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两侧分列着两国将领,罗刹国的军官们个个神情倨傲,双手抱胸,目光轻蔑地扫过对面的熊国将士;
而熊国将领们则面色沉凝,手按腰间兵器,隐隐透着一股不服输的戾气。
空气中弥漫着烈酒与皮革混合的气味,更夹杂着无形的剑拔弩张。
斯洛夫终于收回了那近乎赤裸的目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打破了帐内的沉寂。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叶卡娜女帝,本王听闻,熊国大军曾与大周军队有过数次交锋,对周宁那厮的战法颇为熟悉。
明日黎明,我们便对黑熊岭关隘发起总攻,不如就让熊国的勇士们打头阵,撕开敌军的防线,我罗刹国的精锐随后跟进,全力配合你们扩大战果,你觉得此计如何?”
话音落下,帐内罗刹国将领们纷纷附和,言语间满是理所当然。“是啊,熊国勇士骁勇善战,定能一举攻破关隘!”
“让熊国打头阵,让我们学习一下,哈哈哈!”
叶卡娜闻言,秀眉瞬间蹙起,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愠怒。
她自然听出了斯洛夫的如意算盘——熊国远道而来,将士们历经长途跋涉,早已疲惫不堪,此刻让他们打头阵,无疑是让熊国士兵去试探镇北王周宁的虚实,去承受关隘上火炮弓弩的致命打击,说白了,就是要拿熊国的人命当炮灰!
等熊国大军死伤惨重,罗刹国再顺势接管关隘,坐享其成,这份算计,简直卑劣到了极点。
她缓缓站起身,银色铠甲在烛火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裙摆上的金色熊纹仿佛活了过来,透着王者的威严。
叶卡娜的目光扫过斯洛夫那张虚伪的笑脸,声音清冷如冰,却字字清晰:“斯洛夫大王此言差矣。”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帐内众人,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熊国大军千里迢迢赶来会师,一路风餐露宿,将士们早已人困马乏,尚未得到片刻休整,此刻便让他们投身如此惨烈的攻坚战,恐怕难以发挥出真正的战力,反而会误了大事,这恐怕并非斯洛夫大帝的本意吧?”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地看向斯洛夫:“况且,罗刹国的军队向来以勇猛凶悍闻名于世,麾下更是有‘血鹰卫’这样的精锐之师。
不如就让罗刹国打头阵,让我们也亲眼见识一下罗刹勇士的强大战力,也好让那镇北王周宁闻风丧胆,不战自溃,这岂不是比让疲惫之师冲锋陷阵,更为稳妥,也更能彰显联军的威慑力?”
叶卡娜的话语掷地有声,既点明了熊国的困境,又不动声色地将了斯洛夫一军。
帐内熊国将领们纷纷颔首附和,目光带着挑衅看向罗刹国一方。
斯洛夫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没想到叶卡娜如此伶牙俐齿,竟丝毫不给自己留情面。
他盯着叶卡娜那双冰冷的眼眸,心中暗忖:这女人果然不简单,看来想要轻易拿捏她,并非易事。
烛火依旧摇曳,帐内的气氛却愈发凝重,两国将领间的火药味几乎要溢出来。
一场尚未打响的攻坚战,已然在联军内部掀起了暗潮汹涌的权力博弈。
斯洛夫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那双深褐色的眼眸里满是不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面,桌上的酒盏被震得微微晃动,酒液溅出几滴,落在华贵的地毯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看来叶卡娜女帝是惧怕大周的镇北王,不敢与他正面交锋啊!”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刻意的嘲弄,传遍整个中军帐,“堂堂熊国女帝,竟会畏惧一个大周王爷,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帐内罗刹国的将领们立刻附和着哄笑起来,那些笑声粗砺而刺耳,像是在刻意羞辱熊国众人。
熊国将领们个个怒目圆睁,手按刀柄,恨不得立刻上前与对方理论,却被叶卡娜用眼神制止了。
叶卡娜脸上依旧平静无波,仿佛没听出斯洛夫话里的尖酸刻薄。
她心中清楚,此刻与斯洛夫撕破脸毫无益处,联军尚未开战便内斗,只会让周宁坐收渔利。
斯洛夫刚才那句“两国同时出兵”,已然是她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至少不必让熊国独自承受关隘前的致命火力,不必做罗刹国的挡箭牌。
她缓缓抬手,示意麾下将领稍安勿躁,随即看向斯洛夫,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语气诚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斯洛夫大帝说笑了。本帝并非惧怕镇北王,只是不愿做无谓的牺牲。既然大王提议两国同时出兵,那自然再好不过。
我们两国精诚合作,同心协力,镇北王即便再勇猛,麾下军队再精锐,也绝非二十五万联军的对手。”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何况,大王有所不知,我国的战船舰队早已扬帆起航,此刻想必已经临近大周东洲海岸。
一旦舰队登陆,便能直捣大周腹地,与我们在此地形成夹击之势。到那时,镇北王腹背受敌,首尾不能相顾,等待他的只会是兵败如山倒的结局,我们必胜无疑!”
“哈哈哈!说得好!”斯洛夫听完,顿时放声大笑,那笑声狂妄而张扬,充满了志在必得的傲慢。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按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叶卡娜,眼神中满是暴戾的野心:“叶卡娜女帝说得非常对!大周镇北王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本帝好心招降,他却敬酒不吃吃罚酒,执意与联军为敌,简直是自寻死路!”
他抽出腰间的弯刀,刀身映着烛火,闪烁着森寒的光芒,“等攻破黑熊岭,本帝定会亲自率军生擒周宁,亲手割下他的人头,悬挂在关隘之上,让天下人都看看,这就是得罪本帝的下场!”