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尔菲斯丝毫不觉得有问题,只一味揉着额角,道:
“没关系的,您不了解,普林尼夫人很好说话。”
小说家没有开玩笑,小说家是真觉得梅莉是个好脾气,
“我前段时间就已经拜访过了她,受到了热情的招待。”
“我相信,她不是那种能彻底撕破脸,丝毫不讲体面的人。”
奥尔菲斯这么说着,十分笃定。
同事半信半疑。
他还是不太乐意带奥尔菲斯,但奈何大作家死皮赖脸,实在是拒绝不了。
约定好后,奥尔菲斯自顾自上楼。他为了缓解头痛,选择小睡一觉。
这次的睡眠还好,梦里面没有出现什么乱七八糟的动静,只有一段清浅的哼唱,与有着无数层遮挡的过往。
是谁在唱歌?
奥尔菲斯朦朦胧胧思考着这个问题,继而又跳脱的想到了另外的几个词,黑松露蛋糕,她,希腊神话,还有……
鸟叫?
等等,哪里来的鸟叫声?
这声音好像是在一只唱歌的鸟儿发出的,清脆悦耳,极其动听。
喜爱鸟类的小说家在抹去第一层迷雾后,认出了那是夜莺的歌声。
夜莺,夜莺,你在为谁而歌唱?
这个问题在不同的神话中,有不同的解答。
而在古希腊神话中,在奥尔菲斯最喜欢尝试再创作的俄尔普斯与欧律狄刻中,夜莺只为俄尔普斯歌唱。
一个凡人为了自己的妻子追到了地府,追进了冥界,最终功败垂成。
有人看不起他的失败,有人嘲讽他的落魄,还有人笑他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酒神的狂女,更是认为失意落魄的俄耳普斯对不起酒神,她们寻找机会杀了这个难得一见的痴情人。
没有谁为俄尔普斯伤心,所有人都认为他的结局是自寻死路的活该。
只有一只夜莺从南方飞来,停在俄尔普斯的墓碑上,轻轻歌唱着,声音婉转动人。
奥尔菲斯想通了歌声的来源,觉得自己的意识因夜莺而放松,渐渐沉入深处了。
他睡得更香,思维抹去第二层迷雾。
夜莺的歌声变了调,变成了一个小女孩清脆的笑声。
她好像在坐秋千,白色的裙摆高高飞扬,让身后的人眼睛仿佛蒙上一张纯白的画纸。
透过女孩的笑声与裙纱去看,这个世界是如此的可爱真挚,美丽无瑕。
“再荡得高一些……”
女孩快活道,
“我想要摘下那轮太阳!”
没有人觉得女儿这话匪夷所思,不可能做到。
有人发出了鼓励声,夸赞她的志向远大,以后一定是个坚强的姑娘。
奥尔菲斯想要看清楚那个女孩的脸,也想要看到那个在鼓励的人是谁,更想要看到自己站在什么样的位置,能否在这个融洽的氛围中有一席之地。
他在帮女孩推秋千吗?
好像是的,他心随秋千动,亦随着自己手臂的摆动,弧度越来越大,荡漾出许多波纹。
可有些角度,他似乎并不在秋千后面,甚至都不在那片阳光明媚的林场。
终于,奥尔菲斯抹去了思维的第三层迷雾。
他看清了自己的位置,离女孩,离那个温柔的鼓励声音都不近。
鸟叫声重新响起,不绝于耳。
只是比起之前好听的夜莺歌声,此刻的鸟叫粗哑不堪,高音尖锐刺耳。
小说在认真倾听着,故技重施,想要认出这是谁的声音?
那是一声渡鸦的叫声!
砰!
噩梦撞碎了美梦的玻璃!
奥尔菲斯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胸口起伏不定,半天都没有回过神。
“喂,打扰了,奥尔菲斯先生,您醒了吗?”
砰砰声又响了起来,原来是爱丽丝的同事来敲门了。
奥尔菲斯扭头看向窗外,发现此刻的确是夕阳。
街道上的热气散尽,太阳偏西,为整个世界镀上一层朦胧的黄色轻纱。
“我醒了。”
奥尔菲斯回应道,
“稍等,我马上就来。”
奥尔菲斯匆匆洗漱完毕,重新换了一套衣服,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万万没想到,他打扮的这么整齐精神,对面的人没给他进门的机会。
“不好意思,他没有受到邀请。”
女佣尽职尽责拦下了奥尔菲斯,放了同事过去。
奥尔菲斯诧异自己居然会被拦下,彬彬有礼道:
“小姐,能麻烦您为我通传一二吗?”
女佣瞪着那双死鱼眼,恪守梅莉的交代,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我家夫人没有邀请您。”
何止是没有邀请,梅莉特意交代过,只要见到奥尔菲斯,就把人赶出去,拜帖撕掉,不许再来了。
不过那个时候爱丽丝还没入梅莉的眼,梅莉只是单纯在奥尔菲斯身上看不到能合作的可能,不想多沾。
此时,奥尔菲斯被拒之门外的动静让同事回头。
出来接同事的爱丽丝也好奇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