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简收回剑,转身看向维克多。
这幅炼金术打造的人造躯体确实有可取之处,那颗炼金心脏虽然已被子弹洞穿,但依旧在强劲的工作着,甚至还在慢慢的进行恢复。
断臂处的伤口已经不再喷涌,只是还在缓慢地渗血,将身下的碎石染成一片湿漉漉的黑。
维克多瘫坐在废墟间,左手捂着胸口的枪伤,鲜血从指缝间涌出,在焦黑的地面上洇开一大片暗红。
“那个婊子是你的人?”
“准确来说不是!”
李简漫步走到维克多的眼前,将手中含明剑搭在对方的脖颈之上,剑刃喷吐的霞光毫不留情的割破维克多的脖颈,只需要再稍加用力,整颗脑袋都会被整齐地切割而下。
“是谁要杀我?不会是我想象的那些人吧?”
“果然聪明!”李简冷哼一声,“没错,就是彭格列家族的人,要杀你!毕竟我管你这副皮囊,还是你血管流淌的血液,都是从迪恩·彭格列夺取而来的!人家要删掉你这个污点也无可厚非!”
说着李简便将手中的剑往里推进了半分。
剑刃切入皮肉的声音细微而黏腻,像钝刀划过湿透的纸板。
维克多的脖颈上裂开一道口子,鲜血从切口处涌出,顺着剑脊流淌,在剑格处凝成一颗暗红色的珠,悬而未落。
“李简,你会后悔的,你杀了我绝对会后悔的!”维克多癫狂的嘶吼着,“没有我帮你,你们这帮家伙绝对没办法活着离开利国!”
“说完了吗?”
维克多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伤口处的皮肉随着吞咽的动作微微翻卷,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纤维。
“李简,你听我说……”维克多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濒死之人特有的急促,“彭格列家族给你什么条件,我可以加倍。不,三倍。他们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钱、权、修行资源,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我想要什么?”李简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维克多的眼中燃起一丝希望,“对,你想要什么?你尽管开口!”
李简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看透世事之后的疲惫。
“我想要你闭嘴。”
含明剑猛然发力。
剑刃划过维克多的脖颈,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滞。
维克多的头颅与身体分离的瞬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还圆睁着,瞳孔里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惊骇与不甘。嘴唇还在翕动,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鲜血从颈腔中喷涌而出,在夜雾中炸开一团暗红色的血雾,溅落在焦黑的碎石上,发出嗤嗤的细微声响。
头颅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一堆废墟边,终于停住。那张曾经永远温和、永远让人如沐春风的脸上,还挂着最后一瞬的表情。
惊愕、不甘、荒谬,三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凝固成一张扭曲的面具。
维克多的无头尸体还保持着瘫坐的姿势,左手仍捂着胸口的枪伤,像是在守护某个已经不存在的秘密。
鲜血从脖颈的断面缓缓流出,在身下汇成一小摊暗红的水洼,映着头顶那片被火光映成暗红色的夜空。
“有些事情你认真就输了!”李简弯腰,用剑尖挑起维克多的头颅,落在手中仔细端详了几眼。“贾斯伯,你觉得你在我背后放冷枪,存活概率会有多大?”
贾斯伯的手指正悄悄摸向地上散落的枪支,闻言浑身一僵,像是被冰水从头浇到脚。
“齐…齐先生,您说笑了。”贾斯伯的声音干涩得像两片砂纸在互相摩擦,“我哪敢…”
“你不敢?”李简转过身,维克多的头颅还提在手中,鲜血一滴一滴落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你贾斯伯局长连共济会都敢反,还有什么不敢的?”
贾斯伯的胖脸上,汗水与血水混在一起,沿着下颌的肥肉往下淌。
“我这也是被他们逼的!”
“被逼的?”李简笑了,但却笑得很是渗人,“狗一样的东西,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千里迢迢从华夏来到这里吗?如果不是因为你们算计各国代表团选手的血脉,如果不是因为你们将张宁宁和崔廉囚禁于安达略之心,如果不是你们将张宁宁她们投入黄石公园去搞狼人杀,我都不会来到这里!我们天师府坏的东西很多,但是有一点我还是蛮喜欢的,护犊子是我们家传的底色!从你们算计我的弟子的那一刻,老东西,你们他妈的就已经死了!”
贾斯伯的胖脸剧烈抽搐,那张被硝烟熏得黢黑的脸上,肥肉抖得像挂在钩子上的猪板油。
“齐先生,那都是共济会的决定,跟我没关系啊!”贾斯伯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那双被肥肉挤成缝的眼睛里,泪水与汗水混在一起,沿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我就是个跑腿的,我什么都不是…”
“我管你他妈这个那个的!”李简低吼了一声,眼角眉梢的肌肉都因为愤怒而不断的抽搐,“你可以闭嘴了!”
李简手中含明剑一转,剑脊拍在贾斯伯的太阳穴上,力道不大,却精准地切断了这位胖局长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
贾斯伯肥胖的身躯像一袋湿沙般歪倒,砸在碎石堆里,溅起一小片尘土。
“留你一条命,不是因为你无辜,是因为你活着比死了有用。”李简收起剑,将维克多的头颅用一块破布裹了,挂在背包侧面。
远处摩根与高文的决斗已近尾声。
高文的左手剑虽刁钻,但断腕之伤终究拖累了他的步法。
摩根的长剑如附骨之疽,一剑快过一剑,剑剑不离高文咽喉与心口。
两柄剑在夜雾中交织成一团银白色的光网,火星四溅,每一次碰撞都带起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托比,你的剑慢了。”
摩根的声音在剑光中传来,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高文没有回答,只是咬紧牙关,左手的拐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从摩根的剑光缝隙中刺入,直取心口。
摩根侧身,剑刃擦着肋骨划过,割破衣袍与皮肉,带起一串血珠,旋即欺身而上,长剑顺着拐剑的剑脊滑下,剑尖直刺高文咽喉。
噗!
鲜血横流!
高文身体一僵,左手的拐剑还保持着刺出的姿势,剑尖悬在摩根心口前三寸的位置,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鲜血从咽喉的伤口处涌出,顺着剑脊流淌,在护手处凝成一颗颗暗红色的血珠,然后坠落,砸在两人之间的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啪嗒声。
高文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看着摩根,瞳孔深处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终于走到终点的释然。
“再见了,托比!”
摩根手腕一转,剑刃在高文咽喉处搅动了一下,随即抽剑后退。
鲜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高文的身体晃了晃,左手的拐剑终于握不住,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膝盖先是一弯,然后整个人向前扑倒,额头磕在摩根脚边的碎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那件绿色的衣袍被鲜血浸透,在火光中泛着诡异的暗红。
摩根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眺望着已然泛起点点繁星的夜空,所有的心思都随着一声叹息而被海风所吹散。
“年轻人,你要对我出手吗?”
摩根悠悠转身回眸看向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自己身后不远处的李简,言语中透出难以掩盖的疲惫。
“可以一试!”
摩根的眼皮跳了一下,旋即将长剑缓缓抬起,剑尖指向李简的咽喉。
剑身上的血迹已经被夜风吹干,凝成暗褐色的釉质,在火光中泛着诡异的暗红。
不过过了一会儿,摩根又不由得苦笑一声,轻轻摇头,将剑缓缓垂下。
“你虽有伤在身,但修为远胜于我,与你相斗,必死无疑!”
李简眯了眯眼睛,盯着摩根看了好一会儿。
“你这老东西,或许我真的没有理由杀你!”
“那还真得谢谢你了!”
“不用谢,毕竟我还有话问你!”
摩根似乎对于李简的话早有预料,旋即回身慢慢的摆了摆手。
“年轻人,你不用问了,我是不会回答你的!你想问什么我大概率都很清楚!你是谁,我也猜出了个大概!正因如此,你的问题我一个都不会回答你,因为这是我与他们几个人之间的协议!”
韩当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李简身侧,铁扇收拢在手,目光在摩根与李简之间来回游移。
摩根说完那句话,便转过身去,将长剑插回腰间的剑鞘。
动作缓慢而沉稳,像是完成了一场迟到了太久的仪式。
那件西装外套上溅满了血点,有高文的,有自己的,也有不知名者的,在火光映照下像一幅抽象的画作。
李简稍稍皱眉,“果然如此吗?”
“既然知道,就不要再问了!”摩根长长呼出一口气,目光眺向远方,“有些事总得有人做,有些秘密总得需要有人去保守!每一个人都应该找到自己的位置,去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这便是你身上的责任与使命,不要纠结于一些你本阶段本就不需要搞清楚的问题上!这些对于你而言并没有什么好处!哎,我有些累了,就不陪你聊天了,西海岸附近有一条船,你若会开的话,就先走吧,我年纪大了,没时间陪年轻人折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