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很安静。
柴晏清搂着祝宁。
两人都有点睡不着。
柴晏清就和祝宁聊天:“你开心吗?”
祝宁点了点头:“当然开心,最想做的事情终于做成了,怎么能不开心呢?甚至我也没想到能这么快就实现,就跟做梦一样。”
说到这里,祝宁由衷的跟柴晏清道谢。
要是没有柴晏清的支持,她绝不可能这么快就实现自己的梦想。
柴晏清轻笑一声,没有回应祝宁这句话。
但是祝宁明白柴晏清的意思是这话原本就不用说,他们是夫妻,互相支持是应当的。
所以祝宁握住柴晏清的手,放在他的肚皮上,问了他一句话:“那你想做的事情做成了吗?需要我支持你吗?”
柴晏清听到这句话就笑了:“我想做的事情已经做成了,你早就支持过我了。”
祝宁有些意外,实在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帮柴晏清达成过心愿。
柴晏清就轻声道:“在认识阿宁以前,我最想要的就是有朝一日有个家。”
但是曾经他只觉得那是奢望。
甚至他也没打算去实现。
所以做起事儿来才不要命。
直到认识了祝宁。
这个心愿就越来越强烈。
催促着他去实现。
迫使着他去改变自己的做事风格,去惜命。
毫不夸张的说,今天他所拥有的一切,其实都是祝宁带来的,如果没有助理,或许他早就死在某个角落了。
祝宁听见柴晏清这样一说,微微一愣之后也是笑了:“那的确是实现了。而且现在家里还越来越热闹了。”
虽然成婚差不多一年半了,她也一直没有怀孕。但家里的人口的确是越来越多了。
小吉在外头捡回来一个小女孩。
那小女孩是乞丐堆里长大的。
胆子贼大。
什么都不怕。
所以……
她成功的成了小吉的师妹。
现在有小吉带着入门。
然后小吉又由江许卿带着去验尸。
但是师兄妹两个每天晚上还是要回到祝宁这里上课的。
也一直跟着祝宁他们住。
由于小师妹不识字,连名字都没有,所以还是柴晏清给起的名字,还跟了祝宁的姓。
叫做祝谙。
这是希望将来她能够熟记祝宁教的这些验尸技巧,并且熟练运用。
不叫祝宁失望。
所以现在夫妻两人在家的时候,其实真的挺热闹的,小吉和祝谙两人。大多数时候都跟他们一起用饭,等到吃过饭之后,要么祝宁给他们上课,要么柴晏清教他们认字读书。
好在两人都十分聪明,没叫他们夫妻两个费太多的精神。
所以柴晏清也没坚持请个先生来教他们认字。
不得不说,在这份热闹下,柴晏清现在身上的烟火气的确是越来越重了。
甚至渐渐的都有些和以前不太像了。
当然,柴晏清断案的风格没变。
这一点让祝宁很是欣慰。
对于祝宁的话,柴晏清也是忍不住的笑一声,然后捏了捏祝宁腰间的软肉:“的确是越来越热闹了。只怕以后还会更加热闹。”
祝宁笑了两声:“家里还是热闹一点好。”
破案的时候总是接触人性的阴暗面,所以祝宁特别喜欢这种正面的情绪。
喜欢这种热闹。
喜欢一大家子在一起的烟火气。
祝宁主动跟柴晏清说起了自己的计划:“等我二十二岁的时候,我们生个孩子吧?”
还有两年。
这两年祝宁打算全力以赴把仵作学院办起来,培养出第一批老师。
然后她就可以功成身退。
去做别的想做的事情。
比如和柴晏清一起享受家庭。
再比如和柴晏清一起早点退休,去游山玩水。
再比如一起养孩子。
或者再做一点其他有意义的事情。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柴晏清有些意外,祝宁怎么突然提起孩子的事情:“是谁跟你说什么了吗?”
祝宁摇了摇头,打了个哈欠,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柴晏清的肚子:“就是觉得想跟你一起生个孩子。”
不是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必须得有个孩子,而是想要和柴晏清一起孕育一个孩子。
这是对于这件事情,柴晏清反而有些抗拒:“其实已经有了小吉和谙娘,就是不生孩子也不要紧。如果你喜欢更小的孩子,咱们也可以去育婴堂抱养两个——”
生孩子是很危险的事情。
柴晏清从来都知道。
所以他不太想要祝宁生孩子。
他不想因为生孩子失去祝宁。
那样他会疯掉的。
也会憎恨那个孩子一辈子。
所以他宁可没有他和祝宁的亲生孩子。
祝宁感受到了柴晏清的情绪,手上的动作停顿下来。她有些动容。
所以最后祝宁抱紧了柴晏清,跟柴晏清说:“没有那么夸张。我也不是因为就是觉得应该生一个孩子才想生孩子。是我自己想生孩子,想做母亲。”
“而且我自己本身就是仵作,我能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怀孕的风险。”
“不过这个事情不着急,至少现在不着急。”祝宁安抚的拍了拍柴晏清的后背,无声的笑了一下:“现在咱们还是想想咱们现在是不是该睡了,毕竟明天都还要早起。”
明天是仵作学院第一天授课。
而且是她亲自授课。
所以不能迟到。
而柴晏清明日要进宫见陛下,所以也不能迟到。
柴晏清应了一声:“答应我,阿宁,你不要离开我。”
黑暗中,柴晏清的声音带着一丝丝的沙哑:“就算有朝一日你要回去你原本的地方,也一定要带上我。”
祝宁愣住了。
然后更加抱紧了柴晏清。
她没有和柴晏清说过现代的事情。
她一直不知道柴晏清还有这么深的害怕和担忧。
祝宁觉得自己有必要对这个问题郑重的回答一遍。
所以她坐起身来,在黑暗中看着柴晏清的眼睛,和他对视。
格外郑重的开了口:“柴晏清,这辈子我们都不会再分开。我不会回去原来的地方。除了死亡,什么也不能让我们分开。我会尽力的爱惜自己,让自己死在你的后面。这样你就不用面对分离。”
柴晏清愣住了,好半晌嘴角翘起来,握住祝宁的手:“好。”
然后他安了心,拉着祝宁躺下,真的就准备睡觉。
窗外,夜很深很沉。
但天上的星星很亮,偷偷看睡着了依旧紧握着手的夫妻俩——也偷偷看着两人嘴角相似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