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廊，餐厅。
作为一位标准的贵族，瑟莉姆?努特里斯科自然对请客有相当高的标准，作为主人，她看了一眼穹和本来没计划请来正与穹聊的正欢的松雀跟星以及在一旁躺尸的多尼戈尔，撇了撇嘴。
几人刚刚吃饱，除了不善言辞的灯还有躺尸的狗都在聊天。只是，在场除了灯外，无人发现或者说不愿意发现，作为这一次请客的主人，瑟莉姆的脸色并不好。
主位上，优雅矜持的瑟莉姆小姐随手拿了一把折扇出来，以此遮挡自己那几乎可以算失态的臭脸，周围散发出阵阵寒气。
对着众人笑了一，她又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小镜子：自己那绝对算美丽的容貌，略带杀气，面色阴沉……
不久前，她借势谋划了一出“好戏”——正所谓女追男隔层纱，灯会失败只有一个解释：在这方面，灯就是个没用的废物！
所以，不似灯的直球，她要以柔克刚，想办法让穹理解自己的想法而不吓跑他，之后最好能通过操作让穹短时间内反过来喜欢自己……到时候，她再考虑是帮一把自己的朋友莎芙莱，还是为了琅丘和洛星勉为其难的拿下穹……
直到穹这个家伙讲了个冷笑话，并被多尼戈尔发现，原本绝对不亏最多被拒绝只有同样失败的灯知道的局面，一下子就变了。
这已经不能算阴沟里翻船了，分明是阴沟里翻了泰坦尼克号！
暴怒中修理了一顿多尼戈尔的瑟莉姆感觉事情比自己的想象中最糟糕的情况还要糟糕：自己的面子，可能会有一点受伤。
而且比上次薇塔拦截还要离谱，一想到以后多尼戈尔随时可能跟灯星还有松雀提起这件事，瑟莉姆就感觉有一群蚂蚁在背上爬……
那么，无论是为了她的面子还是里子，她今天都只能……
小雀子，上吧！
松雀正跟穹聊得兴起，忽然感到一阵寒意从主位方向蔓延过来，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她偷偷瞥了一眼瑟莉姆，又飞快地收回视线，心里咯噔一下——坏了，瑟莉姆大人还在生气，而且气得不轻……
作为全琅丘最会察言观色的人之一，松雀的脑子转得飞快，松雀注意到，直到此时，瑟莉姆在盯着自己……
瑟莉姆大人，给点提示呗？
“各位，我累了。饭就吃到这里吧……小雀子！”
也许是为了回应松雀，瑟莉姆收起折扇，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小雀子，你和小穹穹是老朋友，还聊得这么投机，不如替我招待他？我有些累了，想跟灯还有小星星去沐浴——”
去，条件创造给你了，你去把他给我搞定！
松雀眨了眨眼，聪慧如她，加上她们之前的沟通，很快猜到了大概。
这一餐，瑟莉姆没有下药，但是有好几个餐点，具有一定的助眠作用，就是钻了她师父定的规矩里的空子！灯姐不来，瑟莉姆本人似乎因为那下也没动力了，让自己上的话……
“好嘞！穹，来来来，咱们吃饱了，要不出去逛逛？”
穹被松雀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小饼干——要不是再三向薇塔求证里面不含任何白及出品的“安神茶类似物”成分，他都不敢第一个吃。
“我是没问题啦，但——”
“走走走，今晚适合赏月，双月同天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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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所谓的双月同天跟地球压根不是一个意思，当穹被松雀领着走到回廊附近的高处时，才发现这“双月”一个就是半个地球月亮大的“月亮”，而另一个，比起月亮，更像一颗明亮的星星。
可穹总感觉比起赏月，松雀肯定有话要说。
穹不知道的是，他并非唯一一个这么想的——眼线藏匿在四周影子里的蕾耶拉，也是赞同他这个观点。
“走快点走快点，一会儿月亮升到正空就不好看了。”
松雀脚步轻快，金色的头发在夜风里一翘一翘。穹跟在后面，看着她纤瘦的背影在前方蹦跳，忽然想起刚才饭桌上瑟莉姆那张被折扇遮住的半张脸还有莫名兴奋的松雀……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松雀没给他细想的时间。
“到啦！”
回廊附近这高处的尽头是一处感觉有点危险的悬崖，但视野极好。琥珀街的灯火在他们脚下铺展开来，密密麻麻的光点，一看就是松雀喜欢的烟火气，搭配上一轮在穹看来只有不到半个满月大的圆月，也算是一幅美景。
“漂亮吧？”
松雀也不管危险直接坐在完全没有防护的悬崖边，拍了拍身边示意穹过来坐，考虑到安全穹笑了笑委婉拒绝，松雀也不强求，而是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穹，你可能不知道吧？别看咱现在一副老师的样子，以前咱还因为被不听话的小屁孩气到离校出走过，留下一屋子的学生……那时候，咱曾经一个人跑到——”
她抬手指向琥珀街。
“那里是集市，看得到吗？跑到那里跟觉姨一起提前为街坊邻居巍集……”
穹幻想了一下松雀带着觉被一群小孩气跑的模样，他忍不住笑了一声——什么样的小孩能把松雀气跑？
“真没想到还会有这种事……那件事过了多久了？”
“很久啦，久到当初那些折腾人的小鬼大多都入了土，他们孩子的孩子都从咱这毕业好久啦。”
松雀转过身，朝穹笑了笑。
“那时候，小星也还没这么大——唉，当初刚走出学校，咱就后悔了：怎么是咱离校出走呢？应该学利托叔跟师父，打手心和让那帮孩子罚站，再不济用巍集威胁他们好好学习……”
穹没评价，只是学着松雀将目光投向远方。
“这么说，咱可真没志气呀……想当初刚开始走南闯北的时候，咱和现在可不一样。”
松雀斟酌着措辞，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石子。
“那时候，咱踌躇满志，决心要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然后衣锦还乡，回到那家孤儿院好好显摆——”
松雀卡壳了一阵，想起了一段不太愉快的回忆——还是一笔带过吧！
“别问咱当时怎么从那家孤儿院跑出来的！不是，咱是说……好吧，你要是好奇，咱就告诉你一点点，就是因为一场“星星公主”的话剧……当然，那不是主要原因！”
看着松雀有点着急的样子，穹感觉有点搞笑：怎么一副欲言又止让他逼问的感觉？
唉，他就不问！
“嗯，我知道了。”
见穹没有因为好奇而追问，松雀的动作平和了不少，随即发出一声尴尬的笑。
“穹，你还真是善解人意啊……”
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远处传来风呼啸而过的声音，还有烟花从琥珀街的夜市升起来，在半空中炸开转瞬即逝。
松雀知道，那是瑟莉姆预先安排的烟花的前奏……
“穹。”
松雀忽然喊他名字，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
“怎么了？”
穹偏过头看她。月光下松雀的表情看不太真切，但那双总是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此刻似乎表达欲正在泛滥……
“如果咱想跟你说点以前的事，你能保证不说出去吗？”
“我看起来很像大嘴巴吗？”
“好，说好了，不许说出去！”
松雀眨了眨眼，忍不住向后倒抬手捶了穹大腿一下。穹没躲，只是抖了抖腿。在松雀的视角里，月光把穹侧脸的线条勾得柔和，那双金色的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令人安心。
烟花又一朵升起来，这次是红色的，在看完烟花后，松雀忽然再度伸手，拽住穹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一步，就这样，穹也被迫跟她一起坐在了悬崖之上。
“你站那么远干嘛，风大，我说话都费劲。”
松雀理直气壮，可耳尖却悄悄红了。她没松手，手扣在穹的手腕之上，凝视着远方的琥珀街，穹低头看了一眼被抓住的手腕，又抬眼看她。
他倒要看看瑟莉姆忽悠完灯又忽悠松雀想要做什么。
“松雀。”
“嗯？”
“你不说吗？”
“当然，马上马上！让咱酝酿一下情绪……”
松雀立刻松开手，端端正正的坐好，开始讲述她的过去。
“离开孤儿院的咱……不怕你笑话，那时候的咱，什么也不会，也没人肯用一个干不了活只能吃的孩子做工，可咱又胆小，连小偷小摸都不会，就只能跟其他孩子一起乞讨翻垃圾桶，讨不到饭就硬生生饿着……”
“翻垃圾桶啊……”
听到松雀这么说，穹的心房顿时卸下一半，毕竟理论上他也是翻垃圾桶的常客——虽然也有些日子没翻了。
不过，他翻垃圾桶是为了崇高道德的赞许，还有丹恒口中可能是阿哈塞进去的星琼，除此之外就是……总之，在他记忆里，翻垃圾桶找吃的虽然没印象，但他很能共情。
“是啊，翻垃圾桶，跟野狗抢食……毕竟，神明大人在埃律西昂，她的目光也看不到一个人在安禾甚至应该没有多少凤凰洲血统的乞丐小孩不是？”
松雀半开玩笑的提了一嘴穹最担心的蕾耶拉，跟穹相视一笑，二人都不曾发现，他们背后的影子微微动了动。
松雀望着有一下没一下稀疏的烟花，继续说了下去。
“后来啊，知道神明大人不可能从天而降解决咱的温饱，那不就只能想办法了吗？在那之后，咱曾想做个好人，因为好人有好报嘛！讨人喜欢的好人总不会被饿死吧？结果做了很多委屈自己的事，肚子也没能填饱，还要被人看轻一头，说咱傻……”
穹没有立刻回答。风从两人身边呼啸而过，带着一股凉意。远处的琥珀街夜市忽然暗了下来，似乎是打算收摊——这么早就收摊吗？
“做好人很好啊！不过我们那边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松雀，其实你本来就算好人啊。”
“嗯？你居然是这么想的吗？”
感到意外的松雀偏过头，正好对上穹的视线。月光下那双金瞳近在咫尺，看的她下意识躲闪——自己哪里能算好人呢？
“穹，那是你不知道内情……后来咱发现，自己既没有做好人的天赋，也没做坏人的能力，所以吧——”
她轻轻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咱决定做一个半仙……直截了当的说吧，就是当骗子！可是，像咱这种无名无姓的人，要怎么做江湖术士骗取钱财呢？”
穹没有说话，等待松雀继续说下去。
“答案是，只能冒充那些有名的江湖术士了呗！借他们的名头，骗跟咱一样没眼力的小老百姓，后来，咱就寻思给自己编一个新的名字，松雀。”
“松雀是你那时候才用的名字吗？”
松雀有点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也没法子啊！你想啊，咱一个孤儿院里的小丫头，本名能好听到哪里去？你应该也在孩子们那里听过咱的本名了，玛丽娅——多老土啊！是吧，更何况，咱这是在安禾，凤凰洲！顶着这外地的名字，换你你会找咱算卦吗？”
穹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过头，重新望向琥珀街，灯火是熄灭了不少，但烟花感觉越来越多了。
“这可不好说……”
松雀愣了一下，然后眯起眼睛，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
“得了吧！比起玛丽娅，你不觉得「松雀大师」更好听吗？加上咱这金发碧眼的样子，只要不说是外地人，就咱这正统琅丘口音，大家指不定以为是仙风道骨呢！只不过，咱也有好多次穿帮……”
松雀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这回倒不是因为害羞，纯粹是尴尬。
“有一次，咱给一个当时的琅丘黑道头子算卦，随口掐指一算说他三日内必有血光之灾，得破财消灾。结果第二天他出门就被仇家伏击，还断了腿——”
穹挑了挑眉。
“你真会啊？这不挺准的吗？”
“咱只是之前得到消息有人要找他寻仇。”
穹沉默了两秒，他努力板着脸，松雀看他这副模样，自己先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赶紧捂住嘴，做贼似的朝四周望了望。
“嘘！这事师父都不知道！你可得给咱保密！”
“嗯，保密。”
穹点了点头。
“所以后来呢？”
“当然是来找咱麻烦啦！他被小弟抬着，让手下堵在咱面前，非要咱给算坏了，一分钱不给还找麻烦……所以咱当时灵机一动，说他断腿是命中注定的劫数，咱已经帮他化解了更大的灾——比如，原本他该没命的，但他啊，信了这个说辞后又雇佣人来弄咱，还说他这个灾星因为他没破财消灾请咱做法事，就偷了他的好运。本想当半仙，算准了是本事，算不准是老天爷不赏脸。横竖咱都有话说。结果碰上这么个主……”
穹有些无语，这什么人啊？
“那后来呢？”
“后来啊，就在咱钻上山也跑不掉的时候，你跟年糕就从天而降啦！”
松雀双腿在悬崖边晃了晃，姿态随意得很。穹看着她金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平添了几分青春感。
“本来少不了用花了重金从塔姨那求来的符，但你们啊，可是彻底改变了咱的人生啊……”
松雀的目光投向远方，琥珀街最后一盏灯也灭了，夜市彻底收摊。烟花却在这个时候密集起来，一朵接一朵地绽放在夜空中，红的、金的、蓝的……看来瑟莉姆预订的烟花秀开始了——真不愧是财大气粗的瑟莉姆大人……
“再后来，师父就收咱为徒了。其实一开始，咱也知道师父的，以前在街边摆摊将一堆他白家不要的破烂跟塔姨的废品吹得天花乱坠，结果师父一眼就看出咱卖是他家的东西。咱当时吓得腿都软了，以为要被他扭送到利托叔那——”
“他应该没这么做吧？”
“当然没有！他和他妹妹还光顾过咱无人摊位的生意呢！后来问他为什么，师父说这样可以让其他人少挨咱的骗——怎么想都不太对吧？不过他说过，收咱为徒最开始其实就是想让天下少一个江湖骗子，没想到还让咱成了你名义上的师姐……”
一想到自己后来居上的这层关系，松雀自己先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偏头看穹，发现他正望着远处烟花出神。
“喂，咱说完了那么多，你呢？”
松雀忽然凑近了一点。
“咱说了这么多自己的事，你也该说点了吧？”
穹收回目光，看着她。
“我？你想听什么？”
“随便什么都行！你的愿望啊，以前的事啊，什么都行。咱这人吧，虽然嘴碎，但该保密的事，一句都不会漏。”
她说着，用拇指和食指在嘴边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穹沉默了。烟花又一朵升起来，蓝色的，在最高处炸开时几乎照亮了整片悬崖。
“我的愿望啊……”
松雀没有催他。她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金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那双总是转个不停的眼睛此刻难得地柔和下来，就那样看着穹——哈，认真思考的样子，挺好看的。
穹想了好一阵，他想到星穹列车。想到自己的家人丹恒三月七姬子瓦尔特，又想到圣芙蕾雅的大家，还有……
可要是愿望，这怎么说呢？
“我没什么特别的愿望，顶多有个想回家吧。”
“啊……？”
松雀眨了眨眼。
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没别的吗？”
忽然有点强颜欢笑的松雀追问道。
“一时半会真想不到唉。”
“那个，再想想？就是摘星星什么的应该也有吧？怎么会没有其他愿望呢？哪怕是最小最小的，比如——明天吃顿好的？或者，呃，实力更进一步？”
听到松雀这么说，穹也想到了一个有关实力的。
“那倒是也有……”
“看吧！说吧说吧！”
松雀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给我来一个理之律者教我怎么转换崩坏能，或者，析构万理的发条公主也可以？”
有杨叔在，他就能让星核能量主动崩坏能转换，以求开启时空门跑路；要是退而求其次有能得到某吉约丹家族的“析构万理的发条公主”桑多涅之助，那她大概也能搞定薇塔“流浪火星计划”的动力问题，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晨雪口中不堪重负的白鹿游云和被瑟莉姆等人催促的阿婕塔搞研究……
松雀看着他认真掰扯这些听不懂的词，忽然安静了下来。
烟花还在放，一朵接一朵在天幕上炸开——该行动了！
“穹。”
“嗯？”
“咱也跟你说个自己的愿望吧。”
松雀没看穹。
“咱啊，其实也没什么大志向。什么衣锦还乡啊，什么大人物啊，早就不想了。毕竟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衣锦还乡那孤儿院也早就不存在了。咱现在就想……大家都好好的，还有咱们赫利俄斯的小鬼都省点心，以及——”
松雀深吸一口气。
“以及？”
穹偏过头看她。
松雀抿了抿嘴，她盯着远处最后一朵烟花升空，然后炸开成漫天流光。
“以及你啊……”
松雀声音很小，但穹也能勉强听到。
“咱想了很久了。你这个人吧，看着傻乎乎的好骗，热心肠，还能打，特别痴情……可以说咱见过的人里，没有比你更让人安心的了。你跟年糕姐姐从天而降那次，咱就觉得——反正后来感觉咱就是吃了你的好处，咱就想找机会帮你一把还人情，努力帮一把，哪怕你其实根本不需要……”
松雀放大了声音。
“所以咱的愿望就是——你能不能留下来？就留在琅丘，留在这边。世界虽大，但你旅人总要安定下来。咱可以——”
她卡了一下，声音忽然变成了蚊子叫。
“咱可以按年糕姐姐当年的遗嘱，做你的老婆的——先别反对！其实这些年咱说是小星的雀姐，但跟妈妈的区别真的不大，就算是为了小星，挂个名也……”
松雀没敢看穹。她盯着自己的大腿，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刚才那几句话几乎用光了她这辈子所有的勇气，可穹没有立刻回答，一秒、两秒、三秒——
“穹，你不拒绝吗？”
穹：zzZ……
“穹？”
松雀小心翼翼的看向穹，穹还坐在那里，但他双目紧闭，肩膀微微塌下来，头一点一点往下沉，松雀本以为穹是默许，可她伸手去扶，指尖刚碰到穹的手臂，穹就整个歪了过来，头抵上她的肩膀，呼吸均匀……
不是，这是睡着了？
秒睡啊？还是被吓昏过去了？
松雀想过各种可能，穹会答应过去，蒙混过关，乃至拒绝，可她没想过，穹能睡过去啊！
不对，这是晕过去吧！
“穹？喂，穹！别装睡啊……”
她轻轻摇了摇穹的肩膀，没反应。又拍了拍他的脸，还是没反应。可偏偏穹毫无防备，甚至无意识地往她脖子上蹭了蹭……
这对吗？
“不是吧……这也能睡着？”
松雀哭笑不得，可耳尖的红色还没退下去，她低头看着穹靠在她肩上的侧脸，很快联想到了穹之前校庆倒下的场面——难道穹真的是什么助眠食物不耐受，吃了就会睡的外星人体质？
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咱刚说了什么，你听见没有啊……”
松雀又气又好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做——按理说，这时候不应该会蹦出一个薇塔吗？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三步远的阴影里，一道影子正慢慢收回去。影子的另一头，一双眼睛在暗处微微眯起，她的主人松了口气。
“好险，真的好险。”
阿婕塔家中，蕾耶拉从面前的影子里抽出一缕细丝，轻轻绕在指尖——那是她趁两人不注意时拨动的弦。穹体内那些助眠的餐点残留被她的影子一催，效果翻了起码十倍。
反正肯定能药翻！就算穹他们因此摔下悬崖，她也能反应过来。
“神明大人，所以说，当年——”
“当年的往事就不必再提了，眼下我只期望计划成功赎罪，还有他，我的丹恒……”
蕾耶拉的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影子在她身后慢慢散开，她透过眼线看着松雀勉强背起穹，摇摇晃晃的走向回廊，一种紧迫感涌上心头——必须马上行动了。
“阿婕塔博士，你需要多长时间？”
面对自己的新甲方，阿婕塔微微一笑。
“短则三天，长夜三年五载——”
“好，就三天！”
阿婕塔：？
稍微感慨了一下天才工作效率就是高后，不顾阿婕塔的延期申请，完全看好阿婕塔能力的蕾耶拉一头扎进了影子里，准备进行最后之前的行动。
在蕾耶拉看来，一切并无不妥——
许下诺言的是穹，口口声声说会陪伴她此生之永恒的也是穹！他说他会成为神之影骑，无条件侍奉他的神明，可那只是他的谎言。他会逃离，他会害怕……
但蕾耶拉知道，他说什么年糕没死只是逃避现实的借口，仅此而已！
利托斯特已死，她的骑士只有丹恒！丹恒，是她等待了百年的唯一，她又怎么会让唯一从指尖溜走？！
看着因为松雀体力不支而倒在地上的穹，蕾耶拉随手放出一道影子——这会暂时沾在松雀的脚下，起码保证她不会摔跤连带穹一起滚下山去。
【丹恒，你休想离开我去银河星海之间，休想！既然你执意选择逃离，那么……】
蕾耶拉的眼底流露出一丝炙热。
【这次没人打扰我会成功的，你就好好准备一起带孩子，在之后与我一同看护洛星吧……】
【你走不了的，丹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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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一声，我不是懂王，我会竭尽全力让自己不tAco。
主要是这两天攒星琼，换了个绯英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