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人在那边,没人照顾,一定要好好注意身体,别熬夜,别太累,照顾好自己。”
简简单单几句叮嘱,温情脉脉,抚平了李达康连日来积攒的焦躁与紧绷。
身处波诡云谲的官场棋局,人人皆为利益、权谋、派系周旋算计,步步惊心、处处设防,唯有这份感情干净安稳,是他唯一的松弛与慰藉。
李达康眼底漾起暖意,轻声许诺:“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等我熬过这段最忙的时期,把这边局面稳住,我就抽时间去明州看你。”
“好,我等你。”张依依温柔应声。
随后,两人又闲话了几句日常琐事,没有官场权谋,没有人心博弈,只有最纯粹的温情陪伴。
片刻后,两人温柔互道晚安,轻轻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房间重归静谧。
方才温情暖意缓缓褪去,李达康眼底的柔和彻底散尽,重新覆上深沉锐利的冷静。
温柔是慰藉,却绝不会是牵绊。
他靠在床头,指尖轻轻敲击着床沿,脑海中飞速复盘今日一整天的风波。
徐凯华行凶、派出所塌方式违纪、徐凯兵纵容护短、戴永奇左右观望、董玉林幕后坐镇…
一张密密麻麻、盘根错节的本土关系网,已然清晰浮现在他眼前。
乌金的水,确实比他预想的还要更深、更浑。
但越是积弊深重、势力盘结,他越要破局亮剑。
所有人都在算计利弊、保全自身。
可乌金县的吏治沉疴、基层乱象、权力包庇,必须有人彻底斩断!
李达康目光澄澈而坚定。
不管谁来说情、谁来斡旋、谁来施压,这场整顿乌金风气、破除本土派系、肃清基层乱象的第一仗,他必须打赢,也必然打赢!
夜色深沉,风雨欲来。
一场彻底搅动乌金政坛的风暴,已然蓄势待发。
……
同一时间,在乌金县的顶级私人会所——黑金会所内,奢华私密的至尊包厢门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几张真皮沙发围桌而坐,乌金县最顶尖的几位煤矿老板齐聚一堂,悠然品茶闲谈。
整个乌金县六成以上的煤矿资源,尽数掌控在眼前这几人手中。
在这个煤炭为王的时代,能坐稳煤老板位置的人,从无泛泛之辈。
煤炭行业暴利滔天,堪称日进斗金的金鸡产业,引得无数人觊觎窥探。
在乌金县,为争夺矿权、抢占资源,明争暗斗、聚众火拼的戏码从未停歇,乱象丛生。
也正因如此,能跻身这个圈子、稳坐一方产业龙头的人,个个根基深厚、手段狠厉。
私下豢养打手、掌控地下势力,台面之上更是深耕人脉、手握官场保护伞,黑白两道皆有根基,方能牢牢守住自己的产业与地盘。
包厢里檀香袅袅,高档红木茶桌摆着名贵茶具,桌面上错落放着雪茄、高档酒水,奢靡气息扑面而来。
整个包厢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俨然是乌金县煤炭老板圈子私下议事的隐秘地盘。
兴盛煤矿的老板王大海年过半百,身形富态臃肿,一张弥勒肥脸看似和善,眼底却藏着精明市侩。
他端起紫砂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热茶,语气轻佻,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玩味,率先开口打破沉寂:“听说,徐老黑被公安局抓了?”
旁边一名煤老板立刻接话,语气笃定:“没错,人已经送进看守所拘押了,半点情面没留。”
另一人嗤笑一声,摇着头接茬:“这徐老黑纯粹是自寻死路,胆大包天到没边了。竟敢在派出所殴打县委书记的司机,这等虎口捋须的事,他也敢做。”
另一个中年煤老板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说道:“新书记昨天才走马上任,今天徐老黑就敢在派出所里动手打人家司机,这不是往枪口上撞是什么?”
“他还真当背靠董玉林和徐凯兵,就能在乌金县横着走,谁都不放在眼里?”
红光煤矿的老板赵老三面色沉冷,眉眼间尽是淡漠不屑,缓缓出声:“徐老黑就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目光短浅、行事鲁莽,栽跟头是迟早的事,半点不冤。
其余几人闻言纷纷颔首附和,神色间皆是漠然轻视。
在座几人在乌金县的煤炭行业都是顶尖人物,全县六成煤矿资源尽数把控在他们手中,家底丰厚、根基稳固。
虽说黑哥徐凯华手里也握着几座煤矿,更是靠着兄长徐凯兵上前镇党委书记的身份,再加上和县委副书记董玉林的隐秘姻亲关系,在上前镇乃至整个乌金县横行无忌,可这群顶级煤老板们打心底里压根瞧不上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