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冶离开凤京的第三天,一支从南洋来的船队停靠在了东海港口。
船队不大,只有三艘船,但每一艘都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船只都要华丽。
船身用上好的紫檀木打造,在阳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泽。
船帆是织金锦缎的,绣着繁复的花纹,海风一吹,金光闪闪,晃得人睁不开眼。
船头雕着龙头,龙嘴张开,嘴里含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光芒柔和不刺眼,在暮色中幽幽发亮。
船上的货物更是珍奇。
有拳头大的珍珠,在锦盒中滚动,每一颗都圆润饱满,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泽。
有整块翡翠雕成的佛像,通体碧绿,没有一丝杂色,连佛像的眉眼都清晰可辨,衣纹流畅如水。
还有装在琉璃瓶中的香料,瓶塞一打开,异香扑鼻,闻了让人精神一振,连连日奔波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商队的首领是个中年男子,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碧玉带。
面容俊朗,气质儒雅,说话时总是带着三分笑意,让人如沐春风。
他自称姓海,名晏清,是南洋一个叫“明珠国”的使臣,奉国主之命,前来大岐朝贡。
“明珠国?”凤京城的官员们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海晏清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铺在桌上。
地图上,南洋的岛屿星罗棋布,有的标注了名字,有的还是空白。
他指着最东边一个用金线描边的小岛:“这里,就是明珠国。”
凤京城的官员们仔细看了半天,还是没有听说过。
但还是按照规矩,将海晏清一行人安排在驿馆中,等待女帝召见。
三日后,女帝在承天殿召见了海晏清。
海晏清跪在殿中,献上国书和礼单。
国书写在一种从未见过的纸上,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折叠多次也不见褶皱,手感光滑如丝绸。
礼单上的贡品,比之前任何一国都要丰厚。
“明珠国国主,敬献大岐圣皇陛下:东珠一百颗,珊瑚树十株,翡翠佛像一尊。
沉香木一百斤,龙涎香五十斤,各色宝石三箱,另有明珠国特产海月纱十匹。”
内侍捧着礼单,高声念出,每念一项,群臣就发出一阵惊叹。
海月纱。
有大臣听说过这种东西,据说是用深海鲛人吐的丝织成的,薄如蝉翼,轻如云雾,入水不湿,遇火不燃,是世间罕见的珍品。
女帝看着海晏清,目光平静,看不出喜怒。
“明珠国?朕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你们国主,为何突然想起来大岐朝贡?”
海晏清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只檀木匣子,双手捧上。
“陛下看了这个,就知道了。”
内侍接过木匣,打开,呈到女帝面前。
匣中,躺着一块玉佩。
玉佩通体碧绿,温润光滑,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
和龙渊珠一模一样。
女帝的脸色变了。
杨过的脸色也变了。
“这是从哪里得来的?”女帝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殿中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了。
海晏清道:“明珠国国主,乃龙渊国后裔。
此玉佩,是龙渊国历代国主相传的信物。
国主听说龙渊珠在大岐出现,特派外臣前来,求见龙渊珠的守护者。”
阿萝在偏殿中听到了这个消息。
她抱着小白鹿,小雪蹲在她肩上。
两只灵兽都感受到了她心中的不安,不约而同地用脑袋蹭她的脸,像是在无声地安慰她。
“鹿儿,你说,我应该去见他吗?”阿萝轻声问。
小白鹿叫了一声。
小雪也叫了一声。
阿萝听不懂,但她知道,它们是在告诉她。
“去吧,去看看。”
阿萝深吸一口气,走出偏殿,来到承天殿。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群臣好奇、女帝关切、海晏清审视。
她的脚步没有迟疑,一步一步走到了殿中央。
小白鹿跟在她脚边,小雪蹲在她肩上,两只灵兽的目光都落在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身上,带着警惕。
海晏清看着阿萝,目光在她怀中的小白鹿和肩上的小雪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她腰间的白色玉佩上。
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激动。
“你就是龙渊珠的守护者?”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阿萝点点头。
从怀中取出龙渊珠,双手捧着。
碧绿的玉佩在殿中的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符文在光线的折射中忽明忽暗,像是在无声地诉说千年的往事。
“这就是龙渊珠。
你拿去吧。”
海晏清没有接。
他看着阿萝,沉默了很久,殿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烛火都不敢晃动。
“国主让外臣来的目的,不是为了取回龙渊珠。
国主让外臣来,是想请龙渊珠的守护者,去明珠国做客。”
第四章:明珠国的邀请
阿萝愣住了。
她以为海晏清是来取回龙渊珠的,她做好了一切准备,在心里反复练习了很多遍“还给你们”这句话,却没想到会是邀请。
“为什么?”阿萝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海晏清道:“国主说,龙渊珠是有灵性的。
它会选择自己的主人。
它选择了你,你就是龙渊珠的主人。
国主不敢违逆龙渊珠的意志,只想见见被龙渊珠选中的人。”
女帝开口了:“阿萝去不去,朕说了不算。她自己决定。”
阿萝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龙渊珠。
玉佩温润如玉,在掌心中微微发热,像是在传递某种无声的信息。
她抬起头,看着海晏清。
“给我一点时间考虑。”
海晏清点点头,深深鞠了一躬。
半个月后,阿萝做出了决定。
她要去明珠国。
“我要去看看,龙渊国后裔现在过得怎么样。”阿萝对杨过说,双手紧紧攥着怀中的小白鹿,指节泛白。
“师父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龙渊国的后人。
他让我找到他们,帮他们安顿下来。
现在他们自己出现了,我不能不去。”
杨过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让广目天和多闻天陪你一起去。”
阿萝摇摇头。
“不用。我一个人去就行。
小白鹿和小雪陪着我呢。
再说,海晏清不会伤害我的。”
杨过没有坚持,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递给她。
玉佩通体碧绿,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和龙渊珠很像。
但符文纹路不同,更细密,更繁复,密密麻麻布满整个玉佩,像是某种微缩的星空。
“这个你带上。
遇到危险时,捏碎它,孤会立刻赶到。”
阿萝接过玉佩,小心地收好。
船队启程那天,海面风平浪静,阳光洒在碧蓝的海水上,波光粼粼。
阿萝站在船头,抱着小白鹿,小雪蹲在她肩上。
望着渐渐远去的海岸线,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广目天和多闻天站在码头上,目送船队远去。
广目天的手按在刀柄上,骨节泛白。
多闻天手中握着书卷,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目光一直追随着那艘渐渐变小的船。
“她不会有事吧?”广目天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多闻天没有回答。
船队航行的第三天,海面上起了风。
风来得突然,没有任何征兆。
原本平静的海面骤然翻涌,巨浪如山,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船身。
紫檀木打造的巨舟在风浪中剧烈摇晃,甲板上的水手紧紧抓住缆绳。
有人被甩到了海里,在海浪中挣扎呼救,但声音很快被风声和海浪声吞没。
海晏清脸色铁青,站在船头,双手紧紧握着栏杆。
月白色的长袍被海水打湿,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的身形。
他的眼中满是恐惧,不像是装的。
“这不是普通的风暴!”他对阿萝喊道,声音在风中被撕成碎片。
“是海里的东西在作祟!”
小白鹿叫了一声。
两只灵兽的声音在狂风巨浪中显得格外微弱,但奇异地没有被吞没。
小雪从阿萝肩上跳下来,跑到船头,仰头对着天空叫了一声。
那声音不大,却清亮得像是有人在敲一只巨大的水晶碗。
风暴骤然停了。
不是渐渐平息,而是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风停了,浪平了,连乌云都在一瞬间散开了。
海晏清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喘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阿萝蹲下身,抱起小雪。
小雪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蓝色的眼睛中满是疲惫。
“谢谢你。”阿萝轻声道。
小雪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说“不用谢”。
船队在海上航行了半个月,终于到达了明珠国。
明珠国不大,只有一个岛,岛上绿树成荫,百花盛开。
岛中央有一座山,山上有一座宫殿,用白玉砌成,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和蓬莱阁很像。
阳光洒在玉砌的宫殿上,折射出柔和的光芒,像是整座宫殿都在发光。
码头上,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穿着龙袍,戴着皇冠,面容慈祥,目光温和。
海晏清跪在老者面前:“国主,臣把龙渊珠的守护者带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