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塞听着一阵唏嘘,却没有往其他地方想。
这年头,原先风风光光的海盗一朝沦为丧家之犬,太正常不过。
时也,命也。
何塞一直认为,既然想要出海打劫,成为别人的噩梦。
自然也要接受随时被官兵围捕,命丧天涯的结局。
何塞的父亲,老巴登就是看到了这一点。
为了洗白上岸,巴登家族付出的可不止是简单的效忠。
迄今为止,何塞依旧会对那件事感到心悸。
为了横穿那片令人闻风丧胆的高危海峡,顺利完成英王交代的任务。
何塞的父亲不惜牺牲船员,主动用自己人的命去搏开路的机会。
正是在那一场险恶的人性考验中受到打击太大,何塞才有了惊梦症,开始夜夜难眠,必须喝下大量烈酒才能好过一点。
有因必有果。
因目睹父亲诸多残忍手段,只为换取一个投诚的机会,而不得不喝酒对抗心理上的不忍和压力。
结果也因醉酒,错失登船的机会。
没有了何塞那块神乎其神的海神怀表,巴登船队全员消失在深海,再也不见,这才使英王震怒,从而降下惩罚。
自家都这么惨了,其他海盗内部争斗互相祸害。
只能让何塞同情一下,就那么一下下。
更多的,没有。
何塞端起残酒,往嘴里灌了一口。
“我真的好痛苦好难过,哥们,你能明白吗?”
红发少女已经醉了,撑着墙壁喃喃道,
“叛徒!该死的叛徒!”
“拉格莎……拉格莎是为了我。还有那些看着我长大的长辈,他们全被绑在礁石上溺死了。”
欸?拉格莎?
何塞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皱起眉,在记忆深处搜寻这个似曾相识的人。
“昆图…二哥我想你了…呜哇哇哇……”
红发少女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一定会为他们报仇的!那个叛徒,还有那个跟叛徒勾结的英国制药男,一个都别想跑!”
“啊呀呀呀,我要一箭射穿他们的心脏!”
“拉格莎…呜呜我怎么这么倒霉啊,这一路上还被人追杀了,有个怪人一直在追我……”
咚!
何塞猛捶了一下别人家的门,叫,
“我想起来了,拉格莎,那不是……”
大早上被莫名敲门的人开门,探头:“谁啊……”
何塞把那个人的头按回去,顺便关上门,转而对红发少女道,
“你难道是危鲁弗家族的人?”
“红发的危鲁弗。”
何塞重复,
“最开始好像是说红胡子的危鲁弗,几十年前,埃里克.危鲁弗就称霸海域,所过之处敌尸漫漫了。”
红发少女惊喜:
“你还说你不是海盗!红胡子的埃里克就是我的外祖父!一般人可不知道他名字!”
何塞嘴角一抽,
“那红发的危鲁弗……”
“是我妈妈拉格莎啦。”
红发少女指着自己的头发,
“我们家的人,都有一头漂亮的红发。我外祖父是脱发脱的比较严重,所以别人更多的是记着他的大胡子。”
“等到我妈妈,她接手了外祖父的船,也打出了自己的名字,嘿嘿,令人闻风丧胆的红发危鲁弗!”
何塞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嚯,你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危鲁弗族人,不是我以为的小海盗。”
“那个,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红发少女这个时候有点底气不足了,但仍然报上了自己的姓名:“伯伦希尔.危鲁弗!”
“拉格莎最小也是最不肯放弃的女儿!”
伯伦希尔说的很快,生怕被打断。
她发现何塞知道一点海盗的事,因此怕何塞也知道她。
哈,那个丢盔弃甲,害危鲁弗船队覆灭的无能小妞。
要是被英国海军抓到时就一头撞死在礁石上,还不至于劳累英明神武的拉格莎千里迢迢去救她,把整个家族都拖入泥潭。
伯伦希尔眨了眨眼睛,仰头擦了一把,快速道,
“好吧,我的名字可能没有我妈妈,还有我外祖父那样霸气,名声在外。”
“但你知道的,哥们,危鲁弗家不出孬种!”
“等我找到仇人,把他们通通弄死,让他们用命来赔偿,我就会自己前往瓦尔哈拉。”
伯伦希尔说的慷慨激昂,生怕被小瞧了。
殊不知受到惊吓的何塞没空小瞧她。
不是,你说你叫什么?
伯伦希尔.危鲁弗?
这名字,和电报上的有点像啊。
来找神秘英国制药男报仇的?
对上了,全对上了!
何塞干巴巴道:
“抱歉,我只了解将近十年前的海盗了,对伯伦希尔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欸?危鲁弗家族也迎来了终局吗?听我一句劝啊,小姐,这都是时代的浪潮,你不应该去怨恨单独的某一个人……吧?”
伯伦希尔捶墙:
“我知道危鲁弗被官方盯上了,迟早会有一场恶战。”
“但英勇的战士应该在狂风巨浪的搏斗中死去,而不是被一些卑鄙无耻的人,利用叛徒射出的暗箭谋算!”
“哥们,你不知道,我曾经浑浑噩噩,在雪原流浪,差点就这样葬送族人保下的这条命。”
“幸好有人给我指了条明路,让我拿到了那个叛徒与那个英国男人的交易罪证。”
伯伦希尔对着空气挥拳,
“我决定了,我不要一箭射死他,我要先揍他一顿,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咦?哥们,你怎么转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