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庙内,气氛紧绷得如同即将断裂的弓弦。
金光瑶手中的琴弦微微收紧,目光在魏无羡和江澄之间来回流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玩味的笑意。他深知,要击垮眼前的局面,最好的武器不是刀剑,而是人心。
“江宗主,”金光瑶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得仿佛在与老友叙旧,“这些年,你一直对魏公子恨之入骨,觉得是他害得江家满门覆灭,害得你失去金丹,修为大跌,对吗?”
江澄面色阴沉,紫电在指间滋滋作响,眼中满是压抑了十三年的恨意:“金光瑶,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挑拨?”金光瑶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恶毒的精光,“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江宗主,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当年所有人都抓不住魏无羡,唯独你能抓住他?为什么你失了金丹后,还能重修灵力,甚至成为一代宗主?难道真的是因为你天赋异禀吗?”
“你闭嘴!”江澄怒吼,脸色却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金光瑶根本不理会他的阻拦,继续字字诛心地说道:“因为你的金丹,根本就不是你自己的!那是魏无羡剖了他的金丹,硬生生塞进你身体里的!他为了保全你这个所谓的‘家主’,毁了自己的仙途,修了那人人得而诛之的鬼道,最后却换来你十三年的追杀和恨意。江澄,你不觉得可笑吗?”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江澄的头顶。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不可置信地看向魏无羡,声音嘶哑破碎:“他说的……是真的?”
魏无羡别过头,不敢看江澄的眼睛,只是死死咬着牙,一言不发。
沉默,便是最好的答案。
“为什么……”江澄的眼眶瞬间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魏无羡,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凭什么不告诉我!”他歇斯底里地吼道,心中的委屈、愤怒、悔恨与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我恨了你十三年,骂了你十三年,原来我才是那个欠你最多的人!我算什么江家家主,我算什么三毒圣手,我的一切都是你给的!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你,怎么面对江家的列祖列宗!”
看着崩溃痛哭的江澄,魏无羡心中也是一阵绞痛。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转过头,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轻声道:“江澄,对不起。我食言了,没能和你做一辈子云梦双杰。”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江澄泪流满面,紫电啪的一声熄灭,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跌坐在地,“都这种时候了,我还要你来跟我说对不起……我是多金贵的一个人,要用你的金丹来换……”
就在江澄情绪彻底失控、防线最为脆弱之际,金光瑶眼中的杀意骤然爆发。他猛地松开魏无羡,手中软剑如毒蛇出洞,直刺江澄的心口!
“江澄,既然你这么痛苦,那我就送你一程,去下面陪你的父母吧!”
“小心!”魏无羡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想要扑过去挡剑。
然而,一道白色的身影比他更快。时影手中的玉骨伞瞬间撑开,一道纯净的神官结界挡在了江澄身前。“铛”的一声,软剑狠狠刺在结界上,激起一片刺眼的火花。
金光瑶一击未中,脸色微变。就在这时,一直被挟持的蓝曦臣终于看清了金光瑶的真面目。当年聂明玦暴毙的真相、穷奇道截杀的阴谋、以及这一桩桩一件件血淋淋的罪行,都在金光瑶刚才的得意忘形中暴露无遗。
“金光瑶!你竟连大哥都杀!”蓝曦臣目眦欲裂,朔月剑出鞘,带着无尽的悲愤与失望,直指金光瑶。
观音庙内,真相大白。江澄瘫坐在地,沉浸在金丹真相的巨大的冲击中;魏无羡与时影并肩而立,警惕着金光瑶的垂死挣扎;而蓝曦臣的剑,终于对准了他曾经最信任的三弟。
这一场对峙,断的不仅是恩仇,更是所有人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