“这么说……要我们轮流动手?”
来瑞:“得断干净才行,不然毒素残留,治得不彻底。”
沉霄:“我有阵法的加持,可以让攻击力集中在经脉而非骨骼。”
蛇弃自始至终没有说话。他只是低头看着珀七,那眼神说不上冷漠,但也绝不是温情的。他用尾巴尖轻轻勾了勾珀七的肩膀,像在确认什么。
“准备好了?”他问。
珀七咬紧牙关,用力点头:“来!”
下一秒,雪白的蛇尾裹挟着风声呼啸而至!
“啪——!”
那一下打得极重,珀七整个人被抽飞出去,撞在结界边缘的蓝色光壁上,又弹了回来,重重地砸在地上。他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哀鸣,五脏六腑像被搅成了一团。
“咳……”他趴在地上,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好疼啊……”但很快他又抬起头,咬着牙问:“可以了么?丹宝大人?”
丹宝看着他,脸上还带着那副“放心我们尽量”的表情,但小精灵的声音已经在脑海里响了起来:“宿主,脂肪太厚。只断了一根肋骨,经脉还完好着。”
丹宝叹了口气:“不行,重来。”
珀七的脸垮了。
然后他看见丹宝朝雪耀、来瑞和沉霄招了招手:“都来,一起。”
珀七的惨叫,在结界里回荡了整整大半夜。
蛇弃的蛇尾像鞭子一样抽过来,每一次都精准地落在关节和经脉交汇处。雪耀的狼爪带着寒光,每一次拍下都像巨石落地。来瑞的木系荆棘缠绕着珀七的四肢,精准地在他肌肉深处用力绞紧,逼出一条条经脉的轮廓。沉霄的结界更是将所有的攻击力凝聚在最细微的点上,每一击都穿透皮肉,直抵经脉深处。
珀七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好在他皮糙肉厚,那些表皮伤口虽然看着吓人,但大多只是青紫。真正要命的是里面——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根又一根经脉在体内崩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一根根抽断,那感觉又麻又痛,让他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可偏偏晕不了。
那几片来瑞塞进他嘴里的草叶,药效强悍得离谱。他的意识清醒得像被冰水泼过一样,连一丝模糊的缝隙都没有。
“蛇弃大人的尾巴好厉害!——嗷!”
“雪耀大人的爪子也很有力气!——啊!”
“沉霄大人的结界到底怎么做到这么精准的——疼疼疼!”
“来瑞你别缠我这条腿了它已经断了——断了!!!”
珀七的嚎叫声断断续续,夹杂着各种听起来不太像夸奖的夸奖,听得丹宝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终于,小精灵的声音从脑海里传来:“宿主,够了。经脉全部断裂了。”
丹宝抬头,看着地上那个被揍得面目全非、却还睁着两只亮晶晶眼睛的珀七,沉默了一瞬。
“很好,”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像是表扬一个孩子考了一百分的欣慰,“够能扛的。”
珀七躺在地上,四仰八叉,嘴角还挂着一丝血,却努力咧开一个笑:“那……可以开始接了吗?丹宝大人?”
丹宝蹲下来,看了看他青一块紫一块的大脸,深吸一口气:“可以了。”
她伸出手,掌心里,一朵淡金色的优昙花缓缓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