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弦柱周身流转的灵力骤然逆流乱窜,经脉一阵刺痛翻涌,差点当场憋出一口老血。
他猛地睁眼,眉头拧成疙瘩,脸色黑得像锅底,火气瞬间顶满天灵盖。
“逆子!你疯了?!为父闭关你也敢闯——”
他刚酝酿好一肚子训斥的狠话,准备好好教育一下目无尊长的儿子。
余光一扫,话音直接卡在喉咙里。
只见韩穆闻肩头扛着一道染血消瘦人影,脚步飞快、神色慌张。
压根没看他这黑脸老爹,直冲冲就往聚灵台走。
“老爹闪开!别挡道!人命关天,没空跟你扯皮!”
韩穆闻语速飞快,急得不行。
“这润玉聚灵台是咱们家唯一能强行续住濒死生机的宝贝。”
“现在只能赌一把,能不能救回来全看它了!”
话音落下,他根本不等韩弦柱反应。
伸手直接薅住自家老爹后领,轻轻一拽一拉。
堂堂韩家家主、在外受人敬重的前辈高人。
就这么毫无排面地被自家儿子一把从宝贝玉台上扯了下来,还差点踉跄摔个屁股墩。
韩弦柱:“……”
他当场愣住,满脸写着离谱。
趁着他呆滞的空档,韩穆闻小心翼翼俯身,动作轻柔至极。
将昏迷不醒、毫无知觉的楚残垣稳稳平放在润玉聚灵台中央。
下一瞬,玉台骤然亮起!
莹白玉身霞光暴涨,层层瑞彩流转翻飞。
原本温润的灵气瞬间变得磅礴浩荡、温柔绵密。
如潮水般尽数涌入楚残垣体内,丝丝缕缕修补着他残破枯竭的肉身与经脉。
整座密室的灵气瞬间浓郁得近乎凝雾,神圣异常。
一旁的韩弦柱回过神,火气彻底压不住了。
一把拽过韩穆闻,开始原地秋后算账。
“韩穆闻!你能耐了是吧?!”
他叉着腰,一脸痛心疾首、理直气壮的模样,疯狂吐槽。
“我好不容易静下心闭关打坐,硬生生被你一脚踹断修行!”
“你知不知道修士修炼被打断容易岔气伤身、修为倒退?”
“多危险啊!”
“今天这事没完!十万灵石!”
“少一块都不行! 算是弥补我受损的修为和心境!”
韩穆闻连眼皮都懒得抬,全程盯着玉台上的楚残垣。
闻言只嗤笑一声,嘴毒得毫不留情。
“得了吧老爹,你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他斜瞥韩弦柱一眼,句句扎心。
“你那卡在瓶颈两三百年不动弹的修为。”
“闭不闭关、练不修炼有区别吗?”
“纯纯占着宝地摸鱼浪费灵气,我都替这聚灵台冤得慌。”
“还十万灵石?你敢要?”
“信不信我立马去跟我娘告状。”
“把你偷偷藏私房钱、夜夜偷溜出去喝酒、还跟狐朋狗友赌灵石的黑料全抖出来?”
此话一出,刚刚气焰嚣张、理直气壮的韩弦柱,瞬间像是被掐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气势一秒清零。
他尴尬地干咳数声,老脸一红。
火速收起凶巴巴的样子,光速转移话题,强行挽尊。
“咳咳、臭小子,胳膊肘往外拐是吧?!”
“再怎么说我也是你亲爹!”
“天底下哪有儿子威胁亲爹、还薅亲爹下修炼台的道理?!”
他压下憋屈,满脸好奇又带着点不服气。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路大神,能让你这么不顾规矩、疯疯癫癫的?”
“换个旁人,今天别说十万灵石,百万灵石都赔不起我的损失!”
韩穆闻目光死死凝在气息微弱的楚残垣身上,神色凝重,淡淡吐出七个字。
“圣殿圣子,楚残垣。”
“哎哟!你怎么不早说啊孩子!!”
韩弦柱脸色一秒变脸,速度快得堪称绝学。
刚才的气愤、憋屈、算账的架势瞬间烟消云散。
脸上瞬间堆满和蔼慈祥、大义凛然的笑容,态度一百八十度极致反转。
“圣子殿下!那没事了!完全没事了!”
他大手一挥,无比大气。
“别说区区一座聚灵台,就算要我韩府全部家当、所有至宝。”
“老夫都眉头不皱一下!全力支持!绝对鼎力相助!”
说完,他立马凑到玉台边,满脸堆笑。
刻意抬高音量,对着昏迷的楚残垣殷勤搭话,活脱脱一副巴结大佬的模样。
“圣子殿下尽管休养!”
“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老夫随叫随到!您说是吧?!”
韩穆闻看着自家老爹这见风使舵、毫无骨气的谄媚嘴脸,眼角狠狠抽搐,实在没眼看。
“别喊了,没用。”
他无奈拆台,语气满是无语。
“圣子刚刚经历一场生死死战。”
“力竭重伤、彻底昏迷,压根听不见你在这拍马屁。”
“我在百里废墟战场偶然撞见他。”
“见他生机将近断绝,只能立刻带回来,借聚灵台灵气帮他吊命疗伤。”
韩弦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神色骤变,瞬间严肃起来。
他快步上前,凝神探查到楚残垣几近断绝的气息,心头巨震,满脸难以置信。
“气息弱到这种地步?!几乎油尽灯枯!”
“圣子年纪轻轻,修为战力冠绝整个年轻一辈,能把他逼到这般濒死绝境……”
韩弦柱眉头紧锁,低声喃喃,语气凝重。
“除却那魔道,便只有上古妖族!”
他当即转头,急切追问:“穆闻,你当时就在现场对不对?”
“到底是魔物还是妖族下的手?!”
韩穆闻闻言,心头悄然轻叹。
他比谁都清楚那场大战的对手是谁,也清楚楚残垣身上藏着的天大秘密。
世人皆知,此间躺着的,是光明磊落、受万宗敬仰的圣殿圣子楚残垣。
可只有他知晓,这人亦是蛰伏暗处、布局魔道的少主椴馝。
一旦真实身份暴露,楚残垣隐忍数年的所有谋划、扎根魔道的全盘布局,会瞬间土崩瓦解、彻底作废。
这秘密,半分都不能泄露。
念及此处,韩穆闻敛去眼底情绪,沉默不语。
只静静凝望着玉台上奄奄一息的少年,眼底满是沉凝与担忧。
“我赶过去的时候,偌大的战场之上。”
“就只剩圣子孤身一人,对手早就不见踪影。”
听完这番回答,韩弦柱心头沉甸甸的不安越发浓烈。
谁有这般天大的胆子,敢悍然出手袭杀圣殿圣子,出手更是狠戾至极。
楚残垣体内的内丹崩裂破损,碎片四散。
已然到了寻常手段根本无法修复的地步。
内丹乃是修士根基,一旦彻底损毁,日后修为尽数作废,甚至性命难保。
他紧锁眉头,神色郑重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