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珀七又是一个磕头，随后拿兽神起了誓。
丹宝刚想说什么，蛇弃就已经明白的用尾巴抵住了珀七的脑袋“别磕了。”
珀七“……”
眼中噙着泪水。
“行了，都是朋友。”丹宝“而且既然已经跟兽神起了誓，你这毒，我自然会替你解。”
珀七的嘴唇抖了抖，像是想说什么感谢的话，但嗓子眼堵得厉害，最终只憋出了一个沙哑的“嗯”。
丹宝示意蛇弃将自己放回车里去然后道“上来吧。我要给你做个全身检查，得细致一点。”
珀七愣了一下，随即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跟在丹宝身后，整个人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来瑞“丹宝，我可以一起看一下吗？”
他也很好奇这个毒素丹宝能怎么解。
丹宝点了点头。她确实有这个打算——通过小精灵教导的方法，让来瑞学会这种毒的解法。毕竟她有系统外挂，可兽世的他们没有。以后万一再遇到类似的毒，至少来瑞能有个思路。
蛇弃没有跟上去，只是靠在牛车旁，双臂抱胸，眼睛半阖着，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时刻留意着车厢那边的动静。
雪耀也站在几步开外，耳朵竖得老高：“我也帮你们守着！”他说“守着”，但眼睛一直往车厢帘子上瞄，明摆着是好奇。
沉霄从车旁走过，轻轻抬手，一道淡蓝色的光纹自他掌心蔓延开来，无声地在地面上勾勒出一个简易的结界。他头也不回地说了句：“我布个阵法，防止有人偷听。”
丹宝从车帘里探出半个头，朝他们笑了笑，然后放下了帘子。
车厢里，珀七局促地坐着。他那庞大的身躯把牛车的半边都占满了，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地收着，生怕一不小心把这车给压散架。
丹宝装模作样地搭上了他的脉，两指轻轻按在腕间的脉搏上。另一只手示意道：“张嘴。”
珀七乖乖张嘴，伸出舌头。
那舌头比寻常兽人的要厚一些，边缘带着一圈淡淡的青灰色——那是毒素浸染的痕迹。丹宝让他转了转头，又看了看他的眼底和耳后，做出一副认真望闻问切的模样。
牛车在她动的时候轻轻晃了一下，车底的木板发出“吱呀”一声哀鸣。
丹宝：“……”
只能说这牛车承受了不该承受的重量。好在这车被蛇弃改良过，车架加固了好几层，不然珀七上车那一下，这车怕是当场就要散架。
她维持着把脉的姿势，表面上波澜不惊，实际已经在小精灵那调取扫描结果。
小精灵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又是难得的正经：“宿主，扫描完了。这个毒，不简单。”
丹宝面色不变，心里默默问：“怎么个不简单法？”
“里面掺了诅咒。”小精灵说，“你可以理解为禁术的一种。毒只是表面——堵塞经脉，让他的修为逆行倒退。但真正的‘大头’，是那个禁术。”
丹宝的眉心极轻地跳了一下：“禁术？怎么又是禁术……”
一个兽世，按理说应该原始淳朴才对，怎么搞得跟个黑暗王国似的，动不动就是禁术、诅咒、夺气运？她觉得自己都快成遇见禁术专业户了。
小精灵在她脑海里摊了摊手：“黑虎一族的族长，自出生起就背负着关乎全族存亡的气运。”
丹宝看了看眼前这个圆滚滚、满脸紧张、连呼吸都在打颤的珀七，沉默了片刻：“……那跟珀七有什么关系？”
“这还不明显吗？说明他注定就是黑虎部落未来的王。”
丹宝的目光在珀七身上来来回回扫了三遍。不是她看不起珀七，而是——听他们的意思这黑虎族再怎么说也算个大部落，未来的王就这副模样？
被她这么一看，珀七本来就很紧张，现在更是汗毛倒竖：“丹、丹宝大人……很棘手么？”
丹宝面不改色地收回目光，语气平稳：“没有，还在检查。”
她再次搭上他的脉搏，实际上已经切换到小精灵的讲解频道了。
“这个禁术不是一下子种进去的，”小精灵说，“是日积月累慢慢渗透的。目的很明确——抽走他的气运。”
丹宝：“说细点。”
小精灵在她脑海里展开了一幅图。那是一个人体轮廓，四肢和躯干上分布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细线，如同蛛网一般，从各处向心脏方向汇聚。而在这张网的中心，是一个微型的、不断旋转的漩涡。
“这个黑虎兽人身上的脂肪，就是他的气运具象化。”小精灵用光点圈了一下图上那些堆积的线条，“他体内的禁术，通过他摄入的某些特殊物品，一直在主动吸取这些气运，再通过某种阵法，传送给下禁术的人。”
“他越胖，说明被吸走的气运越多。”
丹宝忽然想起了豺狼部落碰到的那个黑鹰族长。
那个气运被夺走的黑鹰族长，差点被摔死。
她猛地回过神：“小精灵，他是不是跟那个黑鹰族长一样？”
“一样，但又不一样。”小精灵的声音变得严肃了几分，“那个黑鹰族长的气运是被一次性抽走的，简单粗暴，说明虚空当时没什么弯弯肠子。但这个——”
它顿了顿：“这个比那个恶毒得多。他是源源不断地被抽走，一直在供给别人。那个黑鹰族长，气运被抽完倒霉一下就死了，这个——”
小精灵的声音低了下去：“再这么胖下去，他会‘爆’。”
丹宝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字面意思的爆。像皮球一样，从内部炸开。”
小精灵甚至还贴心地在脑海里模拟了一幅画面——一个圆滚滚的皮球，内部压力越来越大，表面开始出现裂纹，然后“嘭”的一声，四分五裂。
丹宝的瞳孔骤缩。
她猛地看向珀七，那张圆乎乎的脸、那双还在紧张地偷瞄她的眼睛，还有那因为用力坐直而绷紧的衣料——她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你同你叔叔……”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有什么深仇大恨？”
珀七被她问得一愣，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回答：“叔叔从小待我很好。部落里都说他比我阿父还疼我。尤其是那年，部落的祭司预言我会是下一任王之后，叔叔对我更好了……兽晶啊，食物啊，什么好的都紧着我。”
“兽晶。”丹宝捕捉到了那个词。
小精灵在她脑海里疯狂点头：“对！就是兽晶！普通食物里没办法下这种精密的禁术，但兽晶可以！他给你吃的每一颗兽晶，都是催命的饵。宿主——这个禁术，我觉得你得找专业的人来看。你当前能做的，是清除他体内的毒素。但禁术这一层，得让沉霄来。”
丹宝沉默了片刻。她松开珀七的手腕，呼出一口气，然后抬眼看着那张写满了紧张和期待的脸。
“珀七，”她说，语气认真得让珀七下意识坐直了身体，“你体内的毒，我能解。”
珀七的眼睛猛地亮了。
“但是——”丹宝话锋一转，“你体内不止有毒，还有别的东西。那个东西我现在动不了，得让沉霄来。”
珀七的表情从欢喜变成了茫然：“别……别的东西？”
丹宝没有直接回答。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让他觉得莫名的安心。
“你先别问那么多。”她说，“等我把你的毒解了，再让沉霄看看。”
珀七张了张嘴，想说“好”，又想说“谢谢”，但最后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信你。”他说，“丹宝大人，我信你。”
丹宝看着他，那双乌黑的眼睛里映着一个圆滚滚的、满脸紧张却拼命挺直了腰板的黑虎兽人。
她忽然觉得，他以后应该能成为一个不错的王。
只要他不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