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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魂穿农户女 > 第347章 到达河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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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破奴问出那句话的时候,芷兰正看着曹牧谦。

她等着他回答。

曹牧谦没吭声。他站在那儿,看着远处那些横七竖八躺着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

“你救不了他们。”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也救不了。有时候,你以为的善意,只会害死更多无辜的人。”

赵破奴在旁边竖着耳朵听,听了个云里雾里。

啥叫“你以为的善意只会害死更多人”?侯爷这是在说啥?

他挠了挠头,想不明白。

芷兰没说话。她听得懂,这话是说给她听的。她也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

从盛京出来这一路,她见了太多死人。一开始还会难过,会愧疚,会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后来也就慢慢就麻木了。死一个人,你会哭;死两个人,你会心疼;可当你每天都看着人倒下,看着人再也起不来,你心里那点难受,就像被太阳晒干了的水洼,一点点地没了。

她收回视线,没再说什么。靠着树干闭上眼,假装睡了。

曹牧谦看着她那张假寐的脸,眼里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又没了。

她或许有办法救他们。可救了之后呢?等这些人到了安全的地方,会不会有人把她供出去?会不会有人拿这个要挟她?他不敢赌。

这一夜,本来就热得睡不着。那些压抑的哭声,又像石头一样压在胸口,喘不过气。

后半夜,月亮还在天空,赵破奴就把人叫起来了。

“走走走!趁着凉快赶紧走!”

没人说话。大家默默地站起来,默默地跟着走。队伍比来时短了不少——有些人,永远留在路上了。

日中歇,日落走。那些尸体已经看得麻木了,身后倒下的人,也数不清了。粮食被虫子蛀了,水也快没了。

就在所有人都快撑不住的时候——

“侯爷!您快看!”

赵破奴的声音劈了,劈得跟杀鸡似的。

曹牧谦抬起头,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

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灰蒙蒙的影子。那影子在热浪里晃着,一会儿清楚,一会儿模糊,像海市蜃楼。

可这次不是。

是城墙。

中山国的城墙。

曹牧谦盯着那道影子,看了好一会儿。他那张晒得黝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

走了这么久,死了这么多人,终于到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

那些人也在看。有人停下了脚步,有人扶着旁边的人站起来,有人抱着孩子往前快走了几步。那些麻木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活气儿。

“都愣着干什么!”赵破奴扯着嗓子喊,“到了!到了!快走!”

队伍加快了脚步。不是跑,是走,是使出最后一点力气的走。

曹牧谦没动。

他看着那座越来越近的城,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剩下的十几万人,中山国吃得下吗?城里的粮食够不够?

“侯爷?”赵破奴凑过来,“咱进城不?”

曹牧谦收回目光:“你带几个人,跟我先进城。让难民在城外三里处等着,不许靠近。传令下去,谁敢乱跑,军法处置。”

赵破奴应了一声,又迟疑道:“侯爷,万一人家不开门呢?”

曹牧谦瞥他一眼:“他不敢。但配不配合,就不好说了。”

赵破奴咧嘴笑了:“能开就行。”

城门越来越近。

曹牧谦带着赵破奴和十几个亲兵,不紧不慢地走。快到城门的时候,他放慢了速度。

城门口站着十几个守军,一个个晒得跟黑炭似的,手里的长枪拄在地上,没精打采的。看见这一行人过来,为首的士兵愣了一下,皱着眉迎上来。

“你们是何人——”

“吾乃冠军侯曹牧谦。”奉命迁徙灾民至此,要见你们中山王。”

为首的士兵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了笑:“原来是冠军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冠军侯恕罪!”

曹牧谦挑眉:“你知道吾要来?”

士兵连连点头:“知道知道。我们王走之前特意嘱咐过,说这些日子冠军侯会带难民来,让小的们好好伺候着,可不能怠慢了。”

曹牧谦眉头微微皱了皱。

中山王知道他要来?看来是盛京那边送过信了。

“中山王不在城中?”

士兵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我们王……前日接到急报,已经带人赶往河间国去了。”

曹牧谦的目光沉了下来。

河间国。急报。

“什么急报?”他问。

士兵摇头:“这……小的不知。只知道信使快马加鞭来的,我们王当天就带着人马走了。”

曹牧谦没说话。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急报,河间国,中山王亲自带人赶去。陛下肯定已经派了兵,可中山王去凑什么热闹?

“他走了,城中谁主事?”他问。

士兵忙道:“郡丞还在。冠军侯,您先进城歇息,小的这就去通禀郡丞。”

曹牧谦点了点头。进了城门,一股阴凉扑面而来——不是真的凉,是那种终于不用被太阳直晒的凉。城里的街道空荡荡的,没什么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尔有一两个行人,看见他们这一行人,赶紧躲开。

赵破奴跟在曹牧谦后头,东张西望的:“侯爷,这中山国咋这么安静?跟没人似的。”

“热成这样,谁出来?”旁边一个亲兵接了句嘴。

赵破奴瞪他一眼:“就你话多。”

曹牧谦没理他们。他走在前面,目光扫过两旁的房屋。这中山国,看着比盛京也差不了多少。

十几万难民,肯定不能全放进来,但一部分老弱妇孺,总得安置。

正想着,前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身后跟着几个小吏。那人走到近前,拱手行礼:“下官中山郡丞刘延,见过冠军侯!不知冠军侯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曹牧谦打量了他一眼。这人四十来岁,瘦瘦的,晒得也不轻,可眼睛里有点东西,不是那种只会点头哈腰的官。

“刘郡丞不必多礼。”他说,“吾带着二十万灾民,在城外三里处等候。城中粮仓如何?”

刘延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这……”他斟酌着措辞,“冠军侯,城中粮仓……确实有些存粮,可二十万人……实在是……”

“有多少?”

刘延咬了咬牙:“满打满算,够五万人吃半个月。”

曹牧谦没说话。

五万人,半个月。

他带了不到二十万人来。

“冠军侯,”刘延压低声音,“不瞒您说,今年这天旱成这样,中山国自己也遭了灾。城外那些庄稼,十成里死了七八成。城中百姓自己都快揭不开锅了,您这二十万人……”

他没往下说,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曹牧谦沉默了一会儿。

“吾知道了。”他说,“先找个地方让吾的人歇歇。难民的事,稍后再说。”

刘延松了口气,连连点头:“是是是,冠军侯请随我来。”

他转身带路,走了几步,又回头小声道:“冠军侯,您这一路过来,可曾听闻河间国那边有什么动静?”

曹牧谦脚步顿了顿。

“什么意思?”

刘延四下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王走之前交代过,河间王那边……恐怕不太平。听说朝廷已经派兵过去了,咱们中山国离河间近,万一……”

他没说完,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万一打起来,中山国第一个遭殃。

曹牧谦看着他,忽然问:“中山王带了多少人走?”

“两千。”刘延苦笑,“城中的守军,带走了一大半。现在城里就剩几百老弱,真要出点什么事……”

曹牧谦没接话,不着痕迹地看了赵破奴一眼。赵破奴微微眨了眨眼,示意知道了。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

那日头还是毒辣辣地晒着。

两千守军,带去了河间国。按这刘延的意思,中山国现在就是个空壳子。

他可不怎么信。

一进城,百姓闭门不出,又一直哭穷说没粮没兵——这话骗鬼呢?中山国的富庶不比盛京差多少,不然这些年中山王哪有钱纳一百多个妾室,日日山珍海味地吃着?

“冠军侯,”刘延小心翼翼地问,“您……您这二十万人,打算怎么安置?”

曹牧谦收回目光。

“难民先在城外扎营。”他说,“你给吾拨些粮食,够他们撑几天的。其他的,吾自有分寸。”

刘延连连点头,可那脸上的表情,明显还是愁。二十万人扎营在城外,这要是出点乱子……

可他不敢说。眼前这位冠军侯,他听说过。那可是当今陛下面前一等一的红人,王走之前还特意嘱咐过,不能得罪了这位,不然没他们好果子吃。

一行人走到一处宅院前,刘延停下脚步:“冠军侯,这是驿站,您和兄弟们先在这儿歇息。下官这就去安排粮食。”

曹牧谦点了点头,迈步进去。

院子不大,可好歹有屋檐,能遮住太阳。赵破奴一屁股坐在台阶上,长长地出了口气:“哎呀妈呀,终于能歇会儿了。”

几个亲兵也七倒八歪地坐下,有人直接躺在地上,也不嫌烫了。

曹牧谦站在院中,没坐。

赵破奴看着他:“侯爷,您不歇会儿?”

曹牧谦没理他。

他在想事情。

二十万人,粮食只够五万人吃半个月。

河间国那边,河间王难不成狗急跳墙?不然中山王为何带兵前去?

“侯爷,”赵破奴又开口,“夫人还在城外呢,要不要去接进来?”

曹牧谦回过神来。

“去吧。”他说。

赵破奴起身:“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