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解决沃娜未来的安全问题,梅西尔让埃尔贡在巨木之森边缘找了一处安静的场所,当然,这个场所不是随便选择的,选定的位置还必须拥有足以形成魔力场的浓郁魔力。
确认空气中流淌的魔力足够充足以后,梅西尔拿出之前在莱格冈特暂住的那段时间用圣树脱落的树枝制作的护符,将它们挂在树枝上。
其实护符是地精擅长的东西,她曾经和一位稍微没有那么狡诈贪财的地精学习过一段时间,因此能够制作一些简单的护符。
这些护符的符文拥有让行人和动物不自觉远离的效果,正好适合用来避开那些可能意外闯入这片区域的人或者动物。
等到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沃娜才被带到这片场地等待仪式的开始。作为契约者的主体,进行召唤和契约仪式的时候她必须在场才行,不然的话契约是无法达成的。
第一次亲眼看见别人进行召唤仪式的沃娜好奇地看着那些悬挂在灌木丛和树枝上的绳结,她很好奇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用的:“父亲,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啊,难道要在这里召唤妖精吗?你不是说我没有办法使用魔力,现在怎么又突然改主意了?”
沃娜从小就听父亲说她和其他的半精灵有点不同,具体表现在她无法看见妖精以及妖精留下的痕迹,也不能像父亲一样使用魔力。虽然小时候她对这件事情很在意,可是长大以后就看开了,毕竟很多事情不靠魔力她也能做到。
不过要是能够使用魔法,至少日常生活中她就可以不用依赖那些魔术道具了,直接自己来做就好。
埃尔贡神色复杂地伸出手抚摸沃娜的脑袋,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接下来他们要做的事情并非是召唤这么简单,因为要想让沃娜看见妖精,他必须亲手打碎之前用他杀死的妖精制作的那个东西。
之前帮助埃尔贡制作那个东西的魔法使提醒过他,无论是等待魔法彻底失效还是亲手打碎限制,都会对他的身体造成无法逆转的影响,严重的话,他不仅会暂时不能使用魔法,还可能会成为妖精憎恨和攻击的对象。
即使代价如此之大,他依旧不后悔杀死和自己契约的妖精,因为那个妖精是个狂热的人肉爱好者,曾经为了吃人,甚至不惜借其他人的手害死了不少无辜的人。
埃尔贡唯一担心的是梅西尔在他打破封印释放已经彻底变异的妖精的灵魂后,无法通过仪式找到能和沃娜契约的妖精,到时候没有保护的女儿肯定会成为被释放的恶灵的第一个捕猎对象。
为了以防万一,埃尔贡还是把打破封印的后果告诉了梅西尔,后者表示只要有恶魔在,那个恶灵就掀不起什么风浪。
当然,为了让埃尔贡和沃娜放心,梅西尔在周围设置了专门用于压制恶灵的结界,有这个结界在,那个恶灵只要出现就会被镇压。
在契约完成之前,恶灵无法离开这里,也无法伤害到任何人。
“好了,我把法阵布置好了。”
要是换做正常情况,梅西尔不用法阵就能进行召唤,可是这一次要召唤妖精的人不是她,而是沃娜。
她不知道沃娜对什么元素有亲和力,所以她布置的召唤仪式是无属性的,只要是对沃娜魔力有反应的妖精就会靠近过来,当然也有可能只会吸引一些低等的妖精,比如微精叶妖之类的。
能力强的妖精本来数量就稀少,大多数都已经有主人或者压根不愿意和其他生物结缔契约了,不过梅西尔倒是有信心将无主的高等妖精吸引过来,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具有诱惑力的诱饵,更别提还有一个堪比珍稀食材的沃娜了。
比女儿还紧张的埃尔贡拉着沃娜的手仔细地叮嘱道:“沃娜,过一会仪式开始的时候,你一定要听梅西尔的指挥,她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她在这方面很有经验,一定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父亲,你不用这么紧张,就算不成功也没有关系……”沃娜觉得父亲有些紧张过度了,仪式就算不成功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难道失败了会有什么很可怕的后果吗?
“不,这件事情事关你的安全,我怎么可能放得下心来?总之要是遇到危险,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你不用担心任何事情。”
埃尔贡说完之后将一直握在手里的那个球体拿起来,这个球体乍一看只是一颗肉紫色的水晶,但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些花纹就跟肉的纹理一模一样。比较可怕的是,那些纹理在不断蠕动着,偶尔会冒出一张扭曲哀嚎的脸,仔细盯着那些花纹看,还会产生眩晕和想呕吐的感觉。
这颗水晶就是封印被埃尔贡杀死的妖精的肉体与灵魂的容器。一旦容器被打破,被封印在里面的异化的肉质便会和灵魂再次结合,化为恶灵袭击在场的所有人。
埃尔贡将水晶球放在地上,再冲站在法阵中央的梅西尔点点头,示意这边可以准备开始了。
今天早晨两人商量过怎么进行仪式才能最大程度的避免风险,最后他们得出的结论就是召唤仪式和破坏封印一起进行。
“沃娜小姐,请你到这边来。”梅西尔朝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的沃娜招招手,示意对方到她身边来。
沃娜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父亲,发现他冲自己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于是她放下心来走到梅西尔身边,在对方的指示下伸出右手:“请问这是要我做什么?”
“沃娜小姐,埃尔贡先生有给你讲过使用魔法和举行仪式的条件吗?”梅西尔拿出一把小刀在沃娜手上比划同时随口问道。
“额,没有……”沃娜对魔力和魔法的了解非常粗浅,主要是她小时候不愿意认真学,即使父亲告诉过她这些知识以后有可能有用也是如此。
“无论是施展魔法还是魔术都需要一定的媒介,不过魔法可以使用的媒介相较魔术来说更加自由,但要付出代价也比魔术更大。绝大部分情况下,魔法需要付出代价是自身的一部分,例如语言、血液、头发,甚至是指甲、肉片……你付出的越多,魔法带来的效果就越强。”
“哦哦,听起来很危险哎!既然这样,为什么大家不都使用魔术呢?魔术的代价没有这么大吧?”沃娜听着梅西尔的这番话后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她没有想到施展魔法的代价居然这么可怕。
“施展魔术在于对事物的理解,你想要施展魔术,就必须彻底理解这个魔术的本质。释放火焰就要知道火焰产生的过程,想制造酒水需要知道酿造酒的方法,要让风随自己的心意吹拂,就要了解风的走向和产生的原因……不是每个人都有耐心去不停地积累知识,再将这些知识以自己的理解再现出来的。”
梅西尔说到这里的时候,闪电般地用小刀在沃娜的手指上割了一条口,让她几乎没有感觉到痛。
沃娜看见伤口中涌出的鲜血滴在构成法阵的矿石粉上,原本闪动着光泽的法阵瞬间散发出青蓝色的光芒,光芒灌满构成法阵的线条后开始在整个草地上蔓延。很快不光是法阵,就连法阵内的植物都散发出有些刺眼的光,站在法阵中央的两人瞬间被光芒淹没。
就在梅西尔动手的瞬间,埃尔贡也举起早就准备好的木锤砸在水晶表面。
看似坚固的水晶在一次重击下就出现蛛网般的裂痕,之后肉紫色的雾气从裂缝中渗出来飘浮在空中,逐渐凝聚成一个似长着锋利骨刺的蛇又像是长粘稠触手的蠕虫的生物。
“埃尔贡,你这个违背契约的混蛋……你居然敢这么对我……我一定要让你感受到极致的痛苦和恐惧!”
大地的妖精,不,准确地来说是堕落的恶灵一边发出仿佛用指甲刮擦布满砂石的地面的哀嚎,一边朝埃尔贡猛扑过去。
尸体的腐臭味扑面而来,恶灵张开了漆黑的巨口,其喉咙深处森白的牙齿也随之层层打开,粘稠的液体从齿间滴落,草丛都被粘液腐蚀枯萎。
埃尔贡没有选择逃避,而是直面恶灵的攻击,还没等恶灵触及到他,许多带着绳结与湖底古老石子的草绳忽然从各个方向蛇行而来,将祂的身体牢牢地捆住,同时那些石子散发出令人安心的微光,居然恶灵的身体受到影响出现溶解的情况。
恶灵狂躁地挣扎却始终无法摆脱草绳的束缚,草坪都在祂的翻滚下掀起露出下方湿润的泥土。祂很快意识到设置这个结界的人在祂的实力之上,只能在发出无能的狂怒的同时诅咒埃尔贡不得好死,等祂摆脱束缚,第一个要吃掉的就是他的女儿!
“我很抱歉,为了我的家人我只能这么做。你想要报复我的话之后我随时奉陪。”埃尔贡低头看了一眼刚刚敲碎水晶的手,像蚯蚓一样且在不停抽动的血色脉络从他的手臂皮肤上浮现出来,整条手臂就像被撕碎一般疼痛。
打破自己设下的封印的代价确实很严重,不仅是魔力,就连惯用手都暂时没法使用了。
不过多亏了梅西尔设下结界,这边暂时还不用担心。埃尔贡看向被光笼罩的法阵,思考仪式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法阵内,随着仪式的开始梅西尔感觉身体内的魔力在被迅速地抽离,好在这个速度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为了保证召唤能顺利进行,是她在代替沃娜支撑法阵的运行,不过结缔契约的时候就需要沃娜使用自己的魔力了。
“沃娜,你能看见空中那些光点吗?”梅西尔在平复一下呼吸后开口询问望着半空出神的沃娜,埃尔贡刚刚打碎了封印,沃娜看见与听见的能力大概恢复了。
“是的,我看见了。”沃娜第一次看见妖精,它们就像是夜晚森林溪水边的萤火虫一样绚烂美丽,她有些好奇地伸出手触碰,发现根本碰不到它们。
“这里只是裂缝,妖精的本体和我们不在一个空间内,从现在开始你要认真感受和呼唤,寻找可能和你建立联系的妖精,记住,只需要呼唤,不要和祂们谈任何条件。”梅西尔说着将手盖在沃娜的眼睛上,示意她闭上眼睛用心,或者说用灵魂去感受那些更加特别的存在。
“我没有学过这个啊,能做到吗?”沃娜有些不自信地问道。
“有我在呢,你就只管去做好了!你的父亲没有告诉过你吗?任何事情只有在尝试之后才能知道结果如何。”梅西尔用温和的声音安抚沃娜,同时引导她去感受那些妖精留下的魔力的痕迹与气息,然后追寻那些气息去呼唤祂们。
真是怀念啊,过去我的母亲也是这么教我召唤妖精的,不过每次来的都是一些贪婪危险的家伙就是了。不知道沃娜的运气怎么样,希望她能找到一个相对友好的妖精。
梅西尔难得地产生一种怀念的感觉,不过很快她的表情就凝重起来,因为空气中的水元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活跃,那些被魔力吸引过来的微精和光灵被吓得逃走了。
水雾从空气中浮现并汇聚成数条清澈的水流,水流灵活地围绕两人如同小溪般流淌,最终在她们面前汇聚成一个奇异的生物。
这个生物浅蓝色的皮肤泛着珠光,异常妖艳美丽的脸有着完全不同于其他种族的诡异感。祂身体与头发都是由高度纯净的水构成的,双足更是两条长着绸带一样的鱼鳍的鱼尾,而且祂的嘴角有明显的裂纹,眼睛也和正常生物不同几乎没有巩膜,深蓝如海的眼瞳几乎占据眼球的大部分区域。
“我是阿夸,是水的妖精。”
阿夸介绍自己的同时松开缠在腿上的丝带状的尾巴,用尾尖触碰惊讶地瞪大眼睛的沃娜:“天啊,好可爱的孩子,而且还能见到尊贵的贤者之子,我的运气可真好啊!果然察觉到召唤法阵的魔力过来看看是正确的选择。你的身上散发着一股非常香甜的味道,我很喜欢你。”
“你们谁想要和我签订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