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当时卢家人并没有完全透露出愿意结亲的意思,所以方氏回去之后也并没有跟江许卿多说,只是去找了老江头说了几句。
这下可把老江头也激动坏了。
哑着嗓子,连说了三个好字。
然后又让方氏去把家里的好东西都拿出来,到时候用来做聘礼。
甚至连自己亡妻的嫁妆库房钥匙都一起给了方氏。
只让方氏务必办好婚礼。
不可委屈了卢娘子。
方氏也是这个意思。
这要不是卢娘子发生了那样糟心的事儿,这种婚事哪能落到江许卿的头上?
江许卿就是从家里磕头一路磕到卢家大门口,人家卢家人都未必能高看他一眼。
更别说把女儿许配给他。
这可是卢氏女!
方氏甚至忍不住感叹一句:“自从石奴跟了阿宁之后,是越来越有福气了。”
不仅人变得成熟稳重了,就连婚事都有了着落!
还是这样好的婚事!
老江头听到这话,沉默了一会儿,最后默默开口:“你再给祝宁送一份厚礼吧。”
就当是感谢她了。
确实好像是祝宁带给了自家石奴好福气。
两家的婚事是在一个月以后定下来的。
方氏默契的又去提亲了两次,卢家这才同意。
当方氏第二次去的时候,江许卿就意识到了,一些东西,整个人都不敢相信。
然后他也去找了祝宁。
祝宁又如法炮制,把江许卿也给点拨透了。
让江许卿也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其实江许卿也是个死板的。如果他真的不是对卢娘子特别一些,他那天是绝不会顺着上官玉的话往下说的。
只会一本正经的拿大道理去跟王小娘子辩论。
明白自己心意之后的江许卿也是闹了个大红脸,但却也郑重其事的跟祝宁发了个誓,说以后一定会对卢娘子好。
祝宁:……总觉得发誓这个事情怪不吉利的。
最后,祝宁就只跟江许卿说:“若有一日,你厌烦了卢娘子,也莫要欺骗她。更不要偷偷与别人有什么首尾。你只需记得,你若真那样做,我轻饶不了你。”
江许卿吓得咽了一口唾沫:“老师,我绝不敢!要是真那样,都不用您出手,卢娘子一脚就能把我踹死。”
祝宁也想起来卢娘子的光辉事迹。
默默的点了点头。
嗯,卢娘子的确有那个实力。
反正只要江许卿不想当太监,他就得老老实实的。
最后两家的婚事定在了第二年的春天。
事实上,古代的人成婚都是要准备很久的。
这一年的时间来准备婚事,对于卢家来说,其实都有点不够。
但是好在卢家女儿的嫁妆,都是从出生时候就开始准备的,所以也不至于仓促。
卢娘子和江许卿的婚事办得很盛大。
卢娘子和江许卿的婚事之后,紧接着仵作司也出了一件大事。
仵作司成立了仵作学院。
第一任院长就是特地请回来的老江头。
不过老江头算是荣誉院长。
而祝宁虽然是副院长,但是学院里的事情都由她全权负责。
仵作学院能够开办,其实全靠祝宁多方奔走。
也全靠柴晏清的支持。
仵作学院并不招收没有经验的学徒。也就是说,只是作为技术进修的学校存在。
并不做启蒙的事情。
仵作学院开学的那天,祝宁仰头看着仵作学院四个大字的匾额,忍不住笑了。
如果说法医是她安身立命的技能。
那么开办仵作学院,提升天下仵作的职业技能就是她的心愿。
柴晏清陪着祝宁站在那儿一起抬头往上看,他陪着祝宁这么一路走过来。知道祝宁为了开办这个学院吃了多少苦头,碰了多少壁,又听了多少闲话。
所以他心疼祝宁。
而且哪怕作为丈夫,看到祝宁为了一件事情如此锲而不舍,他也是十分钦佩的。
所以这会儿柴晏清多多少少也有些感慨。
当然,他的感慨绝对没有祝宁多。
而且柴晏清还有一个担心,他扭头看祝宁:“阿宁,开办了学院之后,你会不会更忙了,更没有时间回家了?”
以前两人都在大理寺,整日抬头不见低头见,所以有案子的时候,即便忙都回不了家,也没觉得就见不到人了。
但是自从祝宁开始忙仵作学院的事之后,他就开始经常见不到人。
甚至有的时候,他不忙的时候想见一见助理,还要去问一问小吉,祝宁什么时候有空。
柴晏清现在经常有一种感觉:那就是祝宁比陛下还要忙。
对于柴晏清的这个疑问,祝宁尴尬一笑。
她要怎么告诉柴晏清,自己最近都打算住在学院里呢……
柴晏清看到祝宁这个表情就已经知道,怕是最近见不到人了。
所以柴晏清当机立断跟祝宁说了一句:“你住哪里?我住哪里,每日我来找你,至少每日还是要在一处睡觉,要在一起吃一顿饭才行。”
祝宁没好意思说话,只是指了指仵作学院。
柴晏清咬着牙吩咐范九:“范九,你回去收拾东西。”
范九缩了缩脖子,没敢触柴晏清的眉头。但觉得自家郎君如今在家中的确是一点地位也没有。
别人都是妻子追着丈夫跑,结果到了自家郎君这里,完全掉了个个。
不过范九很钦佩祝宁。
觉得祝宁简直太厉害了。
当天夜里,祝宁和柴晏清就入住了仵作学院。
和第一批学生一起。
第一批学生全部都是长安城内和长安城附近的。
都是大理寺里的仵作。
他们分批来进修。
然后统一考核。
再根据考试的成绩来决定以后的职位。
也就是定薪水。
如今大理寺里的仵作也分成了三种,一种是可以独立验尸的,一种是只能给打下手的,还有一种则是只能在旁边看的,暂时不能上手的。
只有经过了仵作学院的考试,并且考试成绩是通过的,才能够入职大理寺仵作司。
而仵作司又会根据各地的需求,把这些仵作分配出去。
按照唐锦华和祝宁商量的,下一步就是让仵作独立写验尸报告。
这区别于县令的卷宗。
而是每一个仵作的工作日志。
这是为了检查这些仵作有没有违规操作,或者是漏查什么项目。
当然,其实也是为了以后仵作的地位更加提升而在做准备。
只要仵作的验尸报告能被认可,甚至可以成为和县衙的卷宗互相印证的一个重要证据,那么下一步仵作就可以成为专业人士,成为独立的司法部门,不需要再被监督才能验尸,验尸结论才有效。
就像是后世的法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