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庙内的空气仿佛凝固,金光瑶被蓝曦臣的朔月剑逼得步步后退。他看着眼前这位曾经对他毫无保留信任的结义大哥,脸上那温润的面具终于彻底碎裂,只剩下歇斯底里的疯狂与绝望。
“蓝曦臣!你凭什么这么对我?”金光瑶嘶吼着,眼中布满血丝,“我这一生如履薄冰,如临深渊!我做过坏事,可我修的了望台、我安定的天下,难道都是假的吗?你们一个个都自诩正义,可你们谁又真的懂我!”
他猛地一挥袖,恨生软剑缠住了庙内的立柱,整个人借力腾空而起,直扑那口封印着聂明玦尸身的巨大棺材。他早已在棺木上动了手脚,此刻只想引动聂明玦的凶煞之气,拉着在场的所有人同归于尽。
“不好!他要毁了封印!”魏无羡脸色骤变。
随着金光瑶的灵力注入,那口沉重的棺材剧烈震颤起来,棺盖缝隙中溢出浓稠如墨的怨气,聂明玦生前霸道的刀灵之气瞬间冲破了束缚,化作一头失控的凶煞巨兽,咆哮着要将周围的一切撕碎。
“阿羡,退后!”时影厉声喝道,玉骨伞撑开,神官结界死死抵住那股狂暴的冲击。
然而,聂明玦的凶煞之气积攒了十几年,早已到了临界点,单凭时影损耗过度的元神,根本压制不住。眼看那凶尸就要破棺而出,大开杀戒,魏无羡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咬破舌尖,掏出陈情横在唇边。凄厉刺耳的笛音瞬间炸响,他不再保留,疯狂地透支着这具身体所有的潜力,强行调动周围所有的怨气,试图与聂明玦的刀灵抗衡,将其再次封印。
“魏婴!你疯了!你的身体承受不住!”蓝忘机大惊失色,想要上前阻止,却被失控的怨气逼得无法靠近。
“蓝湛!我没疯!”魏无羡一边吹着笛子,一边惨然一笑,“这凶尸只有我能控得住!时影的伤还没好,江澄也废了……这一次,就让我来吧!反正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回来的!”
黑色的怨气顺着笛孔疯狂涌入魏无羡的体内,他的七窍开始渗出鲜血,原本就苍白的脸瞬间变得如纸一般透明。他在用自己的灵魂和性命,去填补那个即将崩塌的封印。
“住手!我不许你死!”时影看着魏无羡那副不要命的样子,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神官的禁忌,猛地收回玉骨伞,不顾一切地冲向魏无羡。
“时影!别过来!”魏无羡想推开他,却被时影死死抱进怀里。
时影单手结印,将仅剩的所有神力源源不断地渡入魏无羡体内,替他分担着那股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痛。他看着怀里这个总是想着牺牲自己来成全别人的傻瓜,眼眶通红,声音颤抖却坚定:“魏无羡,你听好了!这一世,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哪儿也不许去!要封印,我们一起封印;要死,我也陪你一起死!”
就在两人灵力与神力交织,勉强压制住凶尸的瞬间,蓝曦臣终于从震惊与悲痛中回过神来。他看着那口躁动不安的棺材,又看了看为了天下苍生不惜再次赴死的魏无羡与时影,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痛苦与决绝。
“阿瑶……”蓝曦臣闭了闭眼,两行清泪滑落,“是你逼我的。”
朔月剑光一闪,蓝曦臣没有刺向凶尸,而是狠狠刺向了金光瑶!
“噗——”恨生软剑落地,金光瑶被一剑穿心,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那口漆黑的棺材。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正好压在了即将破棺而出的聂明玦身上。
金光瑶看着刺穿自己胸膛的剑,又看了看满脸悲痛的蓝曦臣,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凄凉的笑。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伸手将想要后退的蓝曦臣往自己怀里一拉,想要拉着这位二哥一起坠入地狱。
“蓝曦臣……你这一剑……我记住了……”
然而,在最后一刻,看着蓝曦臣那双充满痛楚的眼睛,金光瑶终究还是心软了。他猛地一把推开了蓝曦臣,自己则借着那股力道,抱着满腔的怨恨与不甘,重重地跌进了那口敞开的棺材之中。
“轰——”
棺材盖重重落下,聂明玦的凶煞之气与金光瑶的怨灵在棺内疯狂冲撞。魏无羡拼尽最后一口气,吹出了最后一个封印的音符,时影也将最后的神力注入了棺木之上。
尘埃落定。观音庙内一片死寂,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和那口再也无法开启的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