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决赛的四首曲子中,靛蓝四重奏负责其中的三首,分别是:
No.1 海顿《F小调四重奏》,第一乐章、第三乐章。
选手担任第一小提琴手。
No.2 斯特拉文斯基《三首弦乐四重奏》(1914-1918)。
选手担任第二小提琴手。
No.3 帕格尼尼《“上帝保佑国王”变奏曲》、《“Nel cor piu non mi sento”变奏曲》二选一。
选手独奏。
靛蓝四重奏负责伴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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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过,在室内乐中,各个乐器之间地位平等。
但由于没有指挥,实际上第一小提琴就担任了“领导者”的角色。
演奏主旋律。
负责在演奏中给出起拍、速度变化等关键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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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交响乐中的角色类似。
第二小提琴则负责支撑和声,音调比第一小提琴低,起到伴奏和补充的作用。
可以说,半决赛里,第一小提琴、第二小提琴、独奏——
这么走一轮下来,
对选手的考核覆盖得相当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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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第一首曲子,海顿的《F小调四重奏》。
弗朗茨·约瑟夫·海顿。
奥地利着名作曲家,维也纳古典乐派的奠基人、“交响乐之父”、“弦乐四重奏之父”……
一连串的title,可以看出海顿在古典音乐史上的分量。
——那真是高山仰止、音乐泰斗。
我们最为熟悉的贝多芬、莫扎特,两人和海顿并称为“维也纳古典乐派三杰”。
但实际上——
前者是海顿的学生。
后者跟海顿亦师亦友,甚至直接管海顿叫“海顿爸爸”。
——就是这么一位超级大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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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顿的音乐和他的性格很相似。
充满了出人意料的转折和机智的幽默性,同时,旋律朴素、自然、乐观、富有歌唱性。
但《F小调四重奏》在这一点上算是例外。
它反而以“黑暗、激烈乃至戏剧性的紧张感”而闻名。
第一乐章以一个略显荒凉的主题开场。
第三乐章则是深情的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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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乐章最后一个音落下之后,顾安就进入了另一种状态。
小提琴奏出如歌剧咏叹调般的旋律。
埃莱奥诺拉一直坐在旁边观察。
从第一个乐句开始,
她就注意到:
少年的视线几乎没有离开过科西莫(大提琴)的手。
大提琴落弓。
低音线条在乐句中铺下去。
少年的小提琴能精准地卡在科西莫弓速平稳的那一瞬切入。
不早不晚,非常流畅。
需要声部交接的小节里,少年也都按之前商定好的,提前小半拍将视线移过去。
同时身体微微倾斜。
作出一个非常明确的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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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三种乐器和谐地交融在一起。
上一个乐句结尾,
一个轻轻的问号被抛起来。
下一个乐句的开端,
小提琴又稳稳地接过来。
你问,我答。
对话就这么流淌了出来。
埃莱奥诺拉将一切看在眼里、听在耳朵里。
演奏间隙里,
四位前辈目光交汇。
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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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乐章最后一个音收住。
音乐厅里安静下来。
顾安放下弓,看向几位前辈,目光中带着征询。
埃莱奥诺拉率先开了口。
语气中带着难得的赞许:
“你的聆听习惯很好。”
顾安微微点头,没有显露出开心来,依旧神色认真地听着。
埃莱奥诺拉也点到为止。
紧接着,她低头将乐谱翻回第一章,指尖点着某处,抬头看向顾安,提点道:
“第一乐章呈示部第9-16小节。”
“你的弓压需要再减一减,音量从mf退到p,让第二小提琴的声线‘浮现’出来。”
顾安顺着提点在谱面上找到了那一段。
快速做了个记号。
放下笔,
他抬起头看向另外三位前辈:
“那我们再试试这段?”
四人各自调整了一下坐姿。
弓重新搭上弦。
排练继续。
……
另一边。
阿尔弗雷德迈步走进酒店大厅。
正要往电梯走去,却被忽然一声客气的招呼叫住:
“罗伊先生。”
停下脚步,看过去。
前台两位工作人员正微笑看着他。
阿尔弗雷德眉心微微一动,转身,走过去。
等他走近了,
其中一位工作人员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将一张房卡在台面上推过来:
“罗伊先生,”
“新的房间已经打理出来,现在就能入住。”
“我安排工作人员为您搬运行李?”
阿尔弗雷德低头看了一眼房卡,拿起来:
“不用。”
“东西不多,我自己来就好。”
工作人员微笑着补充道:
“剩下一间套房,一间豪华客房,最晚明天下午2点就可以入住。”
阿尔弗雷德点头:
“知道了,谢谢。”
“您客气了。”
“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们。”
随手将房卡放入口袋深处,阿尔弗雷德转过身,没什么表情地上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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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的套房内。
“布鲁克,”
阿尔弗雷德走到小阳台上站定,拨通了电话。
那头很快就接起来了,背景音听起来有些嘈杂,有人在笑,有人喊了一嗓子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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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夕法尼亚大学。
下了课,一伙人走在一起。
布鲁克冲周围的同学示意了一下,走开继续接听,声音爽朗:
“阿尔,啥事?”
阿尔弗雷德转过身,后背靠上栏杆,声音如常:
“我今晚启程,飞热那亚。”
“你之后直接飞过来,或者去和玛丽亚他们汇合就行。”
“啥?”
布鲁克有些懵,声音都高了半个度:
“你今晚就启程了?”
阿尔弗雷德简单解释了一句:
“今天有点事要请假,事情办完,我正好飞过去。”
布鲁克还是感到有些措手不及:
“玛丽亚他们计划有变,打算从法国飞过去。”
“我还说待会儿给你打电话说这事儿,我请完假过来找你一起走,你这就定好了?”
他顿了顿,
“那我现在就去请假,你等等我?我们一起出发?”
阿尔弗雷德眼都没眨,嘴里却是毫不留情地吐槽:
“你是一点不嫌折腾?”
“你那儿开车过来要四五个小时。”
“没必要。”
“你明天直接从费城出发,到了我来接你。”
“就这样,挂了。”
“欸?别挂啊,我还没说——完。”
不等布鲁克纠结,阿尔弗雷德那边已经果断挂了电话。
布鲁克:“……”
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