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私,他要为重伤昏迷的亲信苏武讨回公道;于公,他要借这件事敲打乌金县所有盘踞一方、恃权横行的本土势力,立规矩、正风气、肃吏治。
心念至此,李达康眼底最后一丝波澜褪去,只剩彻骨的冰冷与决绝。
就在徐凯华咬着牙、强忍屈辱,终究扛不住压力,身形一沉、准备屈膝下跪的刹那。
“不用了。”
一道清冷淡漠、不带半分情绪的男声骤然响起,精准打断了他的动作。
李达康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喙的绝对威严,字字冰冷,直击人心:
“受害者已经送往医院救治,生死未卜、昏迷不醒,你就算跪我、向我认错,又有什么用?”
他目光微微侧移,落在一旁肃立的县公安局长钟瑞林身上,语气陡然加重,气场全开:
“钟局长,此案你要依规依法、从严彻查。”
“无论牵扯到谁,不管是什么身份、什么背景,任何人都没有凌驾于法律之上的特权,绝不姑息、绝不变通!”
钟瑞林神色一凛,立刻上前半步,身姿笔直,沉声郑重应答:“请李书记放心!我一定秉公执法、严肃查办,全程依法处置,绝不徇私舞弊、包庇纵容!”
铿锵有力的表态落地,彻底击碎了徐凯兵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徐凯兵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手脚瞬间冰凉,心底所有的盘算、铺垫与退路,尽数轰然崩塌。
他猛地抬头,想要再开口求情周旋,却对上李达康那双冷冽无波、毫无温度的眼眸。
那双眼里没有怒火,没有斥责,只有彻底的淡漠与疏离,仿佛眼前的乡镇书记、横行一方的徐家兄弟,不过是乌金县亟待清除的顽瘴痼疾,不值一提。
没有再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李达康收回目光,身姿挺拔,步履沉稳,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转身,朝着楼梯口大步走去。
从头到尾,他再未多看脸色煞白的徐凯兵、惶恐僵硬的徐凯华一眼。
县委办副主任魏国明紧随其后,路过失神僵立的徐凯兵身侧时,脚步微微一顿,语气平淡却带着浓浓的告诫与警示,轻声开口:
“徐书记,公职立身,家教为先。您这位弟弟,确实该好好管教管教了。”
话音落,魏国明不再多言,快步跟上李达康的步伐,一同转身离去。
楼道脚步声渐远,最终彻底消散。
空旷的候问室内,死寂无声。
只留下脸色灰败、心如死灰的徐凯兵,僵立原地、屈辱不甘的徐凯华,以及一众神色肃穆、各司其职的民警。
谁都清楚,从这一刻起,上前镇的天,或许要变了。
片刻后,李达康和魏国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道尽头,走廊里的威压却久久不散。
候问室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一众民警默立一旁,无人敢出声。
徐凯兵僵在原地,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并未彻底泯灭。他迅速收敛脸上的颓色,转头看向身侧的公安局长钟瑞林,压下所有难堪,放低了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